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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墜下教學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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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墜下教學樓(九)

白喆把針管給他推進去, 然後拿棉簽把傷口一按:“禍害遺千年,我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麽導致你身體裏被種了這個東西,但是當時既然沒選擇自戕和它魚死網破, 那就給我好好活著。”

傅雲揉著手背低聲抱怨了句:“嘴裏沒句好話。”

白喆開門一摔走出去:“你倒是幹點對自己好的事!”

陳時越貓在自己工位上, 小心翼翼的聽著樓上的動靜, 然而一無所獲。

傅雲的房門從頭天晚上,一直關到了第二天中午, 始終沒有開門出來的跡象。

楊征很反常的沒有催他,只給陳時越來了一個電話,語氣緩和的問候了一下他老板的身體狀況, 然後和藹可親的讓傅雲好好休息, 一中的事不著急。

陳時越答應了, 然後在傅雲辦公室門前徘徊了幾圈, 正要轉身走, 身後門吱呀一開, 傅雲推門走出來,懶洋洋的靠在門邊上笑道:“中午好, 吃飯了嗎?”

陳時越看著他的懶散隨意的笑容,不知道怎麽回事, 猛然松了一口氣,好像心裏的大石頭轟然落地一般。

他茫然的點點頭:“哦,哦好……沒吃。”

“想吃什麽?我點外賣。”傅雲笑瞇瞇的對他晃了晃手機,哪裏能看出來一點昨天晚上萎靡虛脫的樣子?

陳時越搖搖晃晃的坐回工位:“哦,隨便都行, 我趴一會兒……”

然後一頭栽倒桌面。

傅雲楞了楞, 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這小朋友,似乎是一夜沒睡,就在他樓下呆著。

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貫穿了他的內心,傅雲站在他工位跟前靜默的立了半晌,好笑的搖搖頭,沒出聲,任由他睡了。

“老大,楊隊給您來電話了!”安迪握著手機步履匆匆穿過走道:“他說他們已經把單樂心生前所有的人物關系網排查出來了,給你看資料。”

傅雲接過手機,示意安迪跟他出去說。

“讓傅雲給我接電話!老子等了他整個上午,你問問他是不是痛經了,要不要給他批個產假!”楊征在那邊怒吼道。

傅雲略微把手機拿的遠了一點,耐心道:“你的痛經和產假不會同時出現的,楊征同志,稍微有點常識好嗎?”

“你休息好了沒有!好了就給我到一中來!我們的案情有重大突破——”

“哦,你在剛剛知道了單樂心有一個很喜歡的女孩子,然後你現在知道了她的名字,你懷疑單樂心的死跟這個女生有關系,是吧?”

楊征:“……”

“你怎麽知道的?”他隔了半晌怒吼一聲:“我們支隊裏有內鬼!?”

傅雲實在沒忍住,用盡畢生涵養才沒在電話這頭翻出個白眼出來:“我看你長得像內鬼,掛了。”

“早點過來聽見沒有!”

傅雲沒聽見,他在院子裏溜溜達達的轉了一會兒,目光穿過門外曲裏拐彎的小巷,悠長而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

“老大,你們現在出發去找楊警官嗎?”安迪提著外賣盒子往屋裏拎。

傅雲轉身過來,沖她招招手:“不著急,先吃飯。”

“啊?好的,來了。”

安迪在前堂擺好了飯盒和碗筷,然後又去二樓喊白喆和楊念寒吃飯,傅雲回身合上辦公室的門,悄無聲息的沒發出一絲多餘的動靜。

“不喊時越出來?”白喆經過時奇道。

傅雲輕聲道:“給他留一份,讓他睡吧。”

陳時越一覺睡到下午四五點,醒來的時候身上被蓋了件衣服,手臂枕的發麻酸澀,半晌才活動著僵硬的肢體站起身來。

然後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回座位上,四點五十分!?

這睡到猴年馬月去了!!

他抓起外套推門狂奔,與門口的安迪撞了個正著:“傅雲呢?已經去一中了嗎?!”

安迪不以為然,給他一指前堂:“他去了個毛線,坐那兒喝茶呢。”

陳時越瞪大了眼睛:“他到現在還沒去?”

“對,不僅自己不去,也不允許我們叫你起來,我們傅老板這個男人,一個月總有那麽一兩天要犯幾次神奇。”安迪拍拍他:“不用害怕,習慣就好,他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陳時越:“……”

並沒有被安慰到。

陳時越氣喘籲籲的撲到前堂的時候,果然看到傅雲安穩的坐在茶桌前,修長手指執盞傾倒,茶水隨著潺潺聲落進茶杯,滿堂碧綠翠香,沁人心脾。

“醒來了?”傅雲擡眼:“坐,不著急。”

陳時越怎麽可能不著急:“楊隊沒有催你嗎,我今天一整天都沒跟著他們聽課,每天晚上的魂體會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散掉?”

傅雲給他遞了杯茶水:“今天晚上特殊,去的早了沒用,讓楊征他們先查,晚上才是我們應該出動的時間。”

陳時越敏銳的察覺到他話中之意:“今天晚上夜探學校的時候不帶楊征?”

“礙手礙腳的帶他幹什麽!早看這活爹不順眼了。”傅雲不耐煩道。

他對上陳時越清澈見底的眼睛,又努力調整了一下神色,溫文爾雅道:“嗯,晚上危險,不適合他去,就咱倆去。”

陳時越小口喝茶,忙不疊的點頭。

一直到晚上八九點左右,傅雲才悠閑的打算出門,他們到一中門口的時候,正好撞上楊征靠在警車上,滿面幽怨的看著他們。

“鑰匙給你,有事隨時打我電話。”楊征沖他把手一揚。

傅雲在半空接住鑰匙:“謝謝。”

兩人穿過操場,走進黑漆漆的教學樓。

“楊征說,鋼琴社團是給高一年級新增的,然後由校董出資金,購置了一批鋼琴放在三樓,嗯……校董的女兒也是學校的學生。”

“叫顧祺。”

陳時越揚眉:“單樂心寫情書那個小姑娘?沒想到她還是校董的女兒。”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鋼琴房門口,走廊裏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手電打開,我開門。”傅雲吩咐一聲,手電筒的光亮覆蓋了鋼琴房。

陳時越環顧四周,跟昨天景象其實沒有太大差別,只不過今天鋼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傅雲走到鋼琴前,然後坐了下來。

陳時越:“?”

“你幹什麽?!那個鬼一會兒回來了怎麽辦!”陳時越慌張道。

傅雲不慌不忙的把手懸空在琴鍵上,緊接著咚的一下落在上面:“那就來合奏一曲嘛,怎麽,鋼琴她家捐的?那女鬼又不叫顧祺。”

陳時越剛要說話,身後鋼琴房的大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屋內陰風襲卷呼啦啦吹過來。

傅雲輕輕把手搭在琴鍵上:“哎呀,這是不歡迎我們的意思。”

他沖陳時越笑了笑,用口型說道:“別回頭。”

其實不用他提醒,陳時越已經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後一股又一股的涼意,空氣裏彌漫著難聞的腐爛氣息。

一個垂著頭的女孩靜靜地站在陳時越身後,他一動不敢動。

傅雲從鋼琴邊上起身過去,輕飄飄的將陳時越一扯,帶到身後:“打擾了,我們現在就走。”

陳時越跟在他後面,卻發現傅雲並沒有把他往教室外面帶,反而朝著大門的反方向走過去了。

“哢噠”一聲,教室最裏層的小門被推開了。

陳時越這才發現鋼琴房裏居然還有一個裏屋?!

傅雲熟門熟路的帶他進門,然後回身合門,將女鬼砰的關在外面。

陳時越:“你怎麽知道這裏還有個裏間!”

“剛好看見了,白天楊征跟我說,他們社團就集中在四樓這一片區域。”傅雲漫不經心的轉身過去,然後猝不及防嚇了一跳,猛然往後一退!

"我靠!"

傅雲很少有反應這麽大的時候,陳時越緊跟著轉頭,下一秒也被眼前景象驚嚇了一跳。

狹小而黑暗的教室裏,密密麻麻的擠了數十個白森森的石膏蠟像,面朝門口的方向,無聲無息的站立原地,一眼望過去毛骨悚然,讓人看的心裏發瘆。

傅雲定了定神,恢覆了平時的神色,然後舉起手機,後置手電筒的光芒射在蠟像上,他推了一下陳時越,示意他跟上。

陳時越腦海中過了一下這兩天的事情,小聲開口道:“藍璇那天跟我說過的,學校裏有雕塑社團,應該就是這裏了。”

傅雲點點頭,手機光線一個一個掠過屋子裏的蠟像,不得不說這群雕塑社團的學生實在技術高超,雕出來的人像活靈活現,做工稱得上精美,光線暗影下,連石膏人臉上的陰影都清晰可見。

“真好看,這是學生的手筆嗎,做到這種程度,都能拿出去賣錢了吧。”陳時越伸手碰了碰冰涼的石膏,材質僵硬冷硬。



傅雲微微瞇起眼睛,很快察覺出了詭異之處。

“都是一個人。”他說。

陳時越沒反應過來:“什麽一個人?”

“這些石像,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出自同一個作者之手。”傅雲把手機對準兩個離得最近的石像,偏頭問道:“你沒發現嗎,她們長得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嘶,還真是!”

陳時越這才發現,滿屋子石蠟雕像,總共三十幾個,長了同樣一張臉。

那是個長發及腰的少女,恬靜溫和的看著前方,瓜子臉的線條弧度極為好看,眉眼清冷如皓月,薄唇輕啟,酒窩裏盛著的笑意呼之欲出,盈滿眼光,五官出色的無可挑剔。

這是陳時越有生以來見過最好看的姑娘。

他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傅雲毫不留情的在他眼前一晃:“哎!看呆了?”

“認出來了嗎?”他問陳時越。

陳時越還維持著那個木然的神情,眼神遲遲沒從少女雕像上下來:“認出什麽?”

“你前天怎麽看的一班花名冊?”傅雲笑道:“這都沒認出來。”

“這是顧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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