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何曉的一場場勝利, 指揮系二年級在綜合軍院的存在感越來越強。在校論壇上，指揮系二年級上了熱搜，何曉更是成了焦點人物。

何曉有些郁悶。她不想成為焦點, 她想低調。特別是要戰勝這些挑戰者, 是需要花費很多精力去琢磨研究的, 她也沒那麽多時間，

她有對她來說很繁重的學業, 還有就是那位蘊力球隊的輔導教官侯明昊, 已經找她好幾次了。

侯教官告訴她, 如果沒有她的精神力升級，他都想解散綜合軍院的蘊力球隊了。

上次校際聯賽, 雖然他們最後獲得了第四名這樣的史上最好成績, 但那場綁架, 對綜合軍院蘊力球隊的打擊卻是巨大的。

褚明軒被抓去後受了重傷, 不得不退出球隊。筱雅因為褚明軒的退出, 也跟著退出了。還有兩名到了畢業季的隊員也退出了球隊。

張祺和邱韋還留在隊裏, 算是實力最強的了, 而新加入的幾個人都是將將能達到操控蘊力球的底線水平。這樣的球隊如果沒有何曉，真就沒什麽存在的意義，因為太弱了。

何曉對蘊力球賽一直都是“隨波逐流”式的心態。有比賽她就去晃悠晃悠，沒比賽她絕不去浪費時間。

但現在, 侯明昊讓她當隊長，擔起整個蘊力球隊的責任。這可是要花費很多精力和時間的，何曉不想幹, 她一直找各種理由推脫。

侯明昊很生氣, 他甚至找到了何曉的輔導教官楊桐桑那裏。可楊桐桑卻義正言辭地告訴他, 自己尊重何曉的意願, 絕不會幹預她的任何選擇。

侯明昊沒辦法，畢竟何曉今日不同往昔，SS級精神力者有這麽任性的資本。特別是他曾暗暗地試探過何曉的實力，他感覺何曉的精神力已經超過了自己。

人家是強者啊！侯明昊只能暗搓搓地收起對何曉的“怨念”，自己擔起了蘊力球隊的訓練，但他還有別工作，全校的所有學生社團和組織都歸他管，他的時間有限，組織訓練的時間很少。

所以，綜合軍院的蘊力球隊繼續著半死不活的狀態。

直到有一天，何曉再次遇到了筱雅……。

那是一個休息日，學校的機甲訓練場整修，原本約定好的一場挑戰只能推到下一個休息日進行。何曉難得有了一個清閑的休息日。

於是她和江珊珊三人一起出去逛街，她們去了距學院最近的一家購物中心。

何曉逛街一向是直奔主題，把要買的東西買完就沒興趣了。可其他三人卻興致勃勃的還要逛，她們其實也不是想買什麽，就是特別喜歡享受那種輕松閑逛的過程。

何曉可不覺得那是享受。於是，在何曉把自己要買的東西買完後，便坐到了購物中心的休息廳等著她們。

就在何曉無聊地坐在那裏，跟躲在自己背包裏的蠻蠻聊天時，她無意中看到了一個匆匆走過的身影，那是一個身材勻稱的女孩。

這個女孩帶著讓何曉非常熟悉的氣息。

何曉很奇怪，這是筱雅的氣息，可這氣息與這身材完全對不上號呀？她趕忙用精神探查“掃”了一下，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這個身材勻稱的女孩竟然真是筱雅！她變化太大了，原來的筱雅可是個小胖子啊！

自從新學年開始，何曉就沒看到過筱雅。張祺他們說筱雅請了長假，去照顧褚明軒了。誰都知道，筱雅喜歡褚明軒。

只幾個月的時間，筱雅竟然清瘦了這麽多！就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在蘊力球隊，與何曉最好的就是筱雅了。何曉很喜歡這個性格開朗，又心無城府的女孩。

“筱雅！”何曉喊她，並站起身向她走過去。

筱雅停下了身，回頭看到了何曉。

“何曉。”筱雅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筱雅，好久不見，你怎麽瘦成這樣？哈哈！這回不用減肥了！”何曉驚奇地抓住她的胳膊捏了捏，呵！原來肉乎乎的感覺沒了，變成一根“竹棍兒”了。

“最近有些忙。”筱雅有些嘶啞的聲音中帶著憂郁，完全沒有了以前那個胖丫頭的歡快灑脫勁兒。

她本來就不醜，現在瘦了，更漂亮了。只是她臉上的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和隱隱輕皺的眉頭，讓她盡顯疲憊和愁郁。

何曉也皺起了眉。

“聽說你一直在照顧褚明軒？”何曉正色起來。

“是，我一直在照顧他。”

“褚明軒怎麽樣了？很嚴重嗎？”

“嗯，他，一直都沒醒過來。”

“什麽……？”何曉很吃驚。

她聽說過褚明軒受了重傷，但她從來也沒細問過傷情怎樣。她覺得以未來世界的這個醫療水平，人體的心、肝、肺、胳膊、腿啥的壞了，都能弄個新的出來，受個重傷，頂多就是多養些日子也就能好了。

她沒想到幾個月過去了，褚明軒竟然還沒醒過來！這得重到什麽程度？

“怎麽會傷得這麽重？他到底什麽情況？”何曉緊接著問。

筱雅看著何曉猶豫了一下，聲音有些顫：“他被提取了腦能量。”

“……”如一盆冷水澆頭，何曉只覺得從頭涼到腳。

提取腦能量就是吸取精神力。

“我艹！”何曉在心裏狠狠地爆了句粗口，她想起了在亂流域聖靈教總殿，被吸取了精神力的那些人，他們都變成了白癡。

她無法想象，那個陽光帥氣，又富有責任心和領導力的年輕人變成白癡的樣子。

何曉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他現在在哪兒？你帶我去看看。”何曉聲音沈沈，一股森然的威勢隱隱地在周身泛起。

“他在泰康覆健中心。哎，何曉，你……收斂點。”筱雅被何曉的威勢壓得渾身發抖，這威勢是何曉以前從沒顯露過的。可這裏是公共場合，不易暴露實力。

她知道何曉已經升級為SS精神力者了。

何曉閉了閉眼睛，讓自己恢覆平靜，但還是幾乎咬著牙問：“是那些綁架我們的人幹的？”

筱雅點點頭。

何曉打開通訊器與江珊珊聯系，告訴她們自己要去看個朋友，讓她們逛完就回去，不用等自己。

她堅持要筱雅帶她去看褚明軒。

筱雅帶她來到了泰康覆健中心。

這裏距綜合軍院不太遠，是一座規模不大的康覆療養醫院。它建在山腳下，建築有些陳舊，人也不多，倒是很清靜。

何曉臉色有些不好看，她大致“掃”了一下，從這裏的硬件設施和醫務人員狀態看，這裏的條件並不好。

筱雅看出了何曉的臉色，她無奈地解釋：“明軒是孤兒，家裏沒有人能照顧他。我，能力有限，只能找到這樣的地方。好的精神力康覆醫院費用太高，我們承受不起。而且醫生說了，他這種情況，再好的條件也沒有什麽用。”

何曉沒說話。

她跟著筱雅來到了褚明軒的病房。

病房很小，是單人間。白色的，渾然一體的有限空間正中，是一張病床，沒有多餘的設施。

何曉楞楞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就像筱雅一樣，幾個月的時間，褚明軒的變化極大。

他的臉色是那種死人似的蒼白，眼窩和兩腮都已深陷下去，只有緊閉的雙唇還有一點血色。

何曉仔細探查了一下，他的每一個細胞都還具有活性，只是人類意識的中樞——大腦，完全停滯。

這是一個活死人。

何曉輕輕嘆了口氣，但也松了口氣。

褚明軒沒有被徹底“掏腦”，也就是他的精神力是受到了很大損傷，但他的本體意識還在，他沒有變成白癡，他還有自我意識。

“還有三天，就到了安樂標準期。”筱雅站在旁邊輕聲說。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疲憊又帶著血絲的大眼睛中閃著淒然的淚光。

“什麽？什麽標準期？”何曉沒明白筱雅的意思。

“就是安樂標準期。”筱雅又重覆了一遍。她看著何曉一臉迷惑的表情，就知道何曉也像她開始時那樣，完全不懂。她解釋：

“安樂標準期就是執行安樂死的標準期限。判定腦死亡五個月，就要實行安樂死，這是聯邦明文立法的。”

何曉：“安樂死不是得自願嗎？難道還要強制執行？”

筱雅咬了咬嘴唇，很艱難地說：“是自願的。但是以後維持生命體征的費用，都要自己出，我沒有那個能力。我到現在都沒告訴家裏我在照顧他而沒上學。更主要是，我前後找了三位SS級精神力治療師，他們都說，沒希望了。”

何曉明白了。

三天後，就是放棄的日子。

她擡起頭看了看筱雅，幾個月的守護讓她憔悴不堪。

“筱雅，你喜歡他？”何曉輕聲問。

筱雅咬著唇，很認真地點點頭。

“他喜歡你嗎？”何曉把目光轉向了床上的褚明軒。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只希望他能好起來……！”筱雅的聲音又哽咽了。

何曉同情又很欣賞地看著她，這是一個很專情的好姑娘。

“筱雅，別灰心。你們一定會幸福的。”何曉揚起聲，信心滿滿地說。

她想拍拍筱雅的肩膀，可是她沒有筱雅高，拍肩膀有點費勁，於是她拍了拍筱雅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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