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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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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範卿洲又一次出行, 是在唐向錦的祭日前。

唐喻忱說想讓範卿洲代她回家,權當是她帶範卿洲回了一趟娘家。

範卿洲自然是想去的,不過轉念想到範鳶, 便開口替範鳶爭取了一番,問唐喻忱, 能不能帶範鳶一起。

唐喻忱立刻拒絕了他的提議。

並且當著範鳶的面寫道:“連自己妻兒的護不住的人, 怎麽還有臉回去。”

範卿洲有點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慶幸唐喻忱暫且說不出話, 不然尷尬的就不止他一個人了。

一旁的範鳶則是看著唐喻忱不悅的神情,先提出了有事在身, 此事才算就此作罷。

唐喻忱沒什麽東西要帶,範卿洲自然也是如此,故而兩人出走時,只帶了些銀錢,用來過夜以及給唐喻忱吃飯。

因為他們提前了幾日,所以趕路時並不急,甚至唐喻忱還提議多在路上瞧瞧風景。

範卿洲拗不過他, 自然也同意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範卿洲坐在飯館外的木桌前,正打算順著唐喻忱的意喝上一口肉粥, 便聽到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他眸光一斂, “哢噠”一聲,將尚未開動的肉粥撂在了木桌上,唐喻忱跟他對視一眼,微微沈下頭,範卿洲攥起吞雲, 幾乎是立刻闖進了“風暴”的正中心——

“啊——!”

被摔斷的木椅以極快的速度朝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身上砸去——

只是不等那木頭結實的落在乞丐身上,邊被一道極強的靈力震飛!

“誰?!”丟椅子的男人身材壯碩, 十分不爽的“呸”了一口,眼睛在周圍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範卿洲的身上——

只不過在範卿洲正要開口詢問緣由時,那男人忽然大笑起來:“我當是誰,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

“噗——!”這男人話還沒說完,便被唐喻忱一腳踢的狠狠磕在了石壁上!

“你!”男人身旁幾人見狀,指著唐喻忱想罵些什麽,卻又礙於前人的現狀,不敢開口,只能氣急敗壞的用顫抖的手指著唐喻忱,怒目圓睜。

“小舅舅。”範卿洲止住了唐喻忱想要將他們逐一“說服”的想法,朝他輕搖了搖頭,“不必多生事端。”

唐喻忱瞥了眼癱倒在角落裏、疼的捂著心口嚎叫的人,冷笑了一聲。

若不是他如今說不出話,定然不會如此輕易的放過這人,就算範卿洲不讓他打人,他也定然要將這人罵上個千萬遍。

“為何傷他?”範卿洲將那乞丐扶起,只是一瞬間,他似乎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但也只是一瞬間,便煙消雲散。

範卿洲為他療傷的動作一頓,只見那乞丐紅著眼,可憐兮兮的扯著他的衣袖,似乎是抓到了什麽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範卿洲見狀也顧不得太多,只能先繼續為他療傷,同時擡眼,看向癱倒在地上的人,又重覆了一遍:“為何傷他?”

那人張了張唇,卻在與範卿洲對視的一瞬間徹底昏死了過去。

見那混混頭子昏死過去,周遭人開始沒有顧忌的說了起來:“他經常欺男霸女,恐怕是這小兄弟不同意做他的人,他不樂意,便幹脆想要打人一頓,將人打服。”

有人接著他的話道:“我看八成是這樣,這小孩長得俊,一看就是那禽獸又獸性大發,想要把人據為己有。”

乞丐聽到這話時在範卿洲的懷裏瑟縮了一下,範卿洲輕嘆了一聲,見乞丐沒有反駁,便知道很大可能,是同他們說的大差不差,基於此,他沒必要再繼續問個究竟。

在將乞丐身上的傷包紮了個差不多後,他解下荷包,將碎銀遞到了店小二手上,有些愧疚道:“抱歉,方才未能及時將人帶出去,不慎將店內之物損壞,若這些不夠,我會想辦法,湊上一湊。”

“夠了夠了!郎君這些夠了!”

範卿洲這才放下心來,只是這乞丐身上破破爛爛,他只能解下自己的裘衣,暫且先遮住他的身體。

一陣令人安穩的清香將那乞丐徹底環繞,乞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半晌,才開口道:“多謝。”

範卿洲下意識彎起眼說:“無妨。”

於是,他們還沒等走到目的地,便又多了一個人的開銷。

範卿洲有些慶幸自己帶的銀錢不少,故而即便再多來幾個也不足為懼。

只不過這小乞丐似乎是被那幾個混混嚇怕了,他走到哪,小乞丐便要跟到哪。

範卿洲感覺自己多了個身嬌體弱的麻煩尾巴。

但他想了許多法子,不管說什麽,小乞丐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最後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他,小心翼翼的扯起他的手,問他:“你是討厭我嗎?”

範卿洲沈默一瞬,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小乞丐的額頭,所幸沒有因為他整日跟著自己,被這冬日的風吹出個什麽毛病來。

“沒有。”

“謝謝。”小乞丐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聲音極小的說,“謝謝你不討厭我。”

範卿洲被小乞丐這句沒由來的感激說得有些良心不安。

畢竟他剛才還想要把人丟下,這會兒又被人家真情實意的道謝,總歸是有點愧疚。

小乞丐像是沒發現他這點微妙的情緒,松開了他的手以後,從袖口裏掏出了個不知道從哪拿來的銀白色手衣,遞到他跟前,輕聲說:“我試過了,很暖和的。”

“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是我自己做的。”小乞丐似乎是怕他誤會,連忙向他解釋。

解釋過後,小乞丐又試探性的將範卿洲的手塞進手衣中,塞的過程中,還時不時偷偷瞄範卿洲幾眼,見他沒有要推拒的意思,才敢繼續進行。

原本沾染了些涼意的手逐漸回暖,也不知是怎的,剛還好好的天,這會竟隱約下起了雪。

“懷矜。”這個稱呼是他同這小乞丐說得,本來小乞丐想叫他仙君,但他覺著出門在外,沒必要一直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又覺著告訴他本名的話,也很容易露餡,故而,他便幹脆要這小乞丐叫自己範懷矜。

但這小乞丐自動忽略了他的姓,十分自然的叫起了他的字。

“嗯?”範卿洲應了一聲,垂眼看向他。

他毫無預兆的問範卿洲:“我可以追求你麽?”

範卿洲被他的話驚的嗆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認真的人,為了不讓他受傷,範卿洲決定委婉的拒絕他:“…我有道侶。”

可偏偏這人不打算將這個臺階接下,繼續道:“可我問過小舅舅了,他說你沒有道侶。”

範卿洲:“……”

“…那是他不知道。”

“那我也當做不知道,這樣就可以追求你了對吧?”

範卿洲又一次,被嗆得連聲咳嗽。

怎麽會有人說出這麽荒唐的話?!

什麽叫做“我也當做不知道就可以追求你了”?!

“不行。”範卿洲板著臉,說完這話,便要將這人給自己戴上的手衣摘下來,還給他。

只是那人似乎算到了他如今的舉動,範卿洲硬是拽了半天,都沒能把手衣摘下來,最後只能帶著警告的意味,喚了他的名諱:“懷淩。”

懷淩聞言雙手一攤,兩個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我學藝不精,目前,還沒有將它取下來的法子。”

“不過懷矜,你有沒有感覺,我們的名諱很登對?像不像…”懷淩正要說新婚道侶,就聽見範卿洲冷漠的打斷他,道,“像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

懷淩微微挑眉,湊到他身前,親昵的攬住了他的腰身,腦袋抵在他的頸窩處,聲音黏糊的同他道:“兄長,你剛剛說了不討厭我的。”

範卿洲被他一噎,伸手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我是說過不討厭你,但…”

懷淩順勢扣住了他的手,手衣隔絕了大部分的觸感,卻依舊不難察覺,這人膽大包天的把手一點一點順著自己的指縫塞了進來。

十指相扣。

“那就是喜歡我。”

“好巧,兄長,我也喜歡你。”

眼看著範卿洲真要生氣,懷淩見好就收的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又恢覆成了以往可憐兮兮的模樣,甚至當著範卿洲的面開始了懺悔。

“兄長,對不住,我從前不曾被人如此待過,這幾日被你如此真心相待,一時鬼迷心竅,便想要借此事同你一直待在一起…”

範卿洲一頭霧水的問他:“我什麽時候要趕你走了?”

懷淩眼睛一亮,人畜無害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十分真誠的笑:“那我是不是可以一直跟兄長在一起了?”

範卿洲總覺得他是故意裝的,但礙於他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便懶得拆穿,索性留他下來,總歸比丟下他以後,不知道他還要做些什麽的好。

“多謝兄長!”懷淩說著,一把抱住了範卿洲,又一次,光明正大的將腦袋埋在了範卿洲的頸肩。

“兄長,你人真好。”

“我以後也要像兄長這樣,當個好人。”

範卿洲被扣上了兩頂高帽,一時間也不好再將人推開,只能安撫性拍拍這人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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