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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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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範卿洲算了算沐梔青走出的時日, 按道理來說,沐梔青早該回來了。

範卿洲不由擰起眉。

除非是沐梔青遇上了什麽難以脫身的事——

莫非是他被人從半道上攔住了?

範卿洲想了想,按照沐梔青身上帶的靈器, 不可能會到如今還沒能擺脫追殺他的人。

既然不是回去的路上出現了差錯,那便只能是困在了來的路上。

但若沐梔青帶了人手過來, 又怎會被輕易的困在來的路上?

範卿洲起身, 結界被他揮散,借著四下無人, 他摸索著路線,抵達了一處離濟州外最近的路。

他停在濟州內, 有些警惕的撿起一塊石頭,像濟州地界外一丟——

石頭果然被彈了回來。

範卿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並沒有猜想被證實的喜悅,反倒是又頭疼了起來。

原先他帶祁憬笙走,是因為他算好了退路,就算躲藏幾日,等到沐梔青帶著幫手過來,他也能重新同祁憬笙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濟州內, 調查徐之言的死。

可如今濟州忽然開了結界,連只蒼蠅都沒打算放進來, 更別提沐梔青帶的幫手了, 恐怕他們早就到了,只是一直被困在結界之外。

他早該想到若濟州當真有古怪,怎麽可能輕易的放人進來,當初他來也是提前遞了帖子的。

而沐梔青非但沒有遞帖子,就連出走都是一夜之間消失的, 徐萬臻的人手就連他同離丞仙尊說的話做的事都能查的一清二楚,難保不知道沐梔青出走一事。

思及此, 範卿洲又是一陣頭疼。

他之前怎麽會如此意氣用事,尚未思慮周全便如此帶著祁憬笙跑了,現在好了,他得同祁憬笙在被濟州百家仙門追捕的情況下,查出徐之言之死的蹊蹺。

不過若徐萬臻知道沐梔青出走一事,卻還未橫加阻攔…便的確有些想助他的意味了。

範卿洲眸色微沈,但依舊不打算主動去尋徐萬臻的幫助,誰知道這是不是徐萬臻故意給他設下的圈套,目的便是為了獲取他們的信任,在關鍵時刻,引他們自投羅網?

“小師叔。”祁憬笙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眸光閃爍幾下,有些試探性開口,“你怎麽知道如何抑制…”

後話他沒說,但範卿洲也聽懂了。

“你剛入魔時,我尋過古籍,有個法子便是將靈力灌輸到入魔之人的經脈,以此將怨氣擠出體外。”範卿洲說這話時抽空瞥了他一眼,“只是前世我靈力全無,沒試過這法子。”

祁憬笙想開口說些什麽,又後知後覺,自己同範卿洲也沒什麽可說的,範卿洲原本不必被他扯著生生成為一個靈力全無的廢人。

良久,他不敢直視範卿洲的眼睛,只是聲音很輕又隱約有些發悶的同範卿洲說:“…對不起。”

範卿洲沒答話,又自顧自道:“後來我便想若那法子能抑制人入魔,也興許可以抑制你的…”

範卿洲沈默片刻,想了一通詞匯,最終選擇了個最為生硬的詞道:“生理需求。”

範卿洲嘗試的頗為大膽,在他之前,興許從未有人想過可以用這法子抑制妖的先天需求。

不過範卿洲動手時便想過了,自己如今恢覆了記憶,自然不會再同祁憬笙做什麽出格的事,但他又絕不可能放任如此祁憬笙不管,只要祁憬笙還是檀賀宮弟子一日,他便只能護著祁憬笙一日,故而,權衡利弊下來,這法子便也用上了。

成了自然是最好,不成他便只能再同祁憬笙做上一回出格之事。

所幸,他想的法子成了,靈力可以抵制怨氣,自然也可以抵制祁憬笙體內亂竄的妖力。

“範仙友。”

陌生又耳熟的稱呼在範卿洲的不遠處響起,由遠及近,範卿洲幾乎是立刻喚出了吞雲,銀光一閃,劍刃便落到了對面之人的脖頸之上。

離丞仙尊“嘶”了一聲,兩根手指夾著劍刃,朝外推了推,只是頸間的絲絲痛意依舊提醒著他,自己又被範卿洲打了。

雖然,這算不上是打,只能算他倒黴,跟吞雲劍不對付。

“範仙友,我尋你尋得那般苦,你還要對我刀劍相向。”離丞仙尊雖然嘴上說得淒苦,但在指尖摸到脖頸上的那抹溫熱時竟有些輕松。

範卿洲沒把劍從離丞仙尊的脖子上拿下來,他眼神覆雜的看著離丞仙尊,半晌,他輕聲說:“離丞仙尊還是不要同我們在一處廝混。”

“今日只當是你我未曾見過。”

離丞仙尊倒不意外,只是笑意不達眼底,淡淡撇了祁憬笙一眼,問道:“範仙友何故急著於我撇清關系?”

祁憬笙幾乎立刻擋在了範卿洲身前,目光戒備的看著他。

離丞仙尊倒沒說什麽,只是微微偏過頭,繞過祁憬笙的身體,目光落到了範卿洲身上:“是我將水攪渾的,自然不能放任你不管。”

“範仙友不如抓緊時間,同我對上一對,看看能不能查出些蛛絲馬跡,盡早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範卿洲依舊沒將吞雲放下,祁憬笙見狀自然立刻開口趕人,畢竟他本來就不想讓這人接近小師叔,誰知道他安得是什麽心?

只是祁憬笙剛一開口,離丞仙尊就將視線落到了祁憬笙腰腹上的傷口處,語氣戲謔的說:“看來範仙友的師侄於範仙友而言,毫無用處可言。”

祁憬笙被他一激,正要出手,卻察覺範卿洲輸送到他體內的靈力將他的動作生生壓下,他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範卿洲。

範卿洲卻面不改色的靜望著對面有些風塵仆仆的人,等著那人的下話。

那人也的確如他所料,繼續道:“既然範仙友肯放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在身邊,何不與我同謀。”

他緩步湊近範卿洲,毫不擔心範卿洲會再度失手,直白又大膽的朝範卿洲說:“當然,範仙友若是願意,利用我也好。”

祁憬笙想開口說些什麽,卻都被體內的那股極強的靈力壓制,他第一次有些無措,又感覺,自己是有點委屈。

他在離丞仙尊看不見的角落,扯了扯範卿洲的衣角,卻被範卿洲無視。

心臟處像是被人壓上了一塊巨石,沈甸甸的下墜,疼倒是不疼,只是有點發悶,又有點難受。

範卿洲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逼得他連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範仙友,利用我不虧。”離丞仙尊眼含笑意,聲音算不上溫和,但也說不上冷漠。

只是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蠱惑。

祁憬笙的指尖死死陷進掌心,直到一陣濕意順著指骨聚集滴落時他才驟然回神。

逐漸將緊攥成拳的手松開。

範卿洲收了吞雲,他們如今不適合再同人為敵,更何況事實也的確如離丞仙尊所言,是離丞仙尊將他扯入舊案,扯進十年前的,幾乎無人知曉的那場舊案。

離丞仙尊見他收了手,頗感意外,但也不打算同範卿洲再寒暄些沒用的廢話,只是將方才被範卿洲扔到地上的石頭又一次砸在了結界之上——

這一次石頭也被結界擋住,彈了回來,離丞仙尊雙手抱臂,垂眼看著被結界彈走的石頭。

“自你將你這位師侄劫走之後,整個濟州戒嚴,仙門百家將濟州翻了個底朝天,就連我的住所也被查了數遍,所幸你沒有帶著你師侄來尋我,不然如今我們恐怕是要在牢獄相見了。”離丞仙尊慢慢悠悠的將範卿洲走後的事件一一覆述出來,“你跑了以後,常清鈺因未能及時出手,被她師尊禁足,後來她又提出你們興許並非是殺徐之言的真兇,被諸位掌門指控,說她是同你們暗通款曲,她師尊為了給那些掌門一個交代,罰了她三百道戒鞭,直至今日,她尚在病榻上,起不來。”

離丞仙尊有些遺憾的說:“若是她還醒著,興許能同我們合謀一番,不過如今說什麽都是無濟於事了…”

“哦,對了,還有曲南徵,他剛一醒就提著劍要來找你倆報仇,後來又想到徐之言,便擱置了下來,先給徐之言下了葬守了靈——”

範卿洲猛的抓住了離丞仙尊的手,語速不由加快:“徐之言下葬了?”

離丞仙尊點頭,目光落到自己被範卿洲攥的有些發疼的腕骨,範卿洲察覺到他的視線,自知失態,訕訕將手收回,緊接著問:“他的屍身現在何處?”

離丞仙尊被他問的一楞,仔細思量了一番,才道:“沒了。”

範卿洲有些疑惑:“沒了?”

離丞仙尊“嗯”了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林子裏:“徐萬臻說徐之言身上染了妖氣,若不妥善處理,恐有被妖操縱的風險,所以他把徐之言的屍身燒了,然後把他的骨灰丟進林子裏,被風吹散了。”

範卿洲微微蹙眉,徐萬臻所說的被妖操縱,須得是把人的屍身換上操縱著的心臟,這樣才能勉強維持屍身不壞,更何況即便是換上了,那被勉強覆活成為傀儡的人也不會有神志,亦不能清醒,就連說話,都須得教上許多年。

甚至連那人生前都修為都不會歸屬於那妖怪,因為人的經脈在死的那一刻便徹底無法再度理通。

所以幾乎不會有妖去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而徐之言似乎也不曾與什麽妖怪所結識過。

那徐萬臻為何會突然提到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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