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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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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離丞仙尊唇角的笑意有些掛不住, 他知道範卿洲不信他,但沒想到範卿洲居然會這麽草率的敷衍他。

不過離丞仙尊向來隨性而為,故而他十分自然的越過了方才的話題:“範仙友這是在…”

範卿洲又以靈力在吞雲上加固了一層結界:“死者為大。”

離丞仙尊顯然沒料到他會說這句聽起來頗為無用的話。

“雖然我不能讓他如今便入土為安, 但總歸不能叫他如此暴屍荒野。”雖然這地方不算是荒野,但叫徐之言一直躺在這外頭也實在是委屈了徐之言。

若不是他要查清徐之言的死因, 徐之言早就該被人好好清理一番換上新衣下葬了。

離丞仙尊也恍然大悟:“用你的劍護他屍身不腐?”

範卿洲的吞雲劍的確有這種功效, 不過他除了這次,還未曾用過吞雲做這等事, 故而他有些生疏的探查了幾次,確認無誤後才放下心來。

若是入魔初期, 徐之言大抵不會有太多反常,他現在去問徐之言的同窗好友,他們大抵也不會配合,就算僥幸遇到性子好的,不拿他們當做害死徐之言的兇手,同他們仔細說了徐之言的一舉一動,也不一定會有什麽不對。

故而, 範卿洲覺得先去徐之言的臥房以及常去的地方仔細探查一番。

若是能查到徐之言入魔的原因便是再好不過了。

若是查不到,至少也能尋到些蛛絲馬跡, 若這些都不行, 他再同離丞仙尊去尋徐之言的同窗好友問上一問。

徐之言被妖所殺之事雖說沒有刻意外穿,但門內弟子有不少都在徐萬臻將祁憬笙用鎖妖鏈鎖住時聽了個大概。

這幾個時辰也夠他們一傳十十傳百,更有甚者,甚至同別家弟子講了個滔滔不絕。

要問範卿洲是怎麽知道的?

自然是因為他在前往徐之言的寢殿時便聽到了路上偶遇他的弟子對他的評價。

弟子甲用手肘分別戳了戳自個兒左右兩邊的人:“你瞧見了嗎?對對對,就是那個長得不錯, 身上穿的比咱們還像喪服的那個人,據說, 他就是檀賀宮來的那位半人半妖的範卿洲。”

弟子乙一臉茫然的反應了一會,才恍然大悟般錘了下手心:“啊?不是說他向來重諾,也從不偏心於任何人嗎?那為何這次他還給他那個殺了人的妖怪師侄找借口,說他沒殺人啊?”

弟子丙煞有其事的嚴肅了起來,手上也跟著自己的話做出幾個十分誇張的動作,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師侄是妖,他也是半妖,你說,若是他師侄坐實了殺人的名頭,那他這個半妖定然也會被人防備,若只是防備倒也無妨,壞就壞在了大家起了防備心後定然會翻起舊事,這位驚秋仙尊嘛…恐怕也是經不起什麽推敲,不然他為什麽這麽急著給一只妖脫罪?”

弟子甲十分讚同弟子丙的話:“是啊,還說什麽他們檀賀宮是仙門百家之首,要我說,若是連血脈都難以保證為人,混出來那些個雜種來同咱們稱大王,就是臭不要臉。”

諸如此類的話範卿洲聽了一路,他倒是沒空搭理那些人,雖然即便有空他也不會湊上前同那些人理論。

畢竟他從不與說不通話的人浪費時間,動手的話他修為要比同齡人高,為了不誤傷到人,一般情況下,他也只當做是被狗咬了一口。

徐之言的寢殿內十分幹凈——甚至不能只稱作幹凈,應該稱它是一塵不染。

寢殿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書架和一個床榻。

離丞仙尊給出的評價是:“家徒四壁。”

但範卿洲不死心,依舊在這“家徒四壁”的寢殿搜尋了一番,只可惜並沒有範卿洲所期盼的線索浮現。

故而範卿洲只能迅速調整狀態,同離丞仙尊一道,以最短的時間探查了徐之言曾去過的每一處地界。

但直到天黑,他們依舊一無所獲,範卿洲有些疲倦的從最後一處地界踏了出來,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

這些地方都沒有他要找的證據,那便只能去尋徐之言的同窗好友…

在他準備同離丞仙尊再馬不停蹄的尋到徐之言的那幾位好友時,他驟然擡眸,忽然開口問道:“徐之言的父母因何亡故?”

離丞仙尊一怔,一手抵在自己的下顎處,仔細思量了一會兒,才道:“我記得,是二十年前的萬鬼昭,我曾見過徐家的族譜…”

離丞仙尊又補充了一句:“他家族譜很別致,在每個亡故的人後頭都寫上了死因。”

“而徐之言的父母,死於千生陣。”離丞仙尊見範卿洲還等著他的下話,便繼續解釋道,“千生陣只在二十年前的萬鬼昭開過一次,我猜是徐之言的父母在斬殺萬鬼昭時不幸被怨氣所侵蝕,受了重傷,便陰差陽錯的被千生陣給吞噬殆盡了。”

範卿洲搖了搖頭。

不止開過一次。

“範仙友,我不曾看錯此事,若你不信,我可以帶你潛進徐家祠堂,親眼看那族譜上的死因。”離丞仙尊以為他搖頭是覺得自己的話不可信,便主動請纓。

範卿洲想說不必,但轉念一想,還是親眼所見要好。

故而,他應了下來。

“那便有勞離丞仙尊帶路。”

離丞仙尊的路帶的可謂是十分歹毒。

先是領著範卿洲鉆了個草堆,又帶著滿頭是草的範卿洲爬了個狗洞,最後還要範卿洲上樹翻墻才算走到了祠堂。

雖然他們倆人到了祠堂,但範卿洲覺得自己若是再爬一次樹,應當會立刻暴斃而亡。

並非是他體力不支,而是他實在不會爬樹,光翻過來這次,他便爬了不知道多少遍,次次都會在半路踩空,又或是手抓住的地方不大牢靠,因此,他摔的整個人都臟了不止一個度,甚至臉上都罕見的蒙上了一層灰。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未曾如此狼狽過。

若光是衣服臟了也就罷了,他的腿也摔的發麻了。

此刻的範卿洲跟光風霽月完全搭不上邊,若是叫誰看見範卿洲這等模樣估計也認不出他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驚秋仙尊本人。

範卿洲不由得想,若是祁憬笙在這,興許自己不會這麽狼狽,祁憬笙大概會扯著他的手,一點一點教他怎麽爬樹。

然後等他爬上了樹,祁憬笙還會在下頭誇他厲害。

“範仙友?”離丞仙尊雖然沒他那麽狼狽,但也沒比他好到哪去,他倆都不怎麽擅長爬樹,方才爬上來也是來回交替的從樹腰上掉下來。

範卿洲沈默的把插在離丞仙尊腦袋上的兩根樹枝和一片綠葉以及三片有些枯槁的黃葉摘了下來。

範卿洲想開口說點什麽,但他張開唇後又想不到跟離丞仙尊說些什麽話才能讓此刻不這麽尷尬。

離丞仙尊見狀,也伸手將他身上的塵土拍了下來,然後湊到範卿洲身側,輕聲說道:“範仙友,我有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想要問你。”

範卿洲扭頭看他,問道:“離丞仙尊有何要事?”

離丞仙尊抿唇,最後在他耳邊問:“你屁股疼嗎?”

範卿洲:“?”

離丞仙尊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耳根微微泛紅,朝他道:“我屁股有點疼。”

範卿洲緩緩閉上了眼:“……”

他是造了什麽孽,居然遇到了比祁憬笙還不靠譜的人。

原本他沒懷疑那族譜的可信度,但現在,他不得不懷疑,那族譜上當真寫了已亡故之人的死因嗎?

不過離丞仙尊沒再問他這種略顯掉價的問題,而是在前頭一瘸一拐的給他帶路。

範卿洲看著這人如此淒慘,終究是不忍心,幾步上前,扶住了他。

離丞仙尊十分感動的…把他的胳膊夾住了。

範卿洲:“……”

他很想說自己不會缺德的走一半把他丟下讓他自生自滅。

但下一刻,離丞仙尊擡起沒被範卿洲扶著的那只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族譜——

範卿洲幾乎立刻踏出了步子並抽回了手,但遺憾的是他沒能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離丞仙尊的想法也不無道理。

離丞仙尊抿了抿唇,將他的胳膊放了出來:“我在此處等著範仙友。”

範卿洲也沒跟他客氣,將他扶到了一側幹凈些的臺階上,便一人朝著那族譜的方向踏去。

這族譜是由一塊奇長的木頭板子制成的,因此幾乎占了祠堂的一面墻。

最下方的,便是徐之言的名諱。

而徐之言的上方,便是他的父母,在他父母名諱的後頭的確跟著一串不算太長的死因。

但遺憾的是這族譜上並未寫明徐之言父母亡故的時間。

範卿洲雖早就有所預料,但在得知此事時依舊難免失望。

不過如今這樣也不算一無所獲,總比他方才什麽都查不到要好。

…千生陣。

範卿洲又打起精神,將族譜上的人名都瞧了個遍——與其說是看他們的名諱,倒不如說他是在看這些人的死因。

只可惜因千生陣而死的人除了徐之言的父母,便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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