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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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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徐萬臻似乎猜到了範卿洲不打算如自己所願, 故而,又給出了另一個選項:“你也可以在此處屏退旁人,同本尊一道。”

這旁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離丞仙尊也沒想強行留在此處, 故而,他彎了彎唇:“我去看看曲南徵傷勢如何。”

周遭忽然寂靜下來, 徐萬臻半蹲下身, 主動掀起了徐之言的衣衫。

“本尊知道不是祁小友動的手,只不過, 若不把他關起來,恐怕難以給旁人交代。”

範卿洲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只聽徐萬臻繼續說:“你見過那個艷妖了對麽?”

範卿洲並不意外,畢竟徐萬臻明面上是只派了曲南徵一人跟著他們,但以徐萬臻的謹慎,絕不可能輕信於曲南徵這麽個一點就炸的急性子。

很大可能是他又在暗處派了數人跟蹤他們的行跡。

“離丞仙尊帶你去看的?”徐萬臻一語道破,也不管範卿洲有沒有回應,又自顧自的往下說,“他是不是還同你說, 他打算同你一起“為民除害”?”

範卿洲指尖一頓,他知道徐萬臻會跟蹤他們, 但他沒想到徐萬臻就連他們說的話也一清二楚。

“你不必憂心, 本尊若想傷你,便不會叫曲…本尊唯一的弟子去照看你們了。”

範卿洲眉心一跳。

合著曲南徵當真是來照看他們的啊?若是徐萬臻不說,他還以為是徐萬臻派曲南徵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

但即便如此,良好的教養也讓範卿洲保持了微笑:“徐掌門所言何意?”

他明知故問。

徐萬臻自然知道範卿洲的顧慮——他以為自己是在詐他。

“如離丞所願。”

範卿洲瞳孔微縮。

“他想做之事,亦是本尊想為。”

“那只艷妖, 是本尊救下的,他本該在全族被滅時同他的族人一道灰飛煙滅, 但當時他太過羸弱,不比別的艷妖,故而殺了他也與那些人無益,本尊便出言,保下了他。”

範卿洲依舊沒吭聲,徐萬臻微微擡眸,半晌,篤定的說:“你不信我。”

範卿洲自然不會如此輕信於他。

若離丞仙尊是因為一腔熱血孤身一人敢闖龍潭虎穴,同他一起為民除害不難理解,但徐萬臻呢?

徐萬臻的掌門之位坐的可一點也不穩固,前有同輩覬覦,他又不曾成婚,更沒有一兒半女,就連座下弟子都只有曲南徵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後繼無人。

若徐萬臻在這時幫了他們,便真的是萬劫不覆了。

若是失敗了,他們運氣好還能全身而退回到家裏搬救兵,但徐萬臻呢?他的家就在濟州,一身功法修為也都是本家所傳,他又能跑到哪去?

即便是成功了,他門下也有不少同濟州各家仙門成婚的弟子,甚至有不少同輩的仙尊也同旁家成了婚。

而他就這麽“大義凜然”的將旁家送至險境,即便真落了個為民除害的好名聲,也必然無法在本家混跡下去。

到那時他依舊孑然一身,除了一頭空名外,什麽也留不下,無論成功或是失敗,對徐萬臻而言都無任何益處。

故而,範卿洲實在無法信任他的話。

“倒也無妨。”徐萬臻似乎是在釋然,“既如此,你便自己查下去。”

“但若有需要,盡管來尋本尊。”徐萬臻只留下這一句話,便起身,不再同範卿洲多言。

範卿洲黑漆漆的瞳孔夾雜著些覆雜的情緒,看著徐萬臻那抹愈來愈遠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堪堪低下頭,仔細探查了徐之言的屍身。

他探到徐之言的靈脈時眸光一頓。

按照常理來說,人死後的靈力並非是頃刻消散,至少還能留存幾個時辰,就像他娘當年主動獻祭一般,氣息撐到了範鳶回來。

而徐之言出事不過半個時辰,他的靈力就已經全然消逝,此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刻意吸走了他的靈力。

範卿洲眉心微蹙。

若是提前設下食人靈力魂魄的陣法的確會叫人的靈力在死後以最快的速度消逝,但他記得這種陣法曾是強行渡化入魔以後無可救藥之徒的。

一般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有人使用此法來渡化入魔之人的。

因為這陣法全然不會辨認敵我,只會在瀕死之人入陣的剎那間鎖住,鎖住之後,它便會自動以天地為引,把陣中的魂魄及靈力吸入其中,最後這股靈力便會殘留在陣中,作為下次開陣時的養料——

而一般情況下,能將入魔之人打成重傷的,也不會好到哪去,故而此法便是在以命換命。

用此法的人,幾乎沒有全身而退。

要麽是早就修道成仙,故而才能在自身不受重傷的情況下將入魔之人打的瀕死,但若那人當真這麽厲害便不會啟用此法來多此一舉了。

要麽是眾人圍剿,但這種情況下,死傷也定然不在少數。

圍剿…

莫非是二十年前的那場萬鬼昭引出的千生陣?

除了那場萬鬼昭外,他不記得這濟州還出現過什麽需要如此大動幹戈,啟用這千生陣的事跡。

可距離啟用千生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若不是有人在短期內再次啟用它,它絕不會像如今這般,迅速的將靈力吸入陣內。

也就是說,濟州在半年內絕對有人重新啟用過它。

但啟用它的人,會是誰呢?

範卿洲正出神的想著,腳下忽然多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蹭著他的腳踝,他垂眼,就見一只渾身是腥紅的小鳥搖搖晃晃的咬住了自己的尾羽。

那根尾羽即便不咬,恐怕也是要斷掉了。

範卿洲第一時間將這只被血沾了一身的小鳥抱在了懷裏,他擰著眉,為這小鳥打了個止痛咒,在靈力探入這小鳥體內時他瞳孔驟然放大:“憬笙?!”

小鳥聽到了他的話,又搖搖晃晃的從他懷裏跳了出來,範卿洲想伸手將他抱回來,就見他費力的在地上寫了一句。

“沒殺人。”

他咬著自己的尾羽,又搖搖晃晃的緩了半天,才繼續在地上寫:“不是我,小師叔。”

範卿洲看著快要昏死過去的“血”球,伸手要去抱他,卻又見這“血”球在地上寫道:“臟。”

範卿洲竟第一次衍生出氣極反笑的情緒,不等他再說些什麽,便將他撈進了懷裏,他的聲音隱約浮現出一股怒意:“他們便是如此待你的?”

祁憬笙靠在他懷裏,搖了搖頭。

其實他們沒把他怎麽樣,只是他一刻沒有把真相告訴範卿洲,他便心如刀絞。

故而,他死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每次死時,他都會把自己的一個胳膊或是腳踝處卸力。

他便是如此逃了那鎖妖鏈的。

只不過生生卸掉自己胳膊實在是有些疼,他還控制不好力度,引得他一個不小心便出了血,不小心的次數多了,他就成了如今這幅臟兮兮的模樣。

“…困了嗎?”範卿洲夾雜著些許怒意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他想說是有點,但又舍不得閉上眼,錯過了範卿洲現在的模樣,於是強撐著瞌睡,違心的搖了搖頭。

他聽著範卿洲的心跳聲,總覺得安心了不少。

只是他如此行事,恐怕說給範卿洲熱了麻煩了。

他想到這,又從範卿洲懷裏跳了出來,範卿洲深吸了一口氣,要將他再抱回自己的懷裏,卻被他躲開了。

他咬著自己的尾羽,一字一句的寫道:“我不回去會惹出麻煩的。”

範卿洲難得強硬的開口說:“不會,我在。”

祁憬笙卻只是往前走上幾步,用腦袋蹭了蹭他溫熱的掌心,隨後又退了一步,繼續寫道:“我知道小師叔厲害,但若我走了,如今便是畏罪潛逃了,我才不背這莫須有的罪名。”

範卿洲想說他不是畏罪潛逃,他們如今連他殺人都證據都沒有,就算懷疑他,他也該是疑罪從無。

只是祁憬笙又搖搖晃晃的在地上寫道。

“小師叔,我等你光明正大的把接我回來。”

範卿洲薄唇緊抿,沾了臟汙的手微微蜷縮起來,最後祁憬笙又鉆進了他的手心裏,蹭了兩下。

“…對不住。”

範卿洲知道此事是他之過,若不是他當時未曾料想到會有人刻意栽贓陷害祁憬笙,祁憬笙如今也不會傷勢如此之重。

祁憬笙見他情緒低落,又像是在同他說無事一樣,在他跟前蹦跳了兩下,疼自然是疼的,不過大概是祁憬笙死的次數多了早就習慣這般痛意,便也就沒有那麽疼了。

範卿洲眼前似乎起了一層霧氣一般,祁憬笙見他似乎是要哭,又慌慌張張的用自己的尾羽在地上寫寫畫畫。

“小師叔,我沒事。”

他寫完,擡頭看向範卿洲,那人依舊眼眶發紅,將靈力輸送到他體內,見狀,他又避開了範卿洲輸送過來的靈力。

在範卿洲準備繼續輸送時,他一筆一劃的寫道:“小師叔,我不會死的。”

“你不必耗費靈力為我續命。”

祁憬笙思量了一下,怕他覺得自己是在誇大其詞,便想也沒想的用自己的尾羽刺向心臟——

讓範卿洲這個還涉世未深的少年親眼見證了他血濺當場又原地覆活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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