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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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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不怕我支開你以後你那位小師侄獨自一人去徐氏出了事?”離丞仙尊倒了壺茶, 自顧自的抿了一口,不大滿意的將茶水又放了下來。

範卿洲微微一笑:“他有自保之力。”

範卿洲沒說他早就在祁憬笙身上留下了自己的靈力,若祁憬笙當真出了事, 他的靈力會第一時間護住祁憬笙的人,況且他的靈力一動, 他就會立刻察覺到不對, 也足以及時趕到祁憬笙身邊,護他周全。

“離丞仙尊為何要回此處來?”按道理說, 他們在常家說話極有可能被旁人聽了去,離丞仙尊就算是傻子也該想到這點了。

離丞仙尊如實道:“你身子不適, 送你回來歇息。”

範卿洲一楞,一時間被他這質樸的理由噎得說不出下話,他足足看了離丞仙尊一刻,才有些不適應的說:“多謝離丞仙尊好意,但仙尊大可不必如此。”

他不過是頭暈,沒必要只因為此等小事就耗費人力。

但離丞仙尊聽了他的話卻唇角微勾,一字一句的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範仙友, 我這是…”

範卿洲擡眼,只聽他低聲說:“心難自控。”

範卿洲微微皺眉, 偏過了頭, 他總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只不過他在記憶裏搜尋了一遍,楞是沒想到自己曾經遇到過這人。

一旁的離丞仙尊見好就收,擡起手,在屋內落下了個結界, 輕聲道:“要查他們便要做好萬劫不覆的準備,範仙友, 你可害怕?”

範卿洲自年少時便不知害怕二字是如何寫的,他父親只教過他遇到跨不過的檻就把那檻給劈開,再從那廢墟上踏過去便好。

而他本身也是金尊玉貴,從小便有一身遠超同齡人的修為,更有他父親作為他的靠山,這也更練就了他這若先禮不成就拔劍的果敢。

他淺笑道:“我自不會萬劫不覆。”

離丞仙尊聽到他這話時,眸光閃爍了幾下,手中的茶盞被他來回旋轉著,最終他微微頷首,輕笑一聲:“是了,蘭玉君子…”

“若是蘭玉君子貪生怕死才是怪事,是我多言了。”

範卿洲朝他禮貌一笑,離丞仙尊沒再繼續同他寒暄,轉而將一個沾了血汙的護身符遞到他跟前:“範仙友,你可認得這護身符?”

範卿洲的視線隨著他的話緩緩下移,最終落到了那同他送給沐梔青一模一樣的護身符上,他瞳孔瞬間放大,幾乎下意識連想到是沐梔青出了事,但也僅僅失神片刻,他便又鎮定了下來。

沐梔青法器眾多,不至於會受什麽重傷,約摸著即便這護身符真是從他手上搶下來的,他也定然性命無憂。

更何況,離丞仙尊手裏這個護身符並沒有絲毫被魂魄附體的痕跡,更沒有在魂魄吞噬了活人的魂魄碎片時散發出來的妖氣,這足以說明,這個護身符雖與自己的護身符別無二致,但它定然不是自己的護身符。

只是那護身符上沾染的氣息似乎是那只艷妖的氣息。

“他…”範卿洲幾乎立刻聯想到幼時娘親所說的兄長。

他娘親說那護身符她與兄長各有一個…

加上離丞仙尊說的,那只艷妖,被囚禁了十多年,時間恰好也對的上。

範卿洲瞳孔驟縮,錯愕的神情被離丞仙尊盡收眼底:“範仙友?”

“…你一早就知道了?”範卿洲擡眼,眼神覆雜的看向這位說要與他為民除害的離丞仙尊。

離丞仙尊莞爾一笑:“猜的。”

“向檀賀宮送來委托的人也是你?”範卿洲語氣不免帶上了一絲篤定。

離丞仙尊卻只是笑著沒接話:“是與不是,與我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範仙友。”

範卿洲不置可否,深呼了一口氣,將那沾了斑斑血跡的護身符攥在了手中。

“滅門一事,也是真的?”

“我從不妄言,範仙友如此懷疑我,倒叫我有些傷心了。”離丞仙尊嘴上說著傷心,唇角的笑意卻分毫不減。

“我知道了。”範卿洲的指腹摩挲著那已經破舊不堪的護身符,護身符上殘留的那縷妖氣纏繞在他的拇指上,還頗為開心的蹭了蹭他。

指尖的力道逐漸加深。

他娘親走後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這位素未謀面的“舅舅”會被抓到此處,如此折磨。

還有這位離丞仙尊,究竟知道多少…他又該信他些什麽。

濟州徐氏,探靈殿內。

“餵,你幹什麽去?”曲南徵沒好氣的追上了走在前頭的祁憬笙,伸手要抓住他,卻被祁憬笙一個閃身躲開了。

“長長見識。”祁憬笙笑瞇瞇的說著,卻在不經意間撞到了個人——

“師尊!”

“掌門。”

祁憬笙回過身,微微頷首,朝這位前世未曾蒙面的徐萬臻徐掌門行了個禮:“檀賀宮,祁憬笙,拜見徐掌門。”

曲南徵悄悄給徐萬臻遞了個口型:“師尊,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砍了我手的妖怪!”

徐萬臻見狀,眸子微沈,周身威壓全然壓在了祁憬笙的經脈之上,引得他踉蹌了一下,心臟急速跳動著,每一次都像是墜入了深淵,難以回轉。

他清楚的感知到這人是要逼他跪下。

但他向來不喜歡被人這般威脅,故而,他頂著這極高的威壓直起身子,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人生生絞碎,唇齒間蔓延出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檀賀宮,祁憬笙,拜見掌門。”

他說完這話,徐萬臻便收了威壓,他猝不及防的猛咳了一聲,血液在他喉頭盤踞,他卻依舊笑著同徐萬臻噓寒問暖:“我小師叔說若我有幸見到了掌門,一定要代他問好。”

徐萬臻盯著他慘白的臉,半晌,又移開了視線,朝曲南徵的方向踏去,順勢攥著他的手腕,看了眼他的傷口:“如何了?”

曲南徵“嘿嘿”一笑:“好的差不多啦,師尊不必憂心。”

徐萬臻收回了手,淡聲吩咐道:“下次再遇到以多欺少之人,便告訴他們,你師尊是徐萬臻。”

曲南徵立刻搖頭:“那不行,我要用我的實力征服他們。”

他沒說自己其實提了,但是沒管用,不過師尊能為他出氣說此等“幫親不幫理”的話還是讓他開心了不少,畢竟他先前同師尊說這話時師尊只是說他懂事了,便再沒了其他安慰他的話。

祁憬笙背對著他們,此刻有些耳鳴,大概是被徐萬臻方才的威壓壓的哪根經脈斷了。

喉頭那抹腥甜再也無法抑制的噴湧而出,祁憬笙驟然吐出了一口血,曲南徵嚇了一跳:“師尊你看他、他、他吐血了!”

徐萬臻淡然回頭,高高在上的看著半彎下腰,捂著小腹的人:“你師叔呢?”

祁憬笙嗤笑一聲,手背胡亂的抹掉了唇角的血痕,渾身無力,卻又緩慢的直起了身子,紅燦燦的瞳孔如同蛇蠍,直勾勾的釘入那人的雙眸中,活像是要將他拆吃入腹。

“身體不適,去歇息了。”

“徐掌門可是有什麽要事要同我小師叔詳談?”他慢條斯理的咬重了“詳談”二字,眸光閃爍著,看向一言不發的徐萬臻。

曲南徵一聽這話立刻將祁憬笙先前懟自己的話還了回去:“你都說了是要事,何必再問?”

徐萬臻與他對峙片刻,移開了視線:“叫他過來。”

祁憬笙微微挑眉,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徐萬臻又與他僵持了片刻,才緩慢開口:“你的傷,我治不了。”

“他若不來,你便只有死路一條。”

祁憬笙聽著他的話,唇齒間又不受控的吐出兩口汙血,只是他卻有些興奮似的看著地上的血跡,輕笑一聲:“徐掌門多慮了。”

“我死不了。”

徐萬臻不打算再搭理他,他的目光落到了曲南徵身後:“離丞仙尊何在?”

曲南徵如實道:“範仙友他說他身子不適,離丞仙尊送他回了常氏。”

徐萬臻微微蹙眉,想開口說他些什麽,但礙於祁憬笙在場,又將到嘴邊兒的話咽了下去,換成了:“你的手傷還需他來照看,他如此至你於何地?”

曲南徵自然也反應過來,自家師尊這是覺得他該看著範卿洲,而不應該放任離丞仙尊去看那人。

“那我去接離丞仙尊回來!”曲南徵迅速做出反應,但徐萬臻卻一反常態,淡淡將已經扭頭踏出一步的人扯了回來。

“不必,你且先帶他去偏殿歇息,若他想去何處,不必阻攔。”徐萬臻撂下這話後便揮袖而去。

曲南徵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看不懂他師尊這是何意。

明明他師尊方才的一舉一動都是厭惡祁憬笙,為何這會兒又忽然同意了讓祁憬笙留宿在此,甚至還說讓祁憬笙隨意參觀他們探靈殿…

只是下一刻,他便福至心靈般想通了他師尊的用意——

師尊方才便提出要範卿洲來見他,但被祁憬笙這個齷齪小人給拒絕了,依照他師尊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放棄讓範卿洲來的想法,但他師尊更不可能再去同祁憬笙好聲好語的哄範卿洲來。

所以他師尊才要祁憬笙留在這,他師尊是想逼範卿洲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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