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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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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曲南徵並不喜歡常清鈺,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恨不得與她此生不見。

故而,他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範卿洲則剛好與之相反,他緊跟著常清鈺, 直到常清鈺停住了腳步,回過頭, 目光直直落在了沐梔青背上的魂魄上。

“院內設有結界, 邪祟鬼魂若強行進入恐有性命之憂,驚秋仙尊的…”她停頓片刻, 並沒有曲南徵得知這捋殘魂時的反應大,“朋友, 只能留在此處。”

曲南徵冷哼一聲,他對這個跟殘魂妖怪為伍,母親又是妖怪的驚秋仙尊並沒有什麽好感,先前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是因為他覺得範卿洲的劍術不錯,可如今他知道了範卿洲的身世,自然沒什麽好臉子給範卿洲了。

不過範卿洲並未理會,他思量片刻, 跟沐梔青交代道:“你先在此處侯著,若有急事, 傳訊符喚我即可。”

範卿洲說著, 從袖口摸出了一張符紙,遞到了沐梔青手上,沐梔青有些失望的接過符紙,但也知這縷魂魄不能離開人,便只能乖乖留在原地, 等他們出來。

幾人正要繼續往前走,常清鈺便又停住了步子, 微微側眸冷冷的掃向了曲南徵:“你,留下。”

曲南徵瞪大雙眼,氣極反笑:“你以為我願意來?”

常清鈺不置可否,單手捏起一道劍意,跟曲南徵擦肩而過:“看到那邊的牌子了嗎?”

曲南徵順著她的手往過看,但那處只有一院子的花花草草,以及被這鮮艷的花草引過來的蝴蝶,他一頭霧水的問:“什麽牌子?”

下一刻,院子前便豎起了一個白木牌子,上頭刻著一行大字。

祁憬笙漫不經心的將牌子上的小金字念了出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的人都能聽個一清二楚:“曲南徵與狗不得入內。”

曲南徵一聽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偏偏他此時還有一只手受了傷,被自己包成了個粽子,壓根不能像前幾次那樣提起劍跟她打上一架。

但曲南徵向來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子,他依舊喚出了自己的劍,用完好的左手握著劍柄,氣焰囂張的把劍指向了常清鈺:“你放肆!”

豈料常清鈺壓根沒搭理他,轉身就走,範卿洲也沒打算看顧他,畢竟這裏又不是什麽深山老林,他完全不用擔心曲南徵會被什麽孤魂野鬼找上門索命。

祁憬笙跟在他們二人後頭,微瞇起眼。

他記得常家似乎也是以劍術聞名於世,上輩子他占了檀賀宮後常清鈺曾不自量力的想號召仙門百家圍攻於他,可那時本就妖魔恒生,各家無力自保,怎麽可能有空來挑釁當時已臨近成仙的自己?

那之後常清鈺便被常家的人趕出了家門,她孤身一人,帶著自己的劍,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而那時的徐家…

祁憬笙眸色微變。

“他性子嬌縱,但本性不壞。”院子裏的花香隨風而來,常清鈺忽然開口,向範卿洲解釋,“他厭惡妖怪是因為他全家皆是被妖所殺,所以他對妖向來是深惡痛絕,還請仙友見諒。”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範卿洲有些意外的與常清鈺對視一眼:“常仙友心胸寬廣,我自然也不會計較。”

祁憬笙微微挑眉,幾步竄到了前頭:“只剩他一個?”

常清鈺收回視線,邊走邊回道:“十五年前的舊事,其中緣由我也並非全然知曉。”

這話言簡意賅,祁憬笙就算是傻也聽得出這位常清鈺常仙友也不大想理會自己,故而他沒有深追,只是笑盈盈的回了一句:“那真是遺憾,我還以為常仙友萬事皆通呢。”

常清鈺淡聲道:“仙友說笑了。”

祁憬笙唇角一揚,心說你這可不是說笑的反應。

不過他沒說出口,表面雲淡風輕的轉過身子,雙手枕在腦後,朝範卿洲拋了個媚眼。

範卿洲略帶疑惑的問:“憬笙,你眼睛抽筋了麽?”

祁憬笙唇角抽搐了幾下,臉上的笑有些只撐不住,他有點咬牙切齒的說:“…我沒有。”

範卿洲聞言松了口氣:“無事便好。”

“師尊。”常清鈺朝屋內之人喚了一句,木門便自個兒開了,渾厚又蒼老的聲音從那一片昏暗中傳出。

“進來吧。”

祁憬笙戒備的打量了周圍一圈,隨後緊緊的跟在範卿洲身後,常清鈺淡淡瞥了他一眼,倒也沒管他如此防著他們。

袖口忽然被人輕輕扯住,範卿洲下意識回頭,只見祁憬笙一只手探到了自己的袖口裏,指尖落到自己溫熱的掌心上,傳出陣陣癢意。

祁憬笙在他的手上寫字。

“此處若用仙法,恐怕會被他們看穿。”

範卿洲不置可否,他能感受到這位常家主的靈力修為在他之上,若他同祁憬笙當真發現了什麽,恐怕也不能立刻翻臉,只能故作不知,等出去以後向檀賀宮請求增援。

畢竟此處的仙門關系可以算得上是緊密相連,若一家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其他仙家難免不會跟這家有什麽姻親關系,如此循環往覆,如同一只密不透風的大網,想要立刻將他們就地正法簡直難如登天。

範卿洲下意識將祁憬笙護在了身側,寬大的袖口下,他攥著祁憬笙的手,也同祁憬笙一樣在他的掌心裏輕劃了兩個字:“別怕。”

屋內一片昏暗,祁憬笙呼吸微重,艷紅的瞳仁閃爍了兩下,視線一動不動的追隨著範卿洲面露凝重的側臉。

祁憬笙忽然想,徹底變成妖以後也不全是壞事,至少他現在可以在這漆黑又壓抑的地方尋到他的光。

上輩子拼命想抓住,又陰差陽錯,親手澆滅的這一抹光亮。

“小師叔。”他輕聲喚著,範卿洲神情緊繃著,卻依舊被他這微弱的聲音喚回了頭。

“怎麽了?”範卿洲怕他不適應這處陌生的地方,故而聲音稍微放緩,耐心的等著他的回話。

只是祁憬笙沒有什麽話要說,他只攥著範卿洲溫熱的掌心,一點一點的摩挲著,最後蹩腳的為自己的舉動找了個借口:“我怕黑。”

但範卿洲卻並沒有察覺到他有分毫的不對,甚至還刻意拉進了自己與他的距離,祁憬笙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肩上。

其實放在平日裏,他不會察覺到這抹微弱的呼吸,只是如今黑暗將他們徹底吞噬,他的感官被迫放大數倍,原來不會察覺的東西,在如今卻是輕而易舉的被他發現。

心臟砰砰跳動,他也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因為他想到了先前夢中的人,也是一樣,將這麽熾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肩上…

壓抑漆黑的長廊不知何時走到了盡頭,鵝黃的火光照在他們的臉頰上,範卿洲還沒反應過來,此刻依舊死死的扣住祁憬笙的手。

直到常清鈺將視線落在了他和祁憬笙緊攥著的那只手上,他才恍然驚覺,幾乎是立刻松開了祁憬笙的手。

這會兒他耳根發燙,整個人像是泡進了溫泉中,祁憬笙卻不加掩飾的彎起唇角,在他看不見的角落,一遍又一遍的試圖將方才那抹溫熱恢覆如初。

“小師叔。”範卿洲呼吸一滯,在寬大的袖口的遮掩下,指尖深深陷入手掌之中。

纖長的眼睫微微下垂,覆蓋住了他此刻多餘的情緒,他嗓音略帶沙啞,輕聲開口:“檀賀宮範卿洲,拜見仙尊。”

“範卿洲。”坐在主位的男人為自己斟了一壺茶,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茶後一字一句的覆述了一遍他的名諱,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舊事,引得他擡眼,仔細的打量起範卿洲。

“你爹,可還好?”常穆隱撂下剩下的半盞茶,起身後徑直走到了他身前,雙手按在他的肩上,將他前前後後看了一圈,感慨萬分道,“你如今這麽大了?”

“你爹可對你交代了此行有何事我常家能幫得上忙?”

祁憬笙有些不悅的湊上前,他上輩子雖沒與常穆隱正面交鋒,卻也聽說常清鈺被逐出家門時這位常家家主非但沒有為自己的徒弟求情,還曾親手逼她將自己的一身修為“還”給常家。

她走時靈脈盡斷,甚至連自己親手鍛造的伴生劍都帶不走,最後她放下了自己的伴生劍,拿著自己幼時雕刻的木頭劍走了。

所以他不覺得常穆隱這等小人會因為範卿洲的父親而對他們給予任何的幫助。

誰知道這人安的是什麽心?

範卿洲並沒有實話實說的打算:“有勞仙尊掛念,家父只是叫晚輩來尋些草藥,只是那草藥實在稀少,昨夜曲仙友帶我們尋了一天也未曾尋到它的蹤跡。”

常穆隱十分關心的問他:“這藥草長什麽樣?你畫下來,我叫清鈺帶她師弟師妹們一起幫你尋上一尋。”

範卿洲笑著搖了搖頭:“多謝仙尊好意,只是這藥並沒有畫像記載,就連這草藥是虛是實我們都尚未可知,便不勞仙尊費心了。”

“只是晚輩帶著師侄在無人的宅子裏住實在難以安眠,便只好不請自來,叨擾仙尊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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