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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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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範卿洲目光冷冽,沒將阿俞刻意裝病之事挑明,畢竟他沒有什麽實證,且這阿俞也是實打實的受了傷,只不過裝得嚴重了些,鬧起來也會讓旁人覺得是他仗勢欺人,連個小乞丐都容不下。

“世間竟還有如此毒物,當真是可恨。”阿俞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不過時序仙尊竟如此見多識廣,若有機會我能倒想同時序仙尊請教一番…”

“你身上的傷若是好得快些三日便能痊愈。”範卿洲打斷了他的話,言簡意賅道,“從今日起,我會為你療傷,待你的傷好後你便自行離了檀賀宮罷。”

這的確是現今最好的解決辦法了,他也不能光憑直覺就將阿俞處置了,但若放任不管留他在檀賀宮裏必然是個隱患。

沈寂兩秒,阿俞應了下來:“好。”

“那我每日何時來尋時序仙尊?”阿俞問他。

他思量片刻,晚上肯定是不行,他還想趁夜深人靜時好好把檀賀宮翻一遍,看看能不能尋到餘不霽的魂魄。

“今日便從現在開始罷。”範卿洲話音一頓,“明日…”

“明日我去尋你。”

阿俞毫不拖拉的將衣衫完好搭在臂彎間,墨發攏到了一邊,白皙的背上布滿青紫。

這人對自己下手還真是毫不留情。

範卿洲預防萬一,幹脆將他手腳一並綁了,嘴裏也塞了塊布,活像是個土匪頭子。

“疼了咬布。”

阿俞大概還沒適應過來,一時間嗆的眼眶噙淚,咬著布想吐出來,但被範卿洲制止了。

“別吐,你的口水很臟。”

阿俞:“……”

眼看著阿俞又要抗議,範卿洲率先順著他的傷痕輸送靈力以及用手把他的淤青揉開。

“呃!”阿俞咬牙切齒,怒瞪範卿洲,範卿洲視若無睹,繼續用力揉他肩上的淤青。

門外驟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不等範卿洲回話,外頭人就嚎了一嗓子。

“師尊!弟子給你送些…”

祁憬笙的聲音戛然而止。

此刻,阿俞的上身不著衣物,手腳被捆綁著,側躺在範卿洲的榻上。

“師、師尊,我…對不住,當真對不住!”

若阿俞沒被捆綁著祁憬笙還能往療傷想,但問題就出在誰家療傷把手腳都一塊綁了啊?!

“那、嘶——”祁憬笙一個繞口,咬到了舌頭,疼得他一邊捂嘴一邊閉眼,摸索著把手裏的果盤放到了地上,吐字不清,“師、師尊,弟子就先出去了,果盤、果盤放在地上了。”

他一邊往出跑,一邊被自己放的果盤搬了個踉蹌。

“回來!”

祁憬笙渾身一震。

完了,自己看見不該看的要被師尊滅口了。

他停住腳步,安然赴死。

心臟每動一下,他就感覺自己離死更近了一步,耳畔除了沈重的心跳,還有範卿洲的腳步聲。

範卿洲大概是不想給餘不霽抹黑,深呼了一口氣後讓他睜眼。

祁憬笙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這就不必了…”

範卿洲忍無可忍,一手鉗住他的下顎,咬牙切齒的從唇縫裏擠出兩字:“睜、眼。”

“師尊,你一定要拿了我這條小命嗎?”祁憬笙的語氣裏竟多出了一絲哀求的意味,“我其實什麽都沒看見…”

“師尊,我真的…”

“你、睜、眼。”範卿洲看他這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由衷體會到為什麽餘不霽先前談到他時總會欲言又止了。

祁憬笙視死如歸。

“嗚嗚嗚——!”

阿俞又不知怎地也跟著給他添亂。

範卿洲又深吸了一口氣,怕他跟人瞎說,只得頗為無奈的跟他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在給阿俞療傷。”

祁憬笙哄小孩似的連續點頭:“師尊就是在給阿俞療傷,誰要是敢說師尊跟阿俞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我肯定第一個打的他滿地找牙!”

範卿洲:“……”

被逼無奈,範卿洲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到阿俞跟前,隨後又像方才一樣一手鉗住他的下顎——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又重覆了一句:“睜眼。”

場面極度混亂,阿俞也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根似的來回哼哼個不停。

“疼疼疼…”祁憬笙終於忍受不住,睜了眼,只一瞬又閉上了,“師尊我沒看不該看的地方。”

範卿洲:“…他現在露出來的全是傷。”

哪有你說得什麽不該看的地方?

“那傷我也沒看,我沒看見他身上有什麽痕跡。”

這話不如不說。

範卿洲一邊防著祁憬笙跑,一邊將阿俞嘴裏的布扯了出來。

阿俞當即沖他道:“我腿麻了。”

範卿洲:“……”

祁憬笙聞言,也悄悄看了眼。

師尊竟然喜歡這麽刺激的…平日裏瞧著師尊那麽正經,沒想到私底下竟是這樣的人…

祁憬笙的目光微變,一言難盡的掃視了一周阿俞手上被綁著勒出的紅腫,不由打了個冷顫。

“師尊,你松手,阿俞看著你呢。”祁憬笙被他鉗著下顎有點疼了。

祁憬笙見他沒動,又弱弱開口:“師尊你不能看著碗裏的吃著鍋裏的啊,我就是…就是來送個果盤的,不是、不是來加入你們的…”

“哎哎哎,師尊、師尊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掐了。”

範卿洲回神,大概是被他氣的,這會兒有點頭疼。

“你自己去看他背上的傷有沒有好轉。”範卿洲撤了手,闔上雙眼,只覺得渾身失力般想要尋個支撐之物。

祁憬笙看他被自己氣成這樣,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磨蹭了幾步,湊上前一看,傷果然如範卿洲所言,好轉了不少。

“師尊…對不住,我…”祁憬笙認錯認得從善如流,只是一回頭,他發現範卿洲一手支撐著桌角,額角滲出冷汗,呼吸起伏不定。

“師尊你等我去叫紫玉長老——”

“回來!”範卿洲扯住他的手,緩了一緩,才逐漸對上了自己頭疼的原因——而這頭疼也並非是紫玉能治得了的。

這恐怕是魂魄入錯了身體後出現的異樣,他曾在書中見過相似的記載。

一旦魂魄出現跟寄生體相斥的狀態每在這身體裏呆上一日便會損耗魂魄,且無法自行脫離軀殼,只能憑借外力將魂魄驅除或是它被更為契合的魂魄所擠出,這兩者對魂魄都有所傷害。

但往往出現此等癥狀時都是在魂魄寄生在軀體後一兩年後,只有極少數魂魄會出現寄生當日就與身體互斥的癥狀。

不巧,範卿洲就是這極少數之一。

他瞥了一眼榻上被捆了手腳的人,朝祁憬笙道:“先幫他解了…”

他實在頭暈,想不到排斥狀態下他竟然什麽都做不了,就連說一句話都要如此費力的喘上幾次。

“今日你便先回去罷。”

阿俞也沒說什麽,只沖他道了聲謝便推門離開。

隨著門關上時發出的聲響,他總算松了口氣,依靠著墻緩緩下滑,坐在地上,心臟像是往刀尖上跳似的,劇烈的疼痛漫延,渾身冰涼,額角青筋直冒。

五感伴著痛覺的加大而衰退。

耳邊什麽都聽不清,眼前也一片模糊,此刻一呼一吸於他而言都如同酷刑。

汗水洇濕的鬢發雜亂無章的貼合在他泛白的臉頰上。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範卿洲耳邊一陣嗡鳴,他想擡眼去看那人是誰,只不過沒能瞧清楚那人的模樣,只隱約看到個輪廓。

那人似乎說了些什麽,只是他什麽都沒聽到,隨後原本握著自己的手便抽離而去,範卿洲的手一空,下意識的想回握過去,但落了個空。

範卿洲訕訕收回了手,臉色發白,靜靜的閉上了雙眸,似是在閉目養神。

書上沒寫過這排斥反應要多久,他只能祈禱這排斥反應能快點結束。

身上一沈,被人蓋住了一層厚被。

那人…沒走?

身側突然多了個物件往他被窩裏鉆,範卿洲一怔,旋即覺得鉆進來的是個人——那人還硬生生把他的手從袖口上掰了下來,將他的手握了起來。

範卿洲這會兒倒是沒再驅趕那人,因為他感覺自己的手在回暖,身上也是,比方才渾身如同凍僵了一般好得多。

範卿洲暗自想了想,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比上輩子差了不少,上輩子死的時候都沒有在外人面前這般丟臉。

不知就著這個姿勢持續了多久,他忽然能看見眼前之景了——反應過來後他第一時間看向身側。

“師尊,你可好些可?”祁憬笙察覺到他的視線,也回頭看向了他。

範卿洲眼簾一顫,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半天,他憋出兩個字:“多謝。”

“師尊當真無事麽?弟子還是去叫紫玉長老來看看罷。”祁憬笙神情認真,有些急切的問他。

範卿洲避開他的視線,往旁邊挪了挪,與他隔開了些距離:“不必,你不去找驚秋麽?”

祁憬笙如實道:“小師叔太忙了,這會兒被師祖叫去…”

“時序仙尊!紫玉長老要我來找您勸勸朝明仙尊!他、他快把驚秋仙尊打死了!”門口的弟子扯著嗓子朝屋裏頭喊。

不等他反應,祁憬笙先從他的被窩裏竄了出去,當然,這被是將他整個人都裹在裏頭的,他起到一半又被這被子拽了回去。

結果就是他一屁股壓在了範卿洲的左腿膝蓋上——祁憬笙仿佛聽到了什麽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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