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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HE(求收藏求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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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蘭濯看著自己已經臻至透明的指骨和腳骨,又是看向謝靈韞,知道自己再過不久便會離開這裏,如果順利的話,他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明明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也是他想了很久所想迎來的結局,真正這一刻即將到來他無疑是謹慎且高興的,但是……與此同時又的確是不舍的。

因為即使現在這個世界的他是他卻又已經不是他了。

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他其實也知道,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陸蘭濯莫名有些惆悵,坐到謝靈韞身邊陪著她,什麽都沒有做,只希望這樣陪伴著她的時間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

又是過了幾天,各種證據幾乎都齊全了,這才去審問林逸風。

現在林逸風的身份基本是確定了,他的身份查清楚之後其實大多數的動機都確定了,謝靈韞這才覺得他們接下來不至於被林逸風牽著鼻子走。

謝靈韞現在的心情其實好了不少,起碼將一切都調查清楚了,有資格和林逸風扳扳手腕。

但是,她側頭看了看陸蘭濯的模樣,在陽光之下看著還算能看見那麽一點兒,卻還是讓她感到難過。

她知道的是,陸蘭濯很快就會離開她了,離開她之後再會遇到什麽事情……誰知道呢?

他們很快就來到訊問室,林逸風還是老樣子,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見這次謝靈韞也過來了倒是不覺得奇怪。

畢竟如果他們再也查不出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他都要懷疑自己之前越獄被他們抓到是不是他們走了什麽狗屎運。

他看向謝靈韞,又是看了看她周圍的位置故意問道:“你的那個老相好呢?在哪裏?沒跟著來?又還是消失了?”

謝靈韞當作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將整理好的資料給拿出來開始問道:“你說認識我的父親……是指我父親曾經……幫你的家人驗過屍嗎?”

林逸風臉上惡劣的笑容突然頓住了,聽著謝靈韞能問出這個問題來,自然知道她已經查出了他的過往了。

也是查出了他和她父親的淵源了。

“你本名叫‘張京源’,十數年前母親生病但是因為缺了醫藥費,所以直至最後只能回家等死,但是在家裏的時候又是遭逢竊賊,當時家裏沒人,她就……十分無辜地被竊賊給捂死了。”

謝靈韞說到這裏還是微微難受,畢竟這是無妄之災,也是促成張京源慢慢變態的真正原因。

他很孝順他的母親,在如此人情冷漠的社會裏,他真的孝順他的母親,他母親的死給了他太大的打擊,這是她在她父親的工作日志裏翻到的。

後來自然是她的父親幫他的母親做的屍檢,找到了真正的死因,的確死於由竊賊造成的窒息。

警方通過各種線索最後抓到了竊賊,卻是被竊賊用各種理由脫罪,最後不用償命僅僅是判有期徒刑15年。

他的父親上訴,得來同樣的結果,沒多久……他的父親也患上了惡疾,家裏已經沒錢給他看病了,當時張京源正在讀著大二,醫學生,根本不知道他父親出了事,等得知他父親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看見他幹癟屍體的時候。

他的父親是被庸醫害死的,庸醫連夜逃脫,抓不到人,連伸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的這個家庭命運多舛,小時候他的妹妹被拐跑了,直至現在都找不到,父母雙亡,他連書都讀不下去,一度出了幻覺,幾次都來找謝靈韞的父親傾訴,只是後來……謝靈韞的父親都去世之後,他再也失去了傾訴的權利。

書不讀了,人也徹底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改投換臉,成為了誰都不認識的林逸風。

他接觸了共明會,更加放大了他心中的黑暗,讓他愈發無法忘懷他家人和自己的悲劇,開始了一系列的覆仇計劃。

他第一個殺的就是那個庸醫,不知道他用什麽手段找到了對方,看他過得那麽好,最終還是殺了他,用當初他殺他父親的藥物……死得悄無聲息。

殺死他母親的竊賊其實過段時間也會出獄,如果不是遇到陸蘭濯,很可能會繼續犯案,然後按照陸蘭濯的說法是……可能找到能夠廝守一生的人,和她在一起,等到十幾年後再出來殺人。

現在他被提前抓到,即使想要越獄也沒有機會,算是徹底栽到他們手上了。

謝靈韞將自己這些天來調查得出的結果放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道:“現在,可以說一說你的作案動機和所有案件的作案經過了吧?”

張京源也看著她,最後笑了笑,沒有再掙紮,洋洋灑灑將他的作案動機和作案經過給說了出來。

“我孑然一身,又是學過幾年醫,為什麽不能在‘死人’身上做試驗?我覺得我沒有錯,這個社會……多的是不能被懲罰的死囚犯,我去懲罰他們又有什麽?他們該死。”

在張京源眼裏誰都能殺,他將殺人當作一場刺激、好玩、挑戰自我的游戲,現在他其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你們所調查的那些案件,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包括王淑惠。”

“你在拘留室裏怎麽殺人?”謝靈韞花了這麽大的功夫來調查,不是想得到這樣的結果的,立即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是我指使梁宜安殺的,嚴格意義上我算是幫兇。”

“你還殺過什麽人?”謝靈韞又問道。

“沒了,都被你們發現了。”

“共明會還有什麽人是你同夥?這幕後的主謀又是誰?”這是謝靈韞想迫切知道的事情。

“這就不能告訴你們了,好歹是我的東家給了我這麽多的幫助,我怎麽可能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們?”

“張京源,你真的會投機取巧也十分瞧不起我們。”謝靈韞覺得他真的可笑:“我可從來沒見過一個打工的為資本家賣命。想來你也是蠢貨一個。”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或多或少有幾分激將的意味,張京源不知道被她哪句話給激怒了,突然平靜的神情突然出現了一絲皸裂:“你難道不是為了國家賣命?難道你就不是一個蠢貨?”

“我做的事情有著無限高尚的意義,我能為死者伸冤是我的榮幸,我由始至終都知道我在做著什麽。而你,只是一個逃避責任的卑微的懦夫,又有什麽資格去說我?”謝靈韞寸步不讓,甚至十分鄙夷張京源的想法,也完全不認為他所做的一切是為社會除惡。

“難道我做的事情不是為了死者伸冤?”張京源冷眼看著她:“我又是做錯了什麽?”

“以暴制暴不是你逃避責任、擺脫罪責的理由,”謝靈韞覺得自己也沒必要繼續和他說下去:“我父親……或許十分後悔認識了你這樣的人。”

說完,她也不再看他哪怕一眼,轉身便離開,只留下張京源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舊了的一座銅像。

謝靈韞出來了,沿著走廊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最後在一座花壇前停下,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壓抑住心裏洶湧的情感,她甚至不敢回頭再去看哪怕一眼,生怕他真的離開。

對於張京源這樣的做法,她覺得情有可原,人走不出來面對著所有的惡意而他恰好又是有能力的話,自然會通過某個缺口宣洩出來。

可他不應該無休止去作惡,不應該在8年後又出來作案,刑法上的追訴期其實就是給了罪犯重新做人的機會,他就不能再躲上十年八年然後出來……不再做那些惡事麽?

這樣陸蘭濯也不會調查到他的身上。

……自然最後也不會慘死。

也不用為了救她而經受了這樣的事情10次,是10次啊!死了9次啊!每一次的死法可能都不重樣的,她又如何去償還他的恩情?

而且,即使他這次成功了,成功抓到了張京源並且問訊出了這麽多的事情解決了這麽多的案件,然而直至最後……他還是擺脫不了重新回到那副骷髏骸骨裏的下場。

時空仿佛錯亂了,謝靈韞好像又是分不清他是死了12年的人還是12年後才會死的人……她只知道,他被困在那副骸骨裏不能超生,只能付出代價去挽回一切。

而她幾乎什麽都做不了,幫不了他。

現在……她還要感知不了他的存在了,就算是那麽一點兒……她都感知不了了,謝靈韞不想去面對這樣的事實,她以為,只要不回頭就能改變這一切。

他……就不會消失。

然而,她知道自己這是自欺欺人,她就是不想看著他消失。

現在這個時空的陸蘭濯不是12年之後的他,只要她確認了他的死訊,那麽,12年後死了足有9次的陸蘭濯……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可她蹲在這裏一個下午,回到家裏好好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新驗了不知道多少具屍體,不論如何……都無法再感知到他的存在了。

他……真的徹底消失了。

他們甚至……沒有一個正式的告別。

謝靈韞的生活徹底回歸平靜,不起任何波瀾。

直至有一天,她休了一個長假回來重新回歸崗位,現在這個時空的陸蘭濯出現在她面前,手捧了一個完美的頭蓋骨對她說道:“蘊蘊,我們結婚吧。”

——他回來了。

謝靈韞笑著想道,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

……

“陸蘭濯,我願意。”

-正文完 2024.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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