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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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藍桉嘴硬說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可實際上她已經發燒到腦子暈乎了,輸上液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蒲曉和藍蕓說完話,回到藍桉房間時, 看到的就是藍桉窩在軟枕中,軟綿綿酣睡的臉。

許心雨瞧她回來了, 自覺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 低笑著同她說:“藍藍生病, 二媽喊我跟四月來勸她,四月單位走不開,只有我來了,但我來有什麽用?現在既然你在, 那我就回去忙我的了。”

蒲曉跟許心雨就見過一面,根本不熟,說不上幾句話, 她抿了下唇:“嗯, 謝謝。”

哪知她說這話,作勢要走的許心雨停在了她側面,低眉笑道:“謝謝?”

“按照我跟藍藍的關系, 這聲謝謝大概是我對你說, 你這樣說……顯得藍藍跟我見外, 跟你…關系倒是好成了家人。”

蒲曉側眸望向她。這話聽著, 如果以‘好朋友’的身份分析沒什麽毛病,‘好朋友’站在一條線上,藍桉擠兌她, 許心雨就擠兌她。可這話聽不出來擠兌, 反而有點……酸?

想到四月之前說的話,許心雨說這句話是以‘情敵’的身份?

那蒲曉是不是也應該以‘情敵’的身份回?

蒲曉一笑:“畢竟我叫她姐姐。”

許心雨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哦,這樣啊。”她瞟了眼蒲曉,“我還以為你是站在她老婆的位置上說的這話。”

話說的直白,蒲曉臉頰升溫。

許心雨轉身向外走,走時擺了擺手,“不過你要真這樣想,得再堅持堅持。”

-

輸液時做的夢過於光怪陸離,藍桉夢到了高中時候,跟蒲曉一起看電影抓娃娃,高中畢業後,她和蒲曉還上了一個大學,經常聯系。夢帶給她的感覺仿佛整個身子沈入海底,又慢慢浮到海面,後背軟木木的,卻非常的舒適。

導致睜開眼看到的人是蒲曉,藍桉還悵然了幾秒,恍惚間以為還在夢中。

可看到蒲曉手裏拿著的東西時,藍桉驟然從餘夢中醒來。

“別亂動我東西。”她嗓音喑啞。

蒲曉連忙把裝有藍色千紙鶴的罐子放回桌面,立正站在床邊,“我…對不起…”

藍桉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擡頭看掛液的地方。針管已經返插|進了袋中,她手也蓋在了被子下,液居然已經輸完了。

她睡得太沈,什麽都不知道。

藍桉緩了幾秒,見蒲曉跟她木頭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轉頭看向另一邊,嘴上問:“我媽呢?”

床邊人老老實實回答:“去公司了。”

“李阿姨呢?”

“在樓下做飯。”

“你怎麽還在我家?”

“…因為你一直沒醒。”

藍桉輕哼:“這是嫌我太能睡了?”

蒲曉楞了下,隨即笑了聲:“姐姐,你好可愛。”

藍桉倏然扭頭看向蒲曉,皺眉:“罵我呢?”

藍桉嘴唇發幹,即便睡覺的時候蒲曉有拿面簽沾水塗抹她的唇,可唇還是幹得像條條山川。蒲曉將桌上的水端向藍桉。

藍桉坐起身。

蒲曉將水餵到她的嘴邊。

看著藍桉喝水,她說:“沒罵你啊,我有罵過你麽?剛剛我就是覺得你可愛,這麽覺得我就這麽說了。”

藍桉挑眉看她一眼。

蒲曉把水又放回了桌上,拿起體溫計,在藍桉額頭測了一下,“37°,還有些燒。”

她柔聲說:“再輸兩天液估計就好了。”

藍桉不言語,掀被起身,望向遠處被鎖的櫥櫃,又看向蒲曉:“現在可以還給我了吧?”

“不對,說還不對。這是我家,你用我的櫃子鎖我的東西,我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客氣?”

蒲曉跳過她後面這句話,問:“你要做什麽?”

藍桉:“上廁所。”

蒲曉:“那你跳著就能去。”

“?”藍桉氣笑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殘疾人?”

蒲曉:“那我扶你?”

“怎麽不說抱我去。”藍桉這句話說完沒三秒,整個人就被蒲曉公主抱了起來,一路抱著她去了廁所,還很貼心的把她放到了馬桶邊。

“……”

蒲曉:“你先上,我去把你拐杖和腿拿出來。”

沖馬桶的聲音響過,藍桉從衛生間裏出來,蒲曉將拐杖遞給藍桉。

藍桉在家裏不喜歡穿假肢。她記得。

生病實在無力,藍桉撐著拐杖又回到了床上,她坐在床邊,問跟在她身後的人,“你找我什麽事?”

蒲曉就站在她面前,“沒有事,就是想你了。”

藍桉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蒲曉實話實說:“我想見你,就來找你了。”

“這話…我牙都酸了。”

藍桉單手撐床,身為微微傾斜,有幾分嫵媚。她嘴角勾笑道:“現在見到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你想我走麽?還是想我走之後…”蒲曉遲疑了下,“讓許小姐來陪你?”

“心雨?”藍桉眨眨眼,這才想到睡覺前許心雨還在,這會兒卻不在了,她道:“心雨回去了?”

蒲曉:“嗯。”

藍桉困惑問道:“我為什麽要讓心雨來陪我?”

蒲曉卻沈默了,她低著頭,不敢擡頭看藍桉。視線就落在藍桉踩在拖鞋上的右腳。大概是塗了護甲油,五個腳趾亮晶晶的。很漂亮。可不是她能多看的,多看幾眼,會被當作是變態。一個沒有身份的變態。

蒲曉擡眸,視線落在藍桉的臉上,一個她同樣不能多看,多看一眼就淪陷越深的臉上。她問:“你可以告訴我…你有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嗎?”

藍桉只是頓了下,便直接回道:“沒有。”

蒲曉卻緊著道:“我不信。”

藍桉奇怪地看她。

蒲曉指上桌面的千紙鶴罐子,“那為什麽當時我折的那些紙鶴你都還保存著?”

她不該承認的。可藍桉為什麽這麽斬釘截鐵地說沒有?她為自己找尋著機會,說:“疫情的時候,我回來過。你被隔離時,房間門口的紙鶴,都是我送給你的。”

她這話一出,藍桉便知道那天醉酒後蒲曉說的話蒲曉都忘記了。

呆死了。

藍桉不接她話,轉而問:“你還沒說我為什麽要讓心雨來?”

她試探道:“你吃醋?”

蒲曉偏了偏頭,視線隨便落在一旁,“她不是也在追求你嗎?”

藍桉問:“誰說的?”

蒲曉回:“四月。她說許小姐對你告白過。”

藍桉道:“所以呢?你打算放棄追我了?”

“沒有。”蒲曉回頭看向藍桉,面色沈穩,一臉認真地說:“我不會知難而退。”

藍桉問:“那如果我跟心雨在一起了呢?你打算怎麽做?再一次跟我斷聯?”

蒲曉脫口而出:“不然我還能怎麽做?難不成我們三個人一起?”

藍桉表情覆雜:“你想三個人?”

蒲曉張了張嘴,蠻不好意思解釋:“我的意思是……我不做小三。”

藍桉偏頭偷笑了下,等再看向蒲曉後,她面色冷淡,道:“而我的意思是,你會因為我有別的女朋友,而不聯系我嗎?會跟我做朋友嗎?”

蒲曉垂眸思索了許久,緩緩開口:“我只能說…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

她停頓了一下,卻又說:“可我又想,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我把你困在我的身邊,那麽你是不是就不會有別的女朋友?”

蒲曉又輕笑了笑,道:“但我不會這麽做,不然跟童話故事裏的女巫有什麽區別?”

窗外,風輕輕地吹拂過院裏的那棵藍桉樹。

藍桉樹的樹葉隨風晃動。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藍桉已遇釋槐鳥,不愛萬物唯愛你。

藍桉早就知道她唯愛的那個人是誰了。

這一輩子也就這一個笨蛋了。

藍桉漫不經心地說:“女巫怎麽了?故事書是以好的一方視角寫出來的,可如果以女巫的視角寫呢?”

蒲曉嘴角的笑僵住,微吃驚望向藍桉。

藍桉卻微低垂著眉,道:“心雨確實跟我說過在一起的話,我也確實答應過她。”

這話一出,蒲曉只覺得屋內的溫度降了大半。

南青六月的氣候是極舒服的。原本從窗外照進來的光暖洋洋的,可這會兒那光都變成了十二月份專有的冷色調。

蒲曉腳底發涼。她怪一次性拖鞋底太薄。可心裏卻清楚,最開始涼的地方是心臟。那裏正泛著說不出來的酸楚。

可很快她又反應過來,藍桉說的是‘答應過’,那是不是……她們現在已經分開了?

是,她不做小三。但如果藍桉是單身的話,她又可以了。

她沈默了* 兩秒,問:“那你的理想型是她?是喜歡她的穿搭還是長相?又或者是她的性格?”

可性格已經定型,外貌…難道去整容?整容成一個覆制品?蒲曉心裏祈禱藍桉喜歡的是許心雨的穿搭。可她知道,藍桉不是膚淺的人,藍桉喜歡一個人,喜歡上的一定是對方的裏子,而不是外表。

藍桉淡淡地說道:“我話還沒說完,你著急什麽?”

還要說什麽?

藍桉道:“她告白的那個時候我七歲,她八歲,我是女王,她是王後,而跟你說這個八卦的那人,是‘女王游戲’裏石頭剪刀布輸了我們後極其不服氣的四月,她是我和心雨的女兒。一切都只是游戲。”

“至於你問的理想型…”

藍桉看向桌面的千紙鶴罐子,懶懶地說:“你應該去照照鏡子。”

屋內的溫度又高了起來。

拖鞋底端凍結的地方也融化了。

蒲曉向著藍桉邁了一步。

藍桉將撐著床的手擡起,微翹地搭在了膝蓋以上的地方,她對蒲曉說:“但我不會答應和你在一起,蒲曉,我看到的我們的未來是黑暗的。”

蒲曉:“即便藍阿姨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藍桉背對光,面上的表情晦暗,但眼中的驚訝卻清晰可見。“你們說了什麽?”

“她叫我出去閑聊兩句後就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說是,她又說高三那年,進我屋子同我講話的時候就知道了。”

“然後呢?”

“然後藍阿姨就說,她就你這一個女兒,以後如果我們在一起了,讓我照顧好你。”

藍桉:“就這麽簡單?”

“簡單的原因是,她愛你,而你…喜歡我。”

“姐姐,你既然喜歡我,那能不能放下面子,放下你想的一切,像之前的你一樣,驕傲的不怕任何事情,答應和我在一起?”

蒲曉說話間緩緩蹲在藍桉面前,剛開始是單膝下跪,但後面,又不由自主的雙膝跪地,盡顯虔誠。她雙手緩緩環抱住藍桉的腿,緊緊地抱住,隨即頭側著陷在藍桉的腿縫,枕在那裏。

她臉貼著藍桉的腿,細柔地說:“藍桉,你知道我笨,我呆,有些事我腦子繞不過來,想不明白。就像此刻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對我們…是對我沒有自信,但我想說,你給我一個機會怎麽樣?讓我用餘生像你證明,我愛你不是說說而已。”

她微微挪身,唇貼上藍桉截肢的地方親了一下。

“我從來都沒有介意過它,之後不管我做了什麽惹你生氣,你都不要說那樣的氣話了,我會難受。”

說完她又重新躺了回去,怕被藍桉推開,她偏執的將藍桉的腿抱得越來越緊,就像是要用自己的雙臂將藍桉鎖在身邊。

她沒再說話,她不知道再說些什麽。說什麽才能把她對藍桉的喜歡描述的詳細呢?她最不會組織語言了。

她只又抱緊了幾分。

“蒲曉。”

半晌,蒲曉聽到藍桉輕嘆了一口氣。

過了幾秒,蒲曉的頭頂上方響起藍桉叫她的聲音。

蒲曉悶悶地“嗯”了聲。

“最開始說和你當朋友的條件是你不許再低頭,那現在,我讓你擡起頭。”

“我擡起頭,你就跟我在一起?”

藍桉聲音含笑:“我看你一點也不笨。”

蒲曉睫毛輕微顫動,緩緩擡頭看向藍桉。

藍桉眼神泠泠,可眸光卻如六月的陽光柔和,她捧上蒲曉的臉,低頭,吻上蒲曉眉心。

“…歡迎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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