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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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藍桉回消息說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到, 蒲曉翻了翻冰箱，雖然還有些菜，但都不是藍桉愛吃的。她想了想, 還是套了件衣服打車去附近的超市買菜了。
就在她站在水產區準備買一些蝦的時候，有人叫她。
“曉曉？”
聲音傳到蒲曉耳中的時候, 帶給蒲曉的感覺就像幼時對著樹洞喊話, 此刻聲音又傳了回來。
那一陣的恍惚, 是心空了一拍。
蒲曉楞了下後驀然轉頭。
喊話的人在看清她的面容後嫣然一笑：“真的是你呀！離遠了看覺得背影熟悉，靠近了倒是有些認不出，這些年你變化很大。”別惜走到蒲曉面前，擡手壓上蒲曉肩膀, 上下打量著，“長高了，也變白了, 更漂亮獨立了。”
“惜惜姐！”
一向沈悶的蒲曉此刻萬分激動。
怎麽可能不激動？要說當年到南青, 對她最最好的除了藍桉，就只有別惜了。
別惜打開雙臂抱了抱她，笑著在她耳邊說：“嗯, 普通話也好很多。”
“我普通話一直很好。”蒲曉跟著擁抱了別惜。
別惜挑了挑眉：“是嗎？seisei姐～”
面對別惜得調侃, 蒲曉忍不住笑, 還有些羞澀。
她笑著問：“好久不見惜惜姐, 你住在這兒附近嗎？”
“是，不過剛搬來不久。”
短暫的一個擁抱結束，別惜卻還捏了捏蒲曉臉頰, 柔聲說：“聽安安說你在北京工作, 之前還想到了北京後有時間聯系你，沒想到今天碰到了。”
蒲曉笑了笑, “過年的時候給你問好，你還說在雲南呢，怎麽這會兒住北京了？”
“我愛人工作調到了北京。”
愛人？
蒲曉錯愕：“您…結婚了？”
別惜將右手擡到蒲曉面前，微笑道：“後天結。”
看著別惜右手中指的銀色戒指，蒲曉一時無言。
“你後天有空嗎？來參加我的婚禮。”別惜問。
蒲曉點了點頭，“有。”
別惜笑道：“那我把酒店地址發給你，本來打算明天問你的。”
蒲曉：“好。惜惜姐你的婚禮，就算上班我請假也要去。”
別惜彎眸笑道：“還這麽乖啊。”
蒲曉抿了抿唇。
她心裏十分好奇別惜的另一半。
不是說別惜和藍梔曾經在一起過嗎？那就應該是喜歡女生的，怎麽現在…要結婚了？
而就在她垂眸思索這事兒的時候，有人從旁邊喊了一聲別惜，別惜回頭與那人說話。
蒲曉看了過去。
一位穿著白裙，留著黑長直，正推著購物車站在果蔬區的女人，她在問別惜想要吃什麽。
別惜將她喊了過來。
女人走過來，蒲曉看清了她的面容，感受到了她的氣質，她純凈的像是一束海棠花。
待到女人走到別惜得身邊，別惜轉眸對蒲曉說，“曉曉，這是我愛人，佟雅。”
接著又對佟雅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曉曉。”
佟雅微微頷首，笑道：“你好，經常聽小惜提起你和安安。”
蒲曉略微拘謹地點了點頭，“你好。”
心裏卻好奇佟雅也認識藍桉？
別惜對佟雅說：“菜買好了嗎？叫曉曉到咱家去坐坐？”
“好呀！”佟雅看向蒲曉，“你喜歡吃什麽菜？我去買。”
蒲曉連忙搖頭拒絕道：“我這就要回去了。”
她跟別惜說：“…藍桉就快到我家了。”
聽到她這麽說，別惜沒再繼續邀請她，簡單說了兩句後，就和佟雅離開了。
等蒲曉買好了食物，結賬要離開時，擡頭卻看到了別惜。
別惜溫和地笑道：“曉曉，我想跟你聊一聊。”
–
蒲曉打車回家，上樓沒多久，剛把從超市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手機就響了。
藍桉打電話說到了。蒲曉下樓接她。
藍桉抱了一束白玫瑰來，見到她，直接把花遞給了她。
蒲曉斂眸接過。
藍桉沒說話，蒲曉也就沒開口，她走在前面，到了單元樓門口，才說：“這兒燈有點暗了，上樓的時候小心些。”
“不能牽著我嗎？”藍桉這麽問她。
蒲曉抱著花的手臂驟然收緊，“嗯”了聲後，伸手去牽藍桉的手。
藍桉穿著牛仔外套，手藏在袖子裏，蒲曉自然而然的將手伸進了袖口，找到了藍桉的手。
牽上手的那一刻，蒲曉聽到藍桉笑了聲。
很輕的一聲笑。
蒲曉沒有扭頭，卻也能猜出，藍桉臉上肯定沒有在笑，那笑聲大概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
她緊張地抿住唇。
藍桉問她：“你聽過一首歌，歌名叫《親愛的那不是愛情》嗎？”
蒲曉：“…沒有。”
“嗯。”藍桉說，“沒什麽，只是裏面有一句很像我們。”
老小區沒有電梯，蒲曉她們租的房子在三樓，心思亂了的時候，一走神就到了。
也就是還沒等蒲曉問哪句歌詞，她們就到了地方。
松開藍桉的手，蒲曉抱著一大束白玫瑰開門時，玫瑰花擠壓在她面前，大股大股的玫瑰香傳入鼻腔。
花香弄得她鼻子發癢。
可即使這樣，她也沒把花挪開，反而抱得更緊。
同時在打開門，她狀似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其實是為了去嗅到手上藍桉的味道。
打開門，蒲曉側身讓出了路，待藍桉走進家後，她指了指地上的藍色拖鞋，“想換拖鞋的話，換這個。”
藍桉低頭看：“新的？”
“嗯，怕你不穿別人穿過的。”所以就在超市買了雙新的。
藍桉撩眸看她：“在你眼裏我這麽矯情？”
蒲曉：“不，不是，我沒別的意思。”
藍桉笑了下，換拖鞋時道：“我確實不穿別人穿過的鞋。”
“謝謝。”
“…”藍桉的道謝蒲曉不知道怎麽回，她就不說話，跳過這個話題。
蒲曉將花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跟藍桉說：“我先給你倒杯水，你喝著，我去煮面。”
“不用。”
藍桉掃了眼旁邊餐桌上明顯是剛從超市買的東西，說：“別的都不用，一碗面就夠了。”
“那…海鮮面？”
“都行。”
蒲曉拿起她買的蝦進了廚房。
藍桉則站在原地，視線在房間裏游走。
雖然是兩居室，但客廳的空間很大，顯得並不擁擠。
布局很溫馨，沙發的最上層擺滿了抓娃娃機裏會有的小娃娃。
家裏沒有電視機，墻上掛著一個幕布，還沒收起來。
幕布旁邊，有一個黑色的貓咪擺件。
擺…件？
藍桉仔細一瞅，是只真貓蹲在那兒，正歪頭看著她。
恰好蒲曉從廚房出來拿蔥，藍桉問：“你養的？”
“遠晴的。她從街上撿的小流浪。”蒲曉回答道。
“你不怕貓吧？怕的話我把它關起來。”
“不怕。”
“哦，那你到沙發坐會兒，面一會兒就好。”
藍桉卻跟在蒲曉身後，回：“我想看著你煮面。”
藍桉站在一邊看著，導致蒲曉有些局促，她幹笑了兩聲，開玩笑：“怕我給你下毒呀？”
“嗯。”
蒲曉：“……”
這玩笑也太幹了。
藍桉的回應也幹。
她倆的氣氛也幹。
幹得要死。
她只好緩了緩後，又換了個話題：“你來北京…是不是來參加惜惜姐婚禮？”
藍桉：“嗯。”
蒲曉挑著蝦線，問著：“不是後天結婚嗎？你怎麽…今天就來了？”
藍桉說：“惜惜姐是孤兒，我是作為她家屬來參加的，明天有一些環節需要去熟悉。”
蒲曉“嗯”了聲。
別惜是孤兒這事，蒲曉之前並不知道。
還是今晚別惜跟她說的。
在超市被別惜攔下說聊一聊，兩人就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場裏，找了個較為安靜得地方。
別惜說：“看你對我和佟雅的事並不奇怪，是不是也知道，我和梔子的事？”
蒲曉猶豫了下點頭。
別惜笑了笑，眼裏沁著溫柔的光。
她給蒲曉講了她和藍梔的事。
——我是孤兒，15歲從福利院出來，端盤子跑腿賣酒這些活兒都幹過，有一次在酒吧被騷擾，打了客人，被一個打拳的老板的看中，幫我賠了醫藥費，辭了職，給了我一大筆錢，之後，我一直靠打黑拳為生。
——給梔子當保鏢，是我幹過最輕松且最賺錢的工作。同樣…也是最賞心悅目的。
——剛開始我只把她當雇主，可她卻把我當成了朋友。朋友…我們這樣的雇傭關系裏，這兩個字出現就知道梔子她性格有多好。
——她跟我之前見過的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一樣，謙遜溫和，善良純真。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約著同學打球或是別的活動，或者就是自己去上烹飪課，去圖書館，去做各種純粹滿足自己的事。
——我倆住在一套公寓裏，長時間的相處，對她心動簡直是我的本能。但那個時候，我顧及我們的身份，深陷在我和她之間的差距中，對她的喜歡，一直被我埋藏在心裏。看她戀愛，看她分手，看她郁郁寡歡歡呼雀躍，看她就算表現出喜歡我，我也要假裝不在意，刻意保持我們之間的距離。
——可我喜歡她。
——我還是跟她在一起了。那是我前半生最美好的時光。
——不過我們只談了二十一天。在她收到蕓姨打來的回國的電話後，我因為先前的顧慮提出了分手，她同意了。你知道嗎？梔子和安安最像的一點，就是驕傲。我知道當時她一定是在等我去哄她。可我卻一直怯懦著。
——直到…
最後的話別惜沒法說出口，她將話吞進了肚子裏，看著蒲曉，眼裏流露著苦澀的光芒，嘴角卻微揚著笑：“曉曉，不要像我一樣，因為自身的膽怯和自以為是的考量，錯過最在意的人。”
“安安很在意你。”
–
“水開了。”
藍桉的聲音將蒲曉從思緒中扯出。
她頓時回過神，開始全神貫註的煮面。
煮了一人食的面，盛在碗裏端到桌上。
她坐在藍桉對面，胳膊疊在桌邊，就像高中時上課聽課時一本正經的模樣。
藍桉看到，笑了：“你好像很緊張，真在裏面下毒了？”
緊張是因為藍桉。蒲曉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藍桉會到她出租屋裏吃她煮的面。
蒲曉回：“我煮面的時候你不是一直看著呢？下沒下毒你沒看見啊。”
“沒有。”藍桉挑起一筷頭面，吹著，“看你煮面，重點不是看煮面。”
“那是——”蒲曉話問出了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耳朵發熱，“喔。”
藍桉瞇眸：“喔什麽？”
蒲曉紅著臉：“沒什麽。”
藍桉：“沒什麽你喔什麽？”
“面怎麽樣？味道能接受嗎？”見藍桉吃下了一口面，蒲曉趕忙轉了話題。
“你一直是自己做飯？”
“嗯。有時候太忙沒時間就做簡單一點。”
“廚藝提升了不少。”
蒲曉笑：“還想吃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藍桉頓了頓：“之後想吃什麽也一樣？”
蒲曉：“對啊。”
藍桉淡淡說：“不信。”
蒲曉怔住。
藍桉道：“你之前說要一直陪著我，不也是隨口一說？”
“才不是！我是…”蒲曉心虛道，“真的這樣想過。”
“那為什麽畢業後不聯系我？”
“…”蒲曉沈默了兩秒，“我喜歡你，但不敢喜歡你。”
蒲曉起身坐到了藍桉身邊，眨巴著眼睛說：“姐姐…你別生我氣，我沒有想過不跟你聯系，只是我一直沒找到聯系你的理由。”
藍桉看她：“疫情的時候，那是你找到的理由？”
“…嗯。”
“那後面為什麽又不聯系我？我是不是給你發過消息，但你就很敷衍的回我。”
藍桉說：“因為怕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
蒲曉垂眸不說話。她不知道藍桉是怎麽知道她在的。是因為千紙鶴？可她每個門口都送了千紙鶴，就像是工作人員為了鼓勵大家送的一樣。
“還有，你為什麽不敢喜歡我？”
藍桉說：“我一個只有一條腿的人都敢喜歡人，你一個五肢健全的人，憑什麽不敢？”
蒲曉心猛地縮了下，心口泛著酸澀。
“我…我只是…”
藍桉扭過頭，沒再看蒲曉。原本就冷淡的面色，沈下來後更冷了。
她冷著臉，吃著面裏蒲曉剝的蝦。
面很香，蝦也很香，可吃著就是沒有味道。
藍桉看著面前的面，忽而笑道：“還是說…因為我只有一條腿。”
蒲曉搖頭，有些哽咽道：“別這樣說…藍桉…別這樣說。”
藍桉放下筷子，起身，在擡腳向外走前，她低睨著身邊人，說：“蒲曉，你總說我是公主，但你自己就不是嗎？”
“在我心裏，你很好。”
藍桉走了。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蒲曉心好像跟著在“砰”的一下後停止了跳動。
她看著只吃了一半的飯碗，腦海裏不斷回閃著藍桉的臉。
還有…別惜的話。
“喵～”小黑走過來蹭她的腿，蒲曉低下頭，看著小黑貓。
此刻，她忽然感覺自己就好像小黑沒被收養前的樣子。
流浪。
在愛情的邊緣流浪。
然而小黑是身不由己，她是自作自受。
蒲曉有點恨自己，為什麽會讓藍桉說出那樣的話。
明明藍桉是那麽不在乎自己腿的人。
明明藍桉是驕傲的。
是，驕傲的。
驕傲的藍桉主動來找她，她卻做了什麽？
她把藍桉氣走了。
別惜的話又一次湧了上來。
蒲曉“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剎那間，蒲曉連鞋都來不及換，拿上鑰匙後急匆匆開門跑下樓。
一路跑到小區門口。
藍桉剛上車，司機為她關著車門。
“藍桉！”
蒲曉加速跑了過去。
猶如當初為了藍桉報名跑步一樣。
而在看到藍桉明明聽到她的聲音，卻沒扭頭看她一眼時，蒲曉又猶如當初當街罵那個追求藍桉的人一樣，她忽略周圍的人來人往，跑到車邊後，用生怕藍桉聽不見的大音量喊著：
“藍桉，我想追你。”
跑得太急，跑岔氣了，肚子疼到她撐著膝蓋喘氣，但還堅持對車裏的人說：“可以…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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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桉回消息說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到, 蒲曉翻了翻冰箱，雖然還有些菜，但都不是藍桉愛吃的。她想了想, 還是套了件衣服打車去附近的超市買菜了。
就在她站在水產區準備買一些蝦的時候，有人叫她。
“曉曉？”
聲音傳到蒲曉耳中的時候, 帶給蒲曉的感覺就像幼時對著樹洞喊話, 此刻聲音又傳了回來。
那一陣的恍惚, 是心空了一拍。
蒲曉楞了下後驀然轉頭。
喊話的人在看清她的面容後嫣然一笑：“真的是你呀！離遠了看覺得背影熟悉，靠近了倒是有些認不出，這些年你變化很大。”別惜走到蒲曉面前，擡手壓上蒲曉肩膀, 上下打量著，“長高了，也變白了, 更漂亮獨立了。”
“惜惜姐！”
一向沈悶的蒲曉此刻萬分激動。
怎麽可能不激動？要說當年到南青, 對她最最好的除了藍桉，就只有別惜了。
別惜打開雙臂抱了抱她，笑著在她耳邊說：“嗯, 普通話也好很多。”
“我普通話一直很好。”蒲曉跟著擁抱了別惜。
別惜挑了挑眉：“是嗎？seisei姐～”
面對別惜得調侃, 蒲曉忍不住笑, 還有些羞澀。
她笑著問：“好久不見惜惜姐, 你住在這兒附近嗎？”
“是，不過剛搬來不久。”
短暫的一個擁抱結束，別惜卻還捏了捏蒲曉臉頰, 柔聲說：“聽安安說你在北京工作, 之前還想到了北京後有時間聯系你，沒想到今天碰到了。”
蒲曉笑了笑, “過年的時候給你問好，你還說在雲南呢，怎麽這會兒住北京了？”
“我愛人工作調到了北京。”
愛人？
蒲曉錯愕：“您…結婚了？”
別惜將右手擡到蒲曉面前，微笑道：“後天結。”
看著別惜右手中指的銀色戒指，蒲曉一時無言。
“你後天有空嗎？來參加我的婚禮。”別惜問。
蒲曉點了點頭，“有。”
別惜笑道：“那我把酒店地址發給你，本來打算明天問你的。”
蒲曉：“好。惜惜姐你的婚禮，就算上班我請假也要去。”
別惜彎眸笑道：“還這麽乖啊。”
蒲曉抿了抿唇。
她心裏十分好奇別惜的另一半。
不是說別惜和藍梔曾經在一起過嗎？那就應該是喜歡女生的，怎麽現在…要結婚了？
而就在她垂眸思索這事兒的時候，有人從旁邊喊了一聲別惜，別惜回頭與那人說話。
蒲曉看了過去。
一位穿著白裙，留著黑長直，正推著購物車站在果蔬區的女人，她在問別惜想要吃什麽。
別惜將她喊了過來。
女人走過來，蒲曉看清了她的面容，感受到了她的氣質，她純凈的像是一束海棠花。
待到女人走到別惜得身邊，別惜轉眸對蒲曉說，“曉曉，這是我愛人，佟雅。”
接著又對佟雅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曉曉。”
佟雅微微頷首，笑道：“你好，經常聽小惜提起你和安安。”
蒲曉略微拘謹地點了點頭，“你好。”
心裏卻好奇佟雅也認識藍桉？
別惜對佟雅說：“菜買好了嗎？叫曉曉到咱家去坐坐？”
“好呀！”佟雅看向蒲曉，“你喜歡吃什麽菜？我去買。”
蒲曉連忙搖頭拒絕道：“我這就要回去了。”
她跟別惜說：“…藍桉就快到我家了。”
聽到她這麽說，別惜沒再繼續邀請她，簡單說了兩句後，就和佟雅離開了。
等蒲曉買好了食物，結賬要離開時，擡頭卻看到了別惜。
別惜溫和地笑道：“曉曉，我想跟你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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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曉打車回家，上樓沒多久，剛把從超市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手機就響了。
藍桉打電話說到了。蒲曉下樓接她。
藍桉抱了一束白玫瑰來，見到她，直接把花遞給了她。
蒲曉斂眸接過。
藍桉沒說話，蒲曉也就沒開口，她走在前面，到了單元樓門口，才說：“這兒燈有點暗了，上樓的時候小心些。”
“不能牽著我嗎？”藍桉這麽問她。
蒲曉抱著花的手臂驟然收緊，“嗯”了聲後，伸手去牽藍桉的手。
藍桉穿著牛仔外套，手藏在袖子裏，蒲曉自然而然的將手伸進了袖口，找到了藍桉的手。
牽上手的那一刻，蒲曉聽到藍桉笑了聲。
很輕的一聲笑。
蒲曉沒有扭頭，卻也能猜出，藍桉臉上肯定沒有在笑，那笑聲大概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
她緊張地抿住唇。
藍桉問她：“你聽過一首歌，歌名叫《親愛的那不是愛情》嗎？”
蒲曉：“…沒有。”
“嗯。”藍桉說，“沒什麽，只是裏面有一句很像我們。”
老小區沒有電梯，蒲曉她們租的房子在三樓，心思亂了的時候，一走神就到了。
也就是還沒等蒲曉問哪句歌詞，她們就到了地方。
松開藍桉的手，蒲曉抱著一大束白玫瑰開門時，玫瑰花擠壓在她面前，大股大股的玫瑰香傳入鼻腔。
花香弄得她鼻子發癢。
可即使這樣，她也沒把花挪開，反而抱得更緊。
同時在打開門，她狀似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其實是為了去嗅到手上藍桉的味道。
打開門，蒲曉側身讓出了路，待藍桉走進家後，她指了指地上的藍色拖鞋，“想換拖鞋的話，換這個。”
藍桉低頭看：“新的？”
“嗯，怕你不穿別人穿過的。”所以就在超市買了雙新的。
藍桉撩眸看她：“在你眼裏我這麽矯情？”
蒲曉：“不，不是，我沒別的意思。”
藍桉笑了下，換拖鞋時道：“我確實不穿別人穿過的鞋。”
“謝謝。”
“…”藍桉的道謝蒲曉不知道怎麽回，她就不說話，跳過這個話題。
蒲曉將花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跟藍桉說：“我先給你倒杯水，你喝著，我去煮面。”
“不用。”
藍桉掃了眼旁邊餐桌上明顯是剛從超市買的東西，說：“別的都不用，一碗面就夠了。”
“那…海鮮面？”
“都行。”
蒲曉拿起她買的蝦進了廚房。
藍桉則站在原地，視線在房間裏游走。
雖然是兩居室，但客廳的空間很大，顯得並不擁擠。
布局很溫馨，沙發的最上層擺滿了抓娃娃機裏會有的小娃娃。
家裏沒有電視機，墻上掛著一個幕布，還沒收起來。
幕布旁邊，有一個黑色的貓咪擺件。
擺…件？
藍桉仔細一瞅，是只真貓蹲在那兒，正歪頭看著她。
恰好蒲曉從廚房出來拿蔥，藍桉問：“你養的？”
“遠晴的。她從街上撿的小流浪。”蒲曉回答道。
“你不怕貓吧？怕的話我把它關起來。”
“不怕。”
“哦，那你到沙發坐會兒，面一會兒就好。”
藍桉卻跟在蒲曉身後，回：“我想看著你煮面。”
藍桉站在一邊看著，導致蒲曉有些局促，她幹笑了兩聲，開玩笑：“怕我給你下毒呀？”
“嗯。”
蒲曉：“……”
這玩笑也太幹了。
藍桉的回應也幹。
她倆的氣氛也幹。
幹得要死。
她只好緩了緩後，又換了個話題：“你來北京…是不是來參加惜惜姐婚禮？”
藍桉：“嗯。”
蒲曉挑著蝦線，問著：“不是後天結婚嗎？你怎麽…今天就來了？”
藍桉說：“惜惜姐是孤兒，我是作為她家屬來參加的，明天有一些環節需要去熟悉。”
蒲曉“嗯”了聲。
別惜是孤兒這事，蒲曉之前並不知道。
還是今晚別惜跟她說的。
在超市被別惜攔下說聊一聊，兩人就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場裏，找了個較為安靜得地方。
別惜說：“看你對我和佟雅的事並不奇怪，是不是也知道，我和梔子的事？”
蒲曉猶豫了下點頭。
別惜笑了笑，眼裏沁著溫柔的光。
她給蒲曉講了她和藍梔的事。
——我是孤兒，15歲從福利院出來，端盤子跑腿賣酒這些活兒都幹過，有一次在酒吧被騷擾，打了客人，被一個打拳的老板的看中，幫我賠了醫藥費，辭了職，給了我一大筆錢，之後，我一直靠打黑拳為生。
——給梔子當保鏢，是我幹過最輕松且最賺錢的工作。同樣…也是最賞心悅目的。
——剛開始我只把她當雇主，可她卻把我當成了朋友。朋友…我們這樣的雇傭關系裏，這兩個字出現就知道梔子她性格有多好。
——她跟我之前見過的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一樣，謙遜溫和，善良純真。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約著同學打球或是別的活動，或者就是自己去上烹飪課，去圖書館，去做各種純粹滿足自己的事。
——我倆住在一套公寓裏，長時間的相處，對她心動簡直是我的本能。但那個時候，我顧及我們的身份，深陷在我和她之間的差距中，對她的喜歡，一直被我埋藏在心裏。看她戀愛，看她分手，看她郁郁寡歡歡呼雀躍，看她就算表現出喜歡我，我也要假裝不在意，刻意保持我們之間的距離。
——可我喜歡她。
——我還是跟她在一起了。那是我前半生最美好的時光。
——不過我們只談了二十一天。在她收到蕓姨打來的回國的電話後，我因為先前的顧慮提出了分手，她同意了。你知道嗎？梔子和安安最像的一點，就是驕傲。我知道當時她一定是在等我去哄她。可我卻一直怯懦著。
——直到…
最後的話別惜沒法說出口，她將話吞進了肚子裏，看著蒲曉，眼裏流露著苦澀的光芒，嘴角卻微揚著笑：“曉曉，不要像我一樣，因為自身的膽怯和自以為是的考量，錯過最在意的人。”
“安安很在意你。”
–
“水開了。”
藍桉的聲音將蒲曉從思緒中扯出。
她頓時回過神，開始全神貫註的煮面。
煮了一人食的面，盛在碗裏端到桌上。
她坐在藍桉對面，胳膊疊在桌邊，就像高中時上課聽課時一本正經的模樣。
藍桉看到，笑了：“你好像很緊張，真在裏面下毒了？”
緊張是因為藍桉。蒲曉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藍桉會到她出租屋裏吃她煮的面。
蒲曉回：“我煮面的時候你不是一直看著呢？下沒下毒你沒看見啊。”
“沒有。”藍桉挑起一筷頭面，吹著，“看你煮面，重點不是看煮面。”
“那是——”蒲曉話問出了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耳朵發熱，“喔。”
藍桉瞇眸：“喔什麽？”
蒲曉紅著臉：“沒什麽。”
藍桉：“沒什麽你喔什麽？”
“面怎麽樣？味道能接受嗎？”見藍桉吃下了一口面，蒲曉趕忙轉了話題。
“你一直是自己做飯？”
“嗯。有時候太忙沒時間就做簡單一點。”
“廚藝提升了不少。”
蒲曉笑：“還想吃什麽都可以跟我說。”
藍桉頓了頓：“之後想吃什麽也一樣？”
蒲曉：“對啊。”
藍桉淡淡說：“不信。”
蒲曉怔住。
藍桉道：“你之前說要一直陪著我，不也是隨口一說？”
“才不是！我是…”蒲曉心虛道，“真的這樣想過。”
“那為什麽畢業後不聯系我？”
“…”蒲曉沈默了兩秒，“我喜歡你，但不敢喜歡你。”
蒲曉起身坐到了藍桉身邊，眨巴著眼睛說：“姐姐…你別生我氣，我沒有想過不跟你聯系，只是我一直沒找到聯系你的理由。”
藍桉看她：“疫情的時候，那是你找到的理由？”
“…嗯。”
“那後面為什麽又不聯系我？我是不是給你發過消息，但你就很敷衍的回我。”
藍桉說：“因為怕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
蒲曉垂眸不說話。她不知道藍桉是怎麽知道她在的。是因為千紙鶴？可她每個門口都送了千紙鶴，就像是工作人員為了鼓勵大家送的一樣。
“還有，你為什麽不敢喜歡我？”
藍桉說：“我一個只有一條腿的人都敢喜歡人，你一個五肢健全的人，憑什麽不敢？”
蒲曉心猛地縮了下，心口泛著酸澀。
“我…我只是…”
藍桉扭過頭，沒再看蒲曉。原本就冷淡的面色，沈下來後更冷了。
她冷著臉，吃著面裏蒲曉剝的蝦。
面很香，蝦也很香，可吃著就是沒有味道。
藍桉看著面前的面，忽而笑道：“還是說…因為我只有一條腿。”
蒲曉搖頭，有些哽咽道：“別這樣說…藍桉…別這樣說。”
藍桉放下筷子，起身，在擡腳向外走前，她低睨著身邊人，說：“蒲曉，你總說我是公主，但你自己就不是嗎？”
“在我心裏，你很好。”
藍桉走了。
隨著“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蒲曉心好像跟著在“砰”的一下後停止了跳動。
她看著只吃了一半的飯碗，腦海裏不斷回閃著藍桉的臉。
還有…別惜的話。
“喵～”小黑走過來蹭她的腿，蒲曉低下頭，看著小黑貓。
此刻，她忽然感覺自己就好像小黑沒被收養前的樣子。
流浪。
在愛情的邊緣流浪。
然而小黑是身不由己，她是自作自受。
蒲曉有點恨自己，為什麽會讓藍桉說出那樣的話。
明明藍桉是那麽不在乎自己腿的人。
明明藍桉是驕傲的。
是，驕傲的。
驕傲的藍桉主動來找她，她卻做了什麽？
她把藍桉氣走了。
別惜的話又一次湧了上來。
蒲曉“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剎那間，蒲曉連鞋都來不及換，拿上鑰匙後急匆匆開門跑下樓。
一路跑到小區門口。
藍桉剛上車，司機為她關著車門。
“藍桉！”
蒲曉加速跑了過去。
猶如當初為了藍桉報名跑步一樣。
而在看到藍桉明明聽到她的聲音，卻沒扭頭看她一眼時，蒲曉又猶如當初當街罵那個追求藍桉的人一樣，她忽略周圍的人來人往，跑到車邊後，用生怕藍桉聽不見的大音量喊著：
“藍桉，我想追你。”
跑得太急，跑岔氣了，肚子疼到她撐著膝蓋喘氣，但還堅持對車裏的人說：“可以…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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