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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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整場戲拍的都非常順利, 無論是李老板, 偷襲者,前來埋伏的群眾演員,更重要的, 是主角行州。整場戲甚少有過NG, 一連串的動作和情緒都把握的非常到位,雖然楊晉之前看過《鋒芒》,認為行州對於這種傾向於反派的人物塑造的比較出彩,但是他現在的表現還是不由自主地讓他感到眼前一亮。

對此深有感觸的, 還有在樓上偷看行州拍戲的何景。

何景不是第一次看人拍戲了, 之前他包|養過很多女明星,為了做一個不錯的情人偶爾會來片場探班看她們拍戲,有時候一時興起甚至會私底下讓她們來一段。所以在看真人演戲這方面, 何景還是比較閱歷豐富的。

但是看行州拍戲還是給他一種特別新奇的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第一次坐上家庭直升機飛向天空一樣。

那種充滿期待和興奮的感覺,一瞬間便從過去穿越回來, 直沖他的腦門。

他甚至有點後悔, 當初他為什麽不投資這部劇, 這樣他就能提前看到成品, 心血來潮的時候還能給行州加一段自己想看的戲。

從閣樓的窗臺向下俯視,何景只能看見行州烏黑的頭發,在微風中晃動著,看上去特別柔順,讓人手癢想要伸手上去摸一把。

現在的行州正俯視著倒在地上的人, 神情冷峻,甚至到了邪氣的地步,不,從他這個角度,他看不清行州到底是什麽表情,但是何景能想象,他冷笑的神情,右嘴角微微勾起,狹長的雙眼微瞇著,似乎在看他,又似乎不在看他。這種表情,何景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總是能在行州的臉上看到這種似是嘲諷和漠視的表情。

奇怪的是,每次對方這樣看他,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生氣,哦不,也許是生氣的,但更多的是感覺欲|望在身體裏升騰。

“Cut!不錯!這場過了!”楊晉說,表情比起剛才明顯放松了很多,帶著些許愉悅。

眾人也松了一口氣,看向行州的眼神隱約帶著一絲崇拜。

行州接過小陳遞過來的濕毛巾,用來擦剛剛拍戲時身上沾到的“血包”裏的假血。擦完後,行州把毛巾還給他,同時朝他攤開手:“西瓜汁。”

小陳一楞,隨即笑道:“好的,我給你拿去!”

小陳之前給他買的是大杯的,塑料杯又長又大,容量很大,所以一開始行州並沒有把裏面的西瓜汁喝完,剩下了一大半。

然而行州在接過西瓜汁後皺了皺眉,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後眉頭皺的更深了,像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一般。

“怎麽了?”小陳問,“餿了?”

他擡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太陽,都被白雲給遮到後面去了,“這個天氣,沒理由餿的這麽快啊……”

行州說:“不冰了。”

他買西瓜汁就是為了冰,冰凍的西瓜汁最好喝,然而現在不冰了,就不好喝了,就連之前一直他甘之如飴的混在其中的西瓜籽碎粒也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小陳一楞,隨即笑了出來,又害怕笑的太歡惹得行州不高興,於是就強忍笑意道:“那我去給你換一杯新的吧,這次還要西瓜汁?”

行州雖然大多時候看上去挺冷漠的,但是偶爾還有些孩子氣,時不時展露出來,怪萌的。

可能這就是網上說的反差萌吧,小陳想。

“不了,這次要香蕉木瓜汁,謝謝。”行州說。

小陳去買果汁後,行州一個人坐在劇組準備的躺椅上,下一場是別人的戲,他便放松地躺在上面,閑下來之後,他便想起剛剛看到的何景。

嘖。煩躁。

他躺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雲,一朵一朵的,並不像小時候吃的棉花糖,因為沒有那種棉花糖是帶著灰色的,看上去就像抹了水泥,或者說,水泥醬?

心思天馬行空的飄浮著,行州幾乎要睡著。

高強度的工作已經讓他時不時犯的失眠癥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幾乎能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睡著,哪怕是在吵鬧的讓他猶如身處鬧市的劇組。

然而正當他半夢半醒之際,行州瞇著眼睛,居然看見樓上窗口站著一個人,此時正笑瞇瞇地對他揮手,可不就是剛才見到的何景嗎?

行州頓時被嚇醒了。

行州想,這一定是他做的噩夢。

然而他現在清醒的很。

“行哥!”小陳的聲音也嚇他了一跳,行州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見小陳滿臉殷勤地遞給他剛買好的香蕉木瓜汁,吸管還被貼心地插好在上面。

行州面無表情地接過來,深吸了一口,嗯,好喝。

再吸一口。

被擋在外圍的粉絲們已經受不了了,小聲地尖叫著,看著她們的男神享受地喝著手裏的飲料,暗戳戳的記下飲料的牌子,準備待會兒去店裏get同款。如果不是劇組明令禁止拍照,她們現在可能已經拍下了一套寫真集。

那邊吵鬧的太厲害,行州往那邊看去,贏來了更加激烈的尖叫,工作人員紛紛出口責令她們安靜一點,以免影響拍攝。

這句話他們已經說了無數遍,自從行州從房車上下來便一直沒有間斷過,在行州拍戲期間更甚,幸好她們知道收斂,知道不能影響行州拍戲,否則會被導演罵的很慘,所以她們都捂住嘴巴強行讓自己安靜下來。

你看,那個女主不是被罵的很慘了嗎?

那邊,何景已經從樓上下來,在暗處對行州做了做手勢,意思是讓他借一步聊聊,看見行州無視他,何景瞇了瞇眼,指了指場外的粉絲們,威脅之意盡顯。

行州握著塑料杯的手不禁捏緊了些。

“誒,行哥!”小陳驚呼。

行州一楞,低頭看,發現自己捏塑料杯過於用力,裏面的果汁幾乎要灑出來,小陳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

“沒事。”行州放下香蕉汁,“我去趟洗手間。”

到了洗手間,行州不耐煩地說:“你來幹什麽?”

何景對他的冷漠視若無睹,笑了笑,“當然是來看你啊,不然還能看誰?”

何景想起剛才一個女演員特意往他身上靠過來,眼神意味不明。

“現在看到了,我可以回去了吧?”行州嘲諷道,轉身就準備離開,何景猛地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被他快速地側身躲過去了。

何景挑了挑眉,“警惕性不錯嘛。”比上次好了很多,也許是因為對他的防備加深了?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總有一天,他會讓行州心甘情願地放下防備的,然後再也離不開他。

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犯賤,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得到,日思夜想也難解心癢,所以今天得知行州在附近拍戲後就忍不住過來看看,看了便更是驚喜。

晚上,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徐江親自來片場接他回家,在路上,徐江頻頻從後視鏡偷瞄行州的表情,次數之多讓閉著眼的行州都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他沒有睜開眼,靠著椅背懶洋洋地說道:“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被發現了,徐江也不覺得尷尬,“你今天心情不好?”

“是啊,遇到了一個傻逼。”行州閉著眼說,眉眼間有說不出的厭煩。

徐江笑了,“還有人能讓你心煩的?”

而且按照他以往對行州的認識,能讓他心煩的人過的都不會太好。

行州睜開眼,笑了,“你這話說的有意思,我可不是神仙。”

徐江也跟著笑了笑,“我這是誇你呢,小子。”

“啊,對了,”車子在紅綠燈的交叉口拐了個彎,駛進一條安靜的公路上,徐江突然說道:“今天在公司門口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誰啊?”行州又閉上了眼,對這類型的八卦不太感興趣。

“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男人,聽前臺說這半個月都守在門口,”

徐江頓了頓,飛速瞥了瞥後視鏡裏的行州,小心地調整著自己的措辭,微微遲疑道:“……那個男人,自稱是你的親生父親。”

空氣中靜默了一瞬。

行州睜開眼,眼神難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他笑了笑,似是嘲諷道:“這你也信。”

“這麽多冒充親屬的,怎麽我這個就是真的了?”

徐江尷尬地笑了笑,“也是。”

那天他回公司,在門口也看見了那個中年男人,當時沒有在意,只是不知怎麽的“這個男人是行州父親”這件事就在公司裏傳開了,一時間甚囂塵上,徐江對此不以為然,他清楚這麽多年來行州一直是一個人住,被他拐來公司後直接說自己父母雙亡,他對這個孩子很是同情,也對此深信不疑。於是徐江查到造謠者,嚴厲地處罰了他,將他從A班直接降級到D班,並且警告所有人禁止傳謠,這個謠言於是逐漸在公司消失匿跡。

但是由於這件事關系到行州,徐江也不由自主地對這個男人關註起來。

好幾次回國公司,都特地從公司大門口進去,特地觀察這個男人的行為舉止,而且令他驚訝的是,多次的觀察,還真讓他發現了這個男人的面容和行州的相似之處。

相似的是眉眼處。細長的眼角,狹長的雙眼,一雙好看的眼睛雖然在那個男人灰撲撲的面容下暗淡了,並不引人註意,但是徐江對於人臉的辨識能力極高,發現了他與行州在長相上的相似之處後,內心驚疑不定,幾乎要調動行州的資料尋找真相。

但是出於對行州的尊重,徐江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主動問他。

車內一片安靜,行州一直是安靜的,徐江早已習慣,也習慣在他享受安靜的時候不出聲刷存在感,然而現在這個情況,不說點什麽總感覺非常尷尬,他咳了咳,說:“那下次我找人把他趕走吧,一直這樣守在公司門口,對公司的形象也不太好。”

“隨你。”行州疲憊地靠在車窗上,眼神放空的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行人和建築,房屋裏溢出來的光映在他的眸子裏。

今天的一切事情都讓他心煩。

煩躁,難以消解的煩躁。

回到家後,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最終他放棄這種腦子裏的戰爭,亮起床頭的臺燈,拿起手機準備打一局游戲。

他已經很久沒上線了,希望游戲能讓他忘掉一些事情。

[一條魚:呦,失蹤人口上線了?]

又是他?怎麽這個人跟往他身上裝了雷達似的,他每次上線都能碰見他??

[一條魚:來一局?]

[一條魚:我這個號上星鉆了喲!(驕傲臉)]

行州無視他,直接來了一局單排,這局打的可謂是非常驚險,好幾次都要被敵人打趴下了,最後都被他化險為夷,成功吃雞。

玩了一局,還不過癮,又打了一局單排,這次手感好了許多,贏的也沒有這麽吃力了。兩局下來,身心俱爽,看見傻逼隊友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一條魚:來一局吧來一局吧來一局嘛~~]

如果不是這裏不能發表情包,傻逼隊友說不定已經將“撒嬌賣萌打滾”表情包刷屏了。

當然,如果這裏能發表情包,行州一定會給他發一個“死亡凝視”的表情。

於是兩人很開心地來了一局。

按照慣例,傻逼隊友會談起他的女朋友,這次也不例外,只是,這次談的內容,有點不一樣……

“你知道嗎,我最近和我女朋友吵架了……”他的語氣有些失魂落魄。

“女人真是太奇怪了,就喜歡追星,將我這個男朋友棄之不顧!我算是可以理解那些因為男朋友玩游戲而被忽視的姐妹的心情了……”

行州選擇性地沒有提醒他關於“姐妹”這個詞的用法。

“我問她,愛豆重要還是我重要,我以為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我,但是!她居然猶豫了五十六秒!整整五十六秒!不要問我為什麽這麽精確……總之,她遲疑了五十六秒後最後才不情不願地選擇了我……”

“艹!”傻逼隊友憤怒地一槍爆了對面敵人的頭。

行州還是沒有說話,而傻逼隊友早已經習慣他悶葫蘆的樣子了,自己說自己的,加上手上和他滅敵人的配合,一點也不耽誤,反而越說越起勁。

“她一直都追星,以前我還沒覺得有什麽,畢竟她總是三分鐘熱度,快的時候可以一個星期換一個偶像,但是,這次不一樣!”

“她居然喜歡他一年多了!”

“一年多!你知道什麽概念嗎?如果說她喜歡之前被她拋棄的那些偶像的時間是一天的話,這次她喜歡那個明星就是一輩子的長度!一輩子!”

行州:比喻不錯,就是太誇張了。

“那個明星叫什麽來著?什麽什麽粥?”

“啊,對了!行州!”

行州跑向敵方藏身地的動作一頓,下一秒木倉聲響起,他連忙躲在附近的石頭後面。

“誒誒誒?怎麽不沖了??”

傻逼隊友看他躲在石頭後,不得不也跟著他躲過來。

他看了看剩餘人數,高興道:“我們快吃雞了!”

行州現在的心情非常覆雜,誰能想到玩個游戲還能聽到自己的名字,況且聽他的語氣,很可能這傻逼隊友以後還可能成為他的黑粉,這讓他想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並且打爆他狗頭。

現在他們與敵人處在相持狀態,他們不主動出去,敵人也不主動暴露自己,傻逼隊友無聊得在石頭後面摳腳,於是又開始逼逼起來:“行州到底有什麽好的,長的……也就比我好看那麽一丟丟,就一丟丟!高冷範的,一言不合就給別人甩臉色,一點都不陽光!不像我,陽光善良紳士有禮貌游戲打的超6學習也不在話下,怎麽看都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陽光小奶狗啊!為什麽女生都喜歡那種高冷的!”

行州面無表情地聽他不要臉地猛誇自己,心裏也有些蠢蠢欲動。

“女人就是不懂欣賞,身邊的絕世帥哥不珍惜,非要看外邊的野花野草!”傻逼隊友內心悲涼地哀嘆。

[euh*dj:我覺得行州挺好的啊。]

“誒?!”

[euh*dj:長相帥過吳彥祖,才華也絲毫不輸娛樂圈的其他明星,性格好,舞臺上超颯,演技也超級好,怎麽看都是完美男神啊!]

行州面無表情地打字。

“誒誒誒??等、等等!!橋豆麻袋!!”

[euh*dj:那個人怎麽看怎麽完美,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讓我看一眼就被他吸引,從此進入成為廣大稀粥中的一員!](註:稀粥為行州粉絲的名字)

“你、你打字太快了吧!慢一點,我腦子已經當機了,等等,你真的是euh*dj本人嗎?不是本人沒錯吧?!你不會被奪舍了吧?!”

[euh*dj:是我哦。]

行州依然面無表情。

而在華國的另一邊,一個穿著連帽衣的少年幾近崩潰,他握緊話筒,說:“你是行州的粉絲?”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連手機裏逐漸響起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只見隊友一個帥氣的轉身,一顆子彈打中敵人的腦門,最後一個敵人被打倒,他們成功吃雞,開始結算,隊友而後打下了這句話:

[euh*dj:是啊,我一不小心追了個星,不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傻逼隊友:被追星狗的彩虹屁迎面撲了一臉

行州:我追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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