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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第 6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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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第 685 章

如此寫寫停停,不知不覺,東方既白。金紙上的內容並未多幾頁。初升的朝陽落在林南音的身上,陽光的溫暖和過去幾千年沒什麽兩樣。

或許這才是一直不會變的東西。

雖想記錄的東西還有很多,但天亮了,林南音得去做點其他事。

國不能一日無主,無主則天下大亂。普通人是無辜的。她自己從前也是普通人,最能體會到安穩的日子是多麽難得。

大雍的皇帝死在她的手裏,她怎麽也得善後了結這段因果。

*

城主府。

神京的城主姓趙,叫趙添明。趙家從前也是修煉世家,後來靈氣消失,趙家也跟著衰退。不過修煉世家再怎麽式微也比普通人有根底,到趙添明這裏趙家又東山再起。靠著趙添明,趙家再次成為永安城中的貴族。

最近趙添明過得不是很好。

他早就得到命令,被告知若有修士蹤跡就得上報給朝廷。從前沒有的時候他覺得無所謂,但現在他好像真的碰到了,卻又難免糾結。

最終他還是選擇上報。畢竟城中不止他一張嘴。時間久了,總會有人將消息洩露出去。遲早都是瞞不住的秘密,他自然也不必再瞞。

只是報上去後他難免惴惴,畢竟天高皇帝遠,他卻就在神京。神京裏的那位林姑娘若真是修士,她不一定能對皇帝動手,想捏死他這個普通人卻是易如反掌。

從將消息送出去的那一刻開始,趙添明便感覺頭頂懸了把利劍,他在隨時等待它的掉落。

再次從稀碎的夢境中醒來,趙添明叫人起床洗簌穿衣,他收拾好一切後剛走出門,卻發現有點不對。

他所住院子中的石桌上有一陌生女子正坐在那觀日,明亮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可她臉上卻沒太大的表情。

身後的侍女後他一步發現那女人,連忙上前質問:“你是何人,這裏也是你能來的地方?”

女人聞言終於側首掃了眼趙添明。

這不帶情緒的一眼讓趙添明瞬間知道了這人是誰。

“你們都下去!”他厲喝一聲,攆走了所有隨從和侍女,這才走到女人的面前,表情謙恭,“林姑娘?”

林南音這會兒又重新看向了太陽,“你送了我一箱黃金,我送你個皇位。我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好神京中的一切,三天後,隨我去赴任。”

趙添明被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給砸的有點暈,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究竟是真是假,卻見眼前的女子已經憑空消失。

憑空消失……

這點足以表明對方的確是修士無疑。

再反覆琢磨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月琢磨趙添明就越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大不了的事。她說送自己去當皇帝,那前提得是大雍朝沒了皇帝才行,難道……

多的趙添明已經不敢多想。

心潮湧動許久,趙添明最終收斂所有情緒,抓緊時間將神京的事宜托付給有能耐將整個城池打理好的人。他也不是沒想到交給自己人,可一想到那位就住在神京,這種時候還是以讓神京政通人和為主要為好。

三日時間一到,在神京中大大小小官員還有點不太明白怎麽突然間就換了個城主時,林南音已經帶著趙添明上了路。

大雍朝的王都永安城在一千裏之外,這距離不算遠,禦劍過去片刻就能到。可是禦劍需要靈石。林南音如今家底是豐厚,前幾天還得了一筆意外之外,可誰這種沒有靈氣的日子誰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又或者是不是永遠不再恢覆,除卻有性命威脅,任何一絲一毫的靈力林南音都不願浪費。

所以最後他倆乘坐的是馬車。

趙添明有一點失望。

他還以為能見識一下修士的手段呢。

但這失望他不敢說,甚至他們乘坐的是最簡陋的馬車,顛的他骨頭都撞的疼也不敢有怨言。

他覺得這可能是這位林姑娘對他的考驗。譬如考驗他的心性,畢竟當皇帝不是兒戲,萬一林姑娘覺得他心性不堪,末了將他棄了可怎麽辦。

林南音自不知道他的想法,之所以乘坐這輛馬車,原因不過是因為它收費最便宜。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冬日裏的景致不甚好看,枯黑的山林、泥土裸露的荒地以及皺裂的枯田,相對春榮秋華夏生機勃勃來說,目光所觸之處皆是蕭瑟。

出了神京,周圍的一切事物便逐漸陌生。或許當年她也曾走過腳下這條道,也在路邊的某個茶寮裏喝過茶水,又或者是在途中城鎮的某家客棧裏休息小憩過。世事變遷,她現在已經記不太真切。

她記得神京之外五百裏是東落城。那座城池裏當年還有她半條街的鋪面。她不認為那些鋪面還會屬於她,畢竟她最後一次到來時東落城的名字都改了,也許現在又有了新的名字,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然而林南音沒想到的是,這五百裏她憑著記憶中路線一路走下來,等到目的地,眼前只有一汪無盡的大湖,哪還有昔日繁華城池的影子。

“這是明澤湖,”趙添明以為她對這湖感興趣,忙要介紹,然而他只開了個頭卻被林南音叫停。

“不必說。”她擺手,“說再多,總結下來也不過‘滄海桑田’四個字。”

這幾千年的時間裏,出現又消失的城池何止是東落城這一座。神京若非道宮好好照料著,只怕也早就朽了爛了,化為一地的塵埃。

再上路,林南音沈默了許多。

窗外的風景不再能吸引她半點註意力,更多的時候她都在發呆。

這種時候,林南音不得不承認,神京的存在的確給予了她極大的安慰。

兩天後,馬車終於抵達永安城。

進了永安城,林南音也沒大開殺戒,就是客客氣氣將永安城內掌兵的、管錢的、德高望重的全都請到了一塊聊了聊,然後趙添明就夢一樣的被一致同意坐上了皇位。

這一場會面外人無從知曉。

他們只知道皇帝多日沒有露面,人心惶惶之際,突然來了個莫名其妙的人被推上了皇位,成了新的皇帝。

這事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可不論誰有怨言,門閥世家仿佛成了新帝最忠實的擁躉,任何不利新帝的聲音都被一致聯手壓下。

自這年開始,皇室改姓趙,大雍朝治下的土地正式進入了後世史書所記載的和平盛世。

*

神京。

又一年海棠花開,林南音終於將手裏能記下的回憶給記的差不多了。那些金紙被她寫了厚厚一疊,著手翻去,全是以往的人和事。

將回憶刻錄結束,她仿佛隨著時間再次體驗了一番過去的歡笑與痛苦。

大約人的確是頑強的,心口被砍第一刀的時候,痛到無法承受,等再來第二次第三次,次數多了,真就會麻木了。痛還是會痛,但已不像最初那般難以接受。

將樹上盛開的海棠花摘下放進有關晏溪的那一頁,她將所有金書收進玉佩空間。

這件事告一段落,她該去做下一件事了。

看天色,陽光正好,適合出門。林南音也沒做任何收拾,便離開了家。

走到外面,春末夏初時節的綠總帶著一股蓬勃的生機,無論是沿途鄰居家伸出墻外的枝條還是墻邊角落縫隙裏的雜草,莫名都讓林南音看的津津有味。

她一路沿途欣賞著這些,人不知不覺走到了繁華的街道上。

街道上一如既往的人多,除此之外,各種味道混雜,其中最吸引人的還是得數各種食物散出的香味。烤紅薯的蜜香、小攤上熱氣蒸騰的面碗裏散出出的肉臊香、油皮裏湯汁快要透出來的包子香……熏得林南音都生出了餓感。

她已經很久沒吃東西。

當身體不再需要食物來充饑就能保持機能後,吃飯就成了一件可有可無的事。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任何的食欲,當然,其他的欲望也沒有。

現在她有了食欲,這算不算是個好的開始。

也算湊巧,她恰好行至一賣飯團的農婦面前。農婦應該是從城外背著這筐飯團走來的,她鞋底上滿是泥,褲腳上也泥星點點,瘦小的身子蜷縮起來差點沒她裝飯團的竹筐高。

農婦的生意不太好,因為她的飯團賣相不太好,相對周圍噴香撲鼻的食物,她這個飯團著實沒有什麽優勢。

但林南音此刻就是想吃飯團。

於是她掏錢買了一個。

被箬葉包裹著的飯團有兩個拳頭大小,一入手很有份量,看的出來農婦是實誠人,東西異常的紮實。

從前林南音愛吃的那家飯團也是這般,一個就能將人肚皮撐得滾圓。

解開箬葉,林南音咬了一口,滿口米香,做這個飯的人有點功夫,米粒軟硬適中,很有吃頭。

“姑娘,味道如何?”農婦此時問林南音的語氣帶著些小心翼翼。

“我覺得很好吃,這飯做的好。”林南音不吝自己的誇獎。

農婦被誇的終於多了點信心,“我也是聽鄰居們說我做的飯好吃,才想來賣這個。不過城裏吃的好多,大家好像都不喜歡飯團。”

“可能是大家的手藝都不錯,你的飯團還沒有讓人記住的點。你往裏面加點梅子肉試試,又或者塞個鹹蛋黃。”林南音將自己知道的同她大致說了一遍,最後又將農婦剩下的飯團全部買空,才同她揮揮手道:“我現在要出一趟遠門,希望回來的時候還能再吃到你的飯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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