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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第 6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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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第 674 章

在這之前,林南音見過好幾回魔脈的血眼,無論哪次見到她都會被勾出內心深處的戾氣。這次卻沒有。倒也不是說她突然間就對血眼有了抵抗力,而是她頭一次和血眼面貼面,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一刻林南音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都被凍成了石頭,渾身由內而外透著寒意,周遭的一切聲音瞬間遠去,只剩下她砰砰的心跳聲。

在近在咫尺的血眼面前,她所有的抵抗手段都毫無用處,不論是心火還是她引以為傲的火精劍,前者同她一樣被禁錮住連冒頭都不能,後者則是召都召不出來。

縱然這一路來林南音多次體驗過死亡陰影籠罩的感覺,可沒有那一次讓她如此絕望。這份絕望來自對方的絕對的強大。她知道,只要魔脈本體念頭稍微一動,她很可能就橫屍當場。

難道她就要這樣死去?

不,她不怕死,只怕死的半點作用都沒。晚池的仇她還沒報,魔脈還未為它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她怎麽能這樣死去。

一定還有辦法!

在血眼的註視下,林南音感覺自己的肉身正在融化。可她體內始樹又給予了她磅礴的生機,她的肉身在消融的同時又在飛速新生。她宛若成了魔脈和始樹對抗的戰場,唯有遍布全身的刺痛提醒她還活著。

“啊——”許是痛苦令人清醒,林南音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了許多東西,最後她突然手一張,當年她在骨境中得到的另外一樣東西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指骨。

指骨一出,先是一股柔和的靈力安撫了林南音肉身的痛楚,接著一道靈光從指骨內散出形成了一道防禦護盾將林南音裹在了裏面。護盾一出,林南音被禁錮的身體瞬間得到了解放,她整個人也狠狠跌落在地,周遭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她耳邊。她好像暫時逃過一劫。

只是指骨給予她的幫助十分有限,才這麽會兒的功夫,一直都如玉無瑕的指骨上開始出現裂痕,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上線的裂痕越來越大,而籠罩在林南音周圍的護盾也有轉弱的趨勢。

事不宜遲,林南音已經將火精劍召了出來,同時施展燃元大法打算利用這最後的機會盡自己全力以最大程度的傷到魔脈本體。

在林南音氣息節節攀升之際,耳邊突然傳來青葉的聲音,“接下來你要抓住一切機會進入它的眼睛。機會只有一次,你好好把握。”

青葉說完,林南音眼角餘光就瞥見青葉身形一變,由原來的人形化為一株青色的不知名藤蔓擋在了林南音的身前。

藤蔓異常堅韌,至少魔脈始終無法透過它將它身後的林南音如何。只是藤蔓到底汲取魔脈靈力才長成如此模樣,它的反水也遭受到了反噬。周圍冥冥之中的約束之力朝它席卷而來,天道規則它無法抵抗,只能一邊生生受著一邊拼盡全力為林南音開道。

在它的身上,林南音看到時光加速流逝的具象化。在青葉變回本體時它尚且生機勃勃,可它一同魔脈動手,它全身的生命力就在迅速流逝,藤蔓本體也和剛才林南音一樣在迅速消融。

林南音從前也同人簽過魂契,包括現在她都還和始樹有魂契之約。她只知道魂契這東西能約束對方不敢輕易噬主,卻從未見過噬主究竟會是怎樣的下場。

現在她看到了。

只覺心中含酸。

青葉的本體消融的很快,一晃神的功夫她原本剩下大半個身軀也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部分根莖。

只剩根莖……青葉這是失敗了?

不等林南音細想,突然她就看到她前方紅到發烏的血眼上浮現了一道道葉子脈絡。那些脈絡絲絲凸起,像從淤泥中掙紮著要往上爬一般,都不需要親自體會,林南音也能感受的到青葉的用力。

血眼估計沒想到自己壓根不放在眼裏的傀儡竟然也有讓它忌憚時候,它的眼睛裏開始流出眼紅的血淚,與此同時周遭正圍攻晏溪的綠色藥蟲也密密麻麻地朝著血眼上的葉子脈絡撲去。

林南音哪沒看出現在應該就是關鍵時候,她怎麽能讓青葉單打獨鬥。剛才那麽點的功夫已經讓她的燃元大法施展了個徹底,可能是因為剛得了黃金泉水眷顧的緣由,這次她的修為竟然突破合體的界限直達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這個境界在魔脈本體面前就和三歲孩童面對一個成年人差不多,但大乘期的劍法同合體期的劍法那就又有質的飛躍。更快更鋒利的劍讓她在面對那些妖蟲時,能只只不拉的將它們全都攔在血眼之外,不讓它們靠近葉子脈絡分毫。

藥蟲被林南音擋住,晏溪當即長槍一揮直插血眼中心。他的銀槍也用神兵碎片重鑄過,鋒利程度同樣超過大多數靈武。這一槍下去,血眼外圍籠罩的無形靈膜竟被生生震裂,他的槍尖也沒入了三分進去。

早就關註全場動態的林南音當即喊了晏溪一聲,下一刻晏溪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他一個回馬槍換成了他來抵擋周圍妖蟲的進攻,而林南音則趁熱打鐵就著剛才晏溪所砸出的裂縫甩劍直指那道尚未愈合的縫隙。

火精劍的鋒利已無需多言,快出殘影的劍體在觸碰到靈膜只停滯了一瞬便被林南音用力一送,接著整把劍摧枯拉巧般破開靈膜順利鑿進了血眼。

這一劍可謂是地動山搖,黑紅的魔火瞬間迸發,林南音還來不及感受到魔火的熾熱,血眼上凸起的葉子脈絡也像是終於抓住了機會破土而出,猛然綻放出一朵紅黑交織的巨型曼陀羅。

曼陀羅很大,大到足以將林南音和晏溪兩人同時包裹進去。因為曼陀羅將他們籠罩在內,所以周圍的魔火不曾傷到林南音二人。

等周圍魔火消失,曼陀羅的花瓣也逐漸消融。林南音這才發現自己和晏溪被帶到了一處黑紅交織的世界。他們的四周被透明的花瓣包裹著,而青葉就站在他們的前方。

此時的青葉已經將近透明,她看向林南音交代道:“魔脈本是靈脈化形,剛才始樹喝的是魔脈的本命靈泉。沒有靈泉滋養,它短期內本體靈力難繼。接下來只要稚青的繼任者毀了魔脈,你利用始樹消解掉這周圍的怨煞之氣,魔脈本體和魔煞之氣全都消失,魔脈才會徹底瓦解。

這事並不一定能成,你們的下場有可能和我一樣都會被魔脈吞噬煉化,不過現在你們後悔也來不及了,但願你們運氣不錯。”

她交代完,遠遠地看了林南音周身浮現的始樹虛像一眼,眼神說不出是欣慰還是惆悵,許久後她才輕嘆一聲,“你護我長大,我還你新生。只是可惜,你不再記得我是誰。”

話音落,青葉的虛影消失化為一株透明的藤蔓將林、晏二人護在其中。

得青葉的庇護,林南音和晏溪暫時還算安全。林南音想到青葉說的話,當即將始樹釋放了出來,已經變得如黃金鑄造的始樹觸須一伸,周圍濃郁的黑紅煞氣竟然往周圍紛紛避讓。

只是避讓並沒效果,被始樹觸碰到的黑紅煞氣在掙紮許久後還是一點點消散不見,但同樣的,林南音發現始樹接觸黑紅煞氣的部分也在消失。

林南音稍微估算了下始樹的個頭,在感知了下周圍的煞氣,她覺得有點不太妙,“始樹不一定夠。”她習慣性在事情最開始的時候就做最壞的打算,按照始樹現在的個頭,這樣拼血,始樹夠嗆。

“無妨,”晏溪讓她放下心,“我有辦法。”

“什麽辦法?”

“稚青前輩曾教我餵養始樹的秘術。”晏溪解釋道,“這一步是前輩們早有料到的,清除魔脈必須要有始樹,否則魔脈本體被毀,煞氣四溢,依舊是個大禍害。那時稚青前輩考慮到始樹若未徹底長出,必須要有延續之法,遂提前早早預備著。”

林南音見他早準備了對策也就將這事交給了他,她自己則專心幫著始樹消解周遭的魔煞之氣。

周遭煞氣時不時就在攻擊他們,企圖將他們吞噬。為防止始樹受不必要的傷害,林南音會時不時出手用火精劍暫時隔絕周圍魔煞之氣讓始樹回到她的體內。

這樣說來就必得得感謝青葉,青葉雖然消失,但她留下的藤蔓異常的堅固。攻擊他們的魔煞之氣都被始樹給吞了,藤蔓卻始終護著他們,不讓煞氣觸碰他們分毫。

倘若事情一直這樣平穩的下去,林南音有把握能消解掉所有煞氣。但林南音知道,事情若真有這麽好辦,那不可能這麽多年魔脈還留存著。

在周圍煞氣肉眼可見地變淡了不少時,林南音突然發現晏溪的槍上出現了斑駁的痕跡。

那些痕跡開始只有一點,後來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她用心火煆燒可以去除,可去除後銀槍上又會長出新的痕跡。

晏溪的銀槍堅硬程度超過靈物,這些煞氣連武器都能消磨吞噬,他們的肉身都還沒武器堅固,那將來自然也難以支撐。

想到這,林南音看了下護著他們的藤蔓,藤蔓依舊在,但也有部分地方被溶解。也就是說,在藤蔓消失之前,他們若還沒能解決掉這些魔煞之氣,那被解決的恐怕就得是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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