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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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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日

時桉生日那天, 鐘嚴是白班。他沒提前說,剛好有充分時間準備。沒人規定,不能用自己生日給喜歡的人驚喜。

生日當天, 時桉睡到中午, 出門為自己準備了禮物,挑好蛋糕,直奔菜市場。

賣家禽的楊嬸還記得他, 大老遠揮刀打招呼, 問他怎麽這麽久沒來。

時桉和楊嬸寒暄, 表示今晚和男朋友慶祝生日,楊嬸誇他倆般配, 還送了個琵琶腿。

說來也魔幻, 楊嬸的誤會變成了現實。聞風喪膽的急診科主任,真的成為了男朋友。

與楊嬸告別,時桉拎著食材回家。熱火朝天倆小時, 六菜一湯折騰全,轉眼到了下班點。

湯在鍋裏燉,時桉調至小火, 才看到短信,一個小時前發的。

鐘嚴:「加班,晚飯不用等我。」

消息編輯了一半, 時桉全部刪除, 直接給科室打電話,想問需不需要幫忙。

預料之外,接電話的是鐘嚴。

時桉楞了半秒, “怎麽是你?”

“我男朋友的電話,當然我接。”

時桉心虛, “旁邊、沒人嗎?”

“有啊,特別熱鬧。”鐘嚴像是故意調高音量,“和大家打個招呼嗎?”

時桉能聽到回應,全是熟人。

“鐘主任脫單了?”

“啥時候帶家屬過來?”

“恭喜恭喜!”

他倆談戀愛,目前只有陳老師知道,科裏忙,大家沒功夫八卦。

“噓噓!”時桉裹被子裏,急得橫沖直撞,“別別別,別瞎說!”

“我瞎說什麽了?”鐘嚴唯恐天下不亂似的,“你不是我男朋友嗎?”

“是是是。”時桉像被綁在木架上燒,圍觀群眾還不少,“你再這樣我掛了。”

“我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鐘嚴不再逗他,恢覆正常語氣,“怎麽了?特意往科室打電話。”

“用不用我過去?”

“不用,沒那麽忙。”

話剛落,就聽到救護車的鳴笛。

“記得吃飯,先掛了。”

匆忙間,時桉抓緊問:“什麽時候回來?”

“還不知道,困了就睡,別等我。”

電話掛斷,時桉看著時間。

早知道不問了,直接過去。

生日當天戀人加班,如果發生在旁人身上,必定會失落難過。但三個多月前,時桉也是其中一員,他清楚急診醫生的責任和使命。

並非不想回家,只是手中握著生命。

時桉打著鐘嚴今晚回不來的想法,把飯菜和蛋糕放進冰箱。

他簡單給“生日禮物”消了個毒,已經結痂,洗澡要貼防水膜。

回憶起來,制作過程比預期疼,但想到鐘嚴,又覺得小巫見大巫。

洗完澡,時桉抱著本《骨科醫師查房手冊》打瞌睡。

等再睜眼,鐘嚴就坐在床邊。

“吵醒你了?”鐘嚴這才伸進被子,拉他的手。

時桉坐起來,“吃飯沒有?”

鐘嚴:“沒呢。”

時桉轉頭看時間,八點半,比他想象中早太多。工作沒耽誤,生日也來得及。

時桉下床,“我去熱飯。”

“急什麽。”鐘嚴奪了他的嘴唇,摟著人往懷裏塞,“先親一下。”

鐘嚴回來二十分鐘了,睡乖的時桉讓人心煩意亂,要不是舍不得弄醒,早把人折騰了好幾遍。

沒親兩下,時桉被壓回床裏。不安分的雙手,一個去掰.腿,另一個從胸口滑到腰。

“嘶……”

時桉下意識躲,灼燙感浮了上來。

鐘嚴松手,“怎麽了?”

“沒事。”時桉拽正衣擺,腰像折扇一樣收進去。

鐘嚴何其靈敏,停在他右側,“受傷了?”

“沒有。”時桉躲避視線,伸腳找拖鞋。

鐘嚴按住他的手和膝蓋,撩開衣擺。

猝不及防的畫面亮在眼前。

鐘嚴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誰讓你弄的?”

質問直截了當,時桉竟有種模仿者的羞恥感,“突然想弄了。”

鐘嚴的語氣像射出的箭,“我同意了嗎?”

“我自己的身體,用不著你同意。”

時桉把鐘嚴腰上的“Z”字型傷疤,一比一紋到了皮膚相同位置。

他早想這麽做了,終於找到了契機。

鐘嚴把人放平,開燈仔細檢查。

創面是新鮮的,有少量血痂。

紋身師技術不錯,用平面的方式,刻畫出了立體感。不僅形狀紋路一比一覆刻,連顏色都如出一轍。但時桉膚色白,痕跡更明顯。

鐘嚴不敢觸碰,只能在周圍描著輪廓,越看越心疼,“你是白癡嗎?”

時桉:“你喜歡嗎?”

鐘嚴:“不喜歡。”

時桉扒走鐘嚴的手,轉過去背對著人,“不喜歡別碰。”

“就碰怎麽了。”鐘嚴把人翻過來,強行壓住,“不僅碰,我還親呢。”

跟生氣的鐘嚴沒理可講,上衣撩到頭頂,除了刺青,吻了遍。

鐘嚴不是不喜歡,是不敢說喜歡。怕傻小子得寸進尺,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底線。

鐘嚴的手指畫著圈,觸碰刺青周圍,泛著紅的皮膚,“疼不疼?”

“肯定沒你疼。”

鐘嚴掐他另一側腰,討債似的,“警告你,不許再有第二次。”

“哦,知道了。”

表皮損傷,醫生總比常人敏感。

鐘嚴親自消了毒,用棉棒輕輕地點,“怎麽想起紋這個?”

“喜歡。”

“說實話。”

“留個紀念。”

“最後一次機會。”

時桉擺爛了,“送自己的禮物。”

鐘嚴:“禮物?”

時桉:“生日禮物。”

鐘嚴胸口刮了陣颶風,想起特意打進科室的電話,“抱歉,今天是我疏忽。”

時桉猜到他誤會了,“你別多心,我那會兒是真想幫忙,不是催你回來。”

“下次告訴我,不要瞞著。”

時桉:“本來就是想給你驚喜。”

鐘嚴:“你過生日,該我給驚喜。”

“生日年年有,工作不能耽誤。”

醫生區別其他職業,人命關天,拖不得。

“工作固然重要,但你也不是次要。”鐘嚴說:“不相信我能權衡?”

時桉點頭,說了相信。

鐘嚴把人抱起,“困不困?”

“剛睡醒。”時桉說。

鐘嚴幫他換衣服。

時桉:“幹嘛?”

“過生日。”鐘嚴說:“送禮物。”

*

生日慶祝第一站,是刺青店。

就算帶他洗掉,鐘嚴也會選擇省院的美容科,而不是私人紋身店。

時桉被強行留在休息室,掙紮也沒用,他只能陪狗玩。好歹一名校研究生,跟老板的兩只哈士奇坐成一排,看電影頻道的貓狗大戰。

時桉捋著狗毛解氣,心裏急得像油煎。人快炸幹了,才等到鐘嚴出來。

時桉丟下狗子沖過去,“紋了嗎?紋的什麽?紋哪了?疼不疼?做好消毒沒有?”

“你急什麽。”鐘嚴把手扒下,十指緊扣,“先吃飯。”

“我不餓,我要看。”

“我餓,就不給看。”

時桉:“……!!!”

鐘嚴把人帶到高檔餐廳,位於五星級酒店頂樓。落地窗邊,可以俯視城市夜景。

百人餐廳,今晚只有他倆,時桉有理由懷疑,是某位少爺包下了整層。

環境優雅、食物美味,還有個十幾人的樂團,鋼琴、大提琴、小提琴,穿絲質長裙和燕尾服,專門給他倆伴奏。

而時桉是T恤衫配運動鞋,也不知道誰更格格不入。

時桉的心情根本不在這裏,他就一個願望,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鐘嚴扒了。

晚餐進入尾聲,燈光漸暗,鋼琴曲變成了生日快樂歌,侍應生推著蛋糕車緩緩而來。

蛋糕共四層,最上面有對穿白大褂親嘴的小人,其中一個是黃頭發,跟婚禮蛋糕似的。

時桉:“……”

染回來這麽久了,怎麽還惦記。

“定做的?”時桉問。

鐘嚴:“不然呢。”

“蛋糕房這麽晚還接生意?”

鐘嚴:“只要有錢。”

時桉:“......哦。”呵。

鐘嚴把人拉到跟前,催他許願。

願望很長,許了好久。時桉再睜開,隔著燭火,對上了鐘嚴的眼,亮得能把心燒開。

蠟燭吹滅,鐘嚴遞刀給他,“許了什麽願?”

時桉:“幹嘛?”

鐘嚴:“幫你實現。”

“我要等它自己實現。”

“和我有關?”

“不告訴你。”時桉握著鋼刀,無從下手,“要奶油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少一點。”鐘嚴沾了奶油,抹他嘴唇,“你不說,我可要胡思亂想了。”

“隨便你。”時桉把奶油舔幹凈。

分完蛋糕,時桉插了一塊兒含嘴裏,醫生小人還立在上面。他舍不得吃,又發愁,“這麽大的蛋糕,咱倆好浪費。”

“明天送去急診科,二十來個醫生護士,上百號患者,一會兒分完。”

時桉腦袋裏嗡嗡嗡,迅速提取關鍵詞。

急診科,醫生護士,患者。

奶油小人,黃頭發,親嘴。

來不及猶豫,時桉一叉子奪下“鐘嚴”的奶油腦袋,一口吞全,又把黃腦袋“時桉”塞到鐘嚴嘴邊,“吃掉它!”

吃完蛋糕許了願,時桉吵著鬧著要回家。剛進門,他就“獸性”大發,瘋狂扒人。

鐘嚴按住手,還尋他開心,“先猜猜再看。”

“不猜,就看!”時桉急得像欲.求不.滿。

“看哪,上面還是下面?”鐘嚴意味深長,“還是裏面和外面?”

時桉想一路了,他早有目標,擠著人壓到墻邊,解掉紐扣,一顆兩顆三顆。

如果他是鐘嚴,一定會紋在這裏。

左側衣領撥開,紅腫伏在皮膚上,在一圈齒痕裏,在火焰胎記旁,紋著一個新鮮的“S”,和時桉皮膚一樣的顏色,白得發亮。

S,shi,時桉的時。

鐘嚴托著他的手,扣在紋身上,“心臟最近的位置,永遠屬於時桉。”

手心長了心跳,時桉在上面發抖。

鐘嚴捋他頭發,吻吻指尖,“喜歡嗎?”

“喜歡。”時桉咬疼嘴唇,“但不敢喜歡。”

疤痕體質,不該紋身。

“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嗎?”

時桉哽咽,“能了。”

“這次算扯平,行嗎?”

時桉點頭,靠過來,想吻他胸口,卻被紅腫逼到舍不得。

“別想它了。”鐘嚴把人勾過來,“你男朋友還等著呢。

親吻未能深入,被電話打斷。

手機那邊,是媽媽和姥姥的聲音,“小桉,生日快樂。”

“謝謝媽,謝謝姥姥。”

“今天開心嗎?”

時桉按住怦怦亂跳的胸腔,“特別開心。”

“祝我們桉桉美夢成真,每天都像今天這樣開心。”

與媽媽道別,和姥姥說了晚安,電話掛斷的瞬間,客廳變回夜晚。

從廚房傳來光,伴著鐘嚴唱的生日歌。

他聲音好聽,劃亮了夜色。

鐘嚴托著蛋糕,站在他面前,“許願吧。”

“不是許過了。”

“我不知道你準備了蛋糕,那就再許一次。”

時桉閉眼,心裏默念。

希望剛才的生日願望,稍微早點實現。

眼皮掀開,鐘嚴捏著枚銀白色的光圈,“時桉,生日快樂。”

願望像踩了火箭,極速撲進懷裏。

“我、我,那個我……”時桉左顧右盼,不知如何表達情感,“太、太快……”

“別緊張,不是求婚。”

鐘嚴托起時桉的左手,捏著戒圈,套進了中指,“但作為男朋友,該有個象征。”

簡單款式,襯亮了幹凈的手指。

時桉接下另一枚戒指,卻因緊張,半天才幫忙戴上。他頭腦混亂,思維也不清晰,匆忙而來的生日,怎麽有那麽多驚喜?

刺青是現紋的,餐廳和蛋糕可以電話訂,但戒指怎麽來的?哪有機會買?尺寸還這麽合適。

鐘嚴牽著他的手,親吻戒圈,“抱歉,沒記住你的生日。”

時桉搖搖頭,並沒有責怪。

“小時候我父母工作忙,為了不失望,我就騙人說討厭過生日。”

時桉搶了話,“我記得,我會幫你記得!”

“噓,讓我先說。”鐘嚴按住他的嘴,“從今天起,我會記得你的生日,每年六月二十六,我都會陪著你。”

“可是我過陰歷。”時桉小聲嘟囔,“每年都不一樣。”

鐘嚴笑了,回看日期,“嗯,我記住了,陰歷五二一。”

“時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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