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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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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車上

時桉像只受驚的刺猬幼崽, 全身滾滿不鋒利的絨毛,擠在鐘嚴懷裏上躥下跳,車身隨著他的幅度晃。

“不行!下車, 放我出去!”

“我不要!放開我!”

“激動什麽?”鐘嚴團住“刺猬”的腰, 廢半天勁才壓老實,“你這個晃法,生怕人不知道?”

時桉羞得伏在他肩膀, “誰讓你嚇我。”

車內空間狹窄, 時桉的鼻息噴在他頸動脈, 熱的像蒸過一樣。鐘嚴錯開了腿,還是能感受到下半身的搏動。

黏在他腹部, 興奮過度。

“原本是逗你。”鐘嚴的影子覆過來, 往後捋他的頭發,“但現在想認真了。”

時桉耳根擦著他的肩線,胸口貼得更緊, “不行,會被看到。”

“這個時間,不會有人。”鐘嚴在蠱惑他的探險心, “怎麽樣,試試嗎?”

時桉不拒絕,在鐘嚴的概念裏, 叫默認同意。

鐘嚴先用消毒巾擦凈, 又捂熱了手,才去扯時桉的運動褲抽繩。

在親密方面,鐘嚴總會顧及他的感受, 先付出,再要求。掌握他所有的敏感, 隨便兩下就潰不成軍。

時桉貼在他懷裏喘息,等鐘嚴幫他擦幹凈,再打開車載通風。

時桉一面慌張一面忐忑,“真皮座椅,萬一弄到……”

話沒說完,安全.套已經遞了過來,鐘嚴夾著它,“你戴。”

“…………”

時桉一聲沒吭,想法全被猜中。

“不是今天拿的。”鐘嚴說:“是有伴侶男士的自覺,以防萬一。”

“你不是不喜歡戴?”

“現在喜歡了。”

時桉:“……”

“時間有限。”鐘嚴塞進他手裏,“剩下的都交給你。”

腰帶扣有金屬磕碰的聲音,拉鏈從上往下劃,時桉的心臟反方向飄,緊卡在喉嚨。

時桉擦幹凈手,撕開塑料膜。

逼仄空間裏,有乳膠制品的油感和氣味。

時桉被吻耳朵,手忙著發抖,他重覆過很多次,仍舊不熟練。

只有這種事做不好,才不會被鐘嚴批評,還能收到耐心撫慰,“別急,慢慢來。”

等天色黑全,時桉才磕磕絆絆戴完。

他手足無措,在黑暗裏識別男人的眼睛,“我、好了。”

鐘嚴下命令:“自己來。”

運動褲沒有拉鏈,抽繩早就被拆開。時桉扒住肩膀,膝蓋頂著座椅,正要往上擡。

還沒開始,幸虧被鐘嚴攔下,“你這個坐法,等著我給你拿輪椅?”

“那怎麽辦?”時桉很冤。

“你就不能求求我?”

“求你幹什麽?”

“……”

鐘嚴已然不想回覆,抽出無菌手套,當著他的面戴上。

時桉沒過腦,內心的想法脫口而出,“幹嘛?做指.檢嗎?”

“……”鐘嚴順著他說:“之前做過嗎?”

時桉搖搖頭。

“給患者做過嗎?”

時桉:“也沒有。”

鐘嚴:“正好,實操加體檢。”

“…………”

時桉搞不懂,這種事怎麽會演變成實踐課。但工作方面,鐘嚴向來“穩準狠”,前奏都沒有,一指的空間很快占滿。

緊接著是第二指。

時桉咬牙忍,還得聽臨床經驗。心裏想的是,實操教學是殺人誅心,別特麽摸了你快進來!

不適宜的聲音打破氣氛,鐘嚴的手機在兜裏震。

時桉下意識收緊,又把手往外擠,“電話。”

“不用管它。”鐘嚴把手機丟在副駕駛,繼續今日課程。

時桉瞄到來電顯示,是保姆阿姨,“萬一有重要的事呢?”

鐘嚴勾住他的腰,“你最重要。”

第一輪電話轟炸結束,第二輪立刻開始,這次的來電人是鐘媽媽。

“還是接吧。”時桉說。

鐘嚴抽手拿電話,語氣有釋放不完的煩躁,“不能不耽誤正事?”

是鐘爸爸到家了。

時桉的反應比鐘嚴快,壓著靠背就要起,“別讓叔叔等。”

鐘嚴手臂用力,把人勾回來,“你這樣出去?”

時桉才反應過來,忙幫鐘嚴收拾好,拉上褲鏈,扣好腰帶。

鐘嚴困著人不放,“時醫生,我沒那麽好糊弄。”

時桉又急匆匆收拾自己,“先欠著,下次還。”

“下次是什麽時候?”

時桉被逼著說了今晚,鐘嚴才肯松手。

鐘嚴把人放下車,拿了件風衣給他穿。

“不用,我不冷。”

“不是冷的問題。”

時桉沖鐘嚴的視線轉,落在自己身上。霎時竄紅了臉,又轉過去看鐘嚴。

對方幹凈平整,褶都看不到,明明往回塞的時候廢了那麽大勁。

時桉:“……”

怎麽做到自由轉換的。

時桉乖乖接過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回去的路上,時桉問:“你的性格隨叔叔嗎?”

“為什麽會有這種誤解?”

“因為不像阿姨。”

“我跟我爸完全不同。”

時桉暗自松了口氣。

只要不像魔鬼,就是好人。

走到家門口,時桉已經恢覆平整,把衣服還給鐘嚴。

鐘媽媽在門口迎他們,並告知鐘爸爸忙工作,稍後過來。

時桉的視角裏,窗邊有位背對著他,正接打電話的男人。對方高大挺拔,穿深色西裝,乍一看,和鐘嚴的身型有幾分像。

那個瞬間,時桉心裏萌生出一句話:這就是爸爸啊。

時桉偶爾也會想,爸爸如果活著,生活是什麽樣?應該能讓媽媽少流些眼淚,參加一次親子運動會,在親屬聯系簿裏多寫一行號碼。

電話掛斷,男人轉身,邁步走來。

鐘嚴七分像媽媽,剩餘的英俊都隨爸爸。成熟的中年男性,有種靠得住的心安。

男人站在他面前,聲音低沈渾厚,“小醫生,你好。”

*

鐘嚴早已忘記,上次闔家團圓是哪年。就算是除夕夜,照樣一個人開會,另一個人站手術臺。

鐘嚴轉向身邊,但今天不一樣,比記憶中更熱鬧點。

時桉的碟子裏,是親人夾滿的菜,他低頭扒碗,臉塞得像屯糧的倉鼠,在媽媽和爺爺目光裏,滿眼都是喜歡。

家庭聚餐難得溫馨,就是這小子的狀態有問題,用餐期間,眼睛全長在他爸身上。

飯後,時桉被爺爺領走,硬是霸占到睡覺時間。

今晚留下來過夜,鐘嚴把人拽回臥室,上來就問:“你吃飯不看我,看我爸幹什麽?”

“你坐我旁邊,叔叔在對面。”

這種說辭,在鐘嚴這兒站不住腳,“時醫生,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時桉磨了會兒嘴皮才開口,“我覺得,叔叔有點眼熟。”

“他是國內骨科領頭人,你眼熟不應該?”

“哇喔!”時桉眼球裏閃光,“叔叔這麽厲害嗎?”

“……”

一個不認識醫院院長、記不住一夜情對象的糊塗蛋,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都不奇怪。

鐘嚴:“他哪裏眼熟?”

時桉沒直接答,而是問:“叔叔什麽時候自己開的醫院?”

“十大幾年了。”

“那他之前在哪?”

鐘嚴:“省院,急診科。”

時桉的眼睛熄滅了,“哦。”

“但輪轉過市級醫院。”

時桉的胸口膨起來,“市二院呢,呆過嗎?”

“你家附近的院區?”鐘嚴回憶,“呆過吧,差不多十七八年前。”

十七八年前,時桉七八歲。

時桉的眼眶在鐘嚴視線裏發紅,又蒙上了一層水膜。

“怎麽了這是?”

時桉咬白嘴唇,“叔叔,就是搶救我的醫生。”

鐘嚴:“這麽巧?”

時桉:“我確定。”

當年,時桉從水庫打撈上來,被送到附近的市二院。他躺在冰冷的搶救室,只有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可見。

“孩子別怕,我是醫生。”

“孩子,睜開眼看看我。”

“醒醒,你媽媽等你回家。”

時間久遠,時桉記憶裏沒有醫生的臉。他掀開眼皮的瞬間,看到了醫生的下巴,那裏有顆痣,像會發光的星星。

往後多年,時桉每次去醫院,都習慣看醫生的下巴,卻再也找不到星星。

鐘嚴刮掉他眼角的淚,“時醫生,你完蛋了。”

時桉揉揉眼睛,“怎麽了?”

“你的命是我爸救的。”鐘嚴揉亂他的腦袋,笑著說:“你只能嫁給他兒子報答。”

時桉沒說話,在心裏偷偷回應。

嫁就嫁。

鐘嚴受夠了在家的種種,時桉剛被親軟騙上床,又有人來打擾。

保姆在門外,“時醫生的房間收拾好了。”

“房什麽間。”鐘嚴不爽,“他就睡我這兒。”

鐘媽媽的聲音滑進來,“小時,給你準備了睡衣,你習慣穿哪個?”

時桉推開人,迅速躥出來,跟在鐘媽媽身邊,老老實實去了客房。

床邊擺著嶄新的棉質睡衣,鐘媽媽把人領進來,“你們平時都睡一起?”

時桉沒想藏掖,他摳摳手心,“偶爾。”

剛在交往就異地,也的確是偶爾。

“今晚就睡這裏吧,明天還要上班。”

最近幾天,兩個人總折騰到很晚,過後還要聊天。聊專業知識,聊疑難雜癥和經驗見聞,聊到舍不得睡覺。

鐘媽媽說了晚安,並在關門前提醒他,“記得反鎖門。”

至於鎖誰,自然心知肚明。但普通的一道鎖,對某人形同虛設。

時桉被抱了滿懷,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鐘嚴跟吸盤似的,嘬在他身上亂摸,還得抱怨,“床小又硬,舒展不開。”

“那你回去睡。”時桉在他懷裏拱。

“今晚沒你睡不著。”鐘嚴把人抱得更緊,“我明天就走了。”

和漫長的人生比,兩個月不叫長,但在熱戀期情侶眼裏,叫度日如年。

時桉翻轉過來,膝蓋塞進鐘嚴腿間。

男人赤著上身,縱容時桉全部的靠近和觸摸。起先還是手和嘴唇,當感受到濕熱時,鐘嚴攔住了他。

“睡覺,別瞎勾引。”

時桉擠他懷裏蹭,呼吸潑在頸窩,一簇又一簇,“不是還欠了那個什麽。”

“什麽?”鐘嚴用拇指擦他耳根的線條,“說清楚點。”

“明知故問。”

“車.震還是指.檢?”

時桉蹭蹭腿,像撕開膜的膠帶,往鐘嚴懷裏粘,“都行。”

鐘嚴側過去按手機,“現在是零點二十三分,門口有保鏢,客房在二樓。時醫生打算帶著你男朋友翻墻,跑到車上,再來一次難忘的淩晨經歷,是嗎?”

時桉的聲音燙起來,像有羽毛在喉嚨裏燒,“我不是那個意思。”

鐘嚴放下手機,把人摟緊,“睡吧,明天得早起。”

幾個小時前還軟磨硬泡,現在又故意裝傻,時桉不甘心,“真的不做嗎?”

“不做。”

鐘嚴又說:“老梁半小時前通知我,他明天下午有手術,海綿竇區腫瘤切除,我替你接了,二助。”

“因為這個不做?”

“嗯。”

非常覆雜的海綿竇區瘤,操作難度大、手術時間長,還是梁頌晟主刀,非常有學習價值。

時桉的思維裏,只有離別前的擁抱,他一沖動,腦子都沒過,“我可以不當二助。”

“時桉,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嗎?”

“對不起。”現實打破了幼稚的思想,時桉無地自容,“我就是、想你。”

“我知道,不怪你。”鐘嚴溫柔也嚴厲,“但這種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

時桉壓在他胸口點頭,把懊悔埋進懷裏。

鐘嚴輕拍他哄睡,也不忘交代工作重心,“回去努力學習、不懂要問、必須總結。等你畢業前,幾個重點科室都會輪轉。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嗯,我知道。”

“今晚欠我的、車上欠我的,昨晚欠我的,還有之前欠的那些……我都記著,全部要還。”

風穿過月光,和鐘嚴的吻一起,沾在臉上。

時桉不敢計算時間,更唯恐天亮的到來。每一次分別,都可以被稱作考驗。

“時桉,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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