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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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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家長

鐘嚴作為急診科主任, 對於臨近畢業的醫學生來說,權利大到可以掌控他的“生死”。

在時媽媽看來,鐘嚴作為上級領導, 避嫌是基操, 更不該和規培生互生情愫。這段感情中,時桉處於低位,太容易受到高權利者的掌控, 她擔心兒子吃虧。

何況, 這位鐘醫生不論外表、家境還是能力, 都優於大多數人,應該不缺追求者。

她不希望兒子因事業上的利益, 輕易與上級產生感情。工作是工作, 愛情是愛情,不能混淆,也應該分開。

姥姥這邊, 沒媽媽深思熟慮,但時桉曾偷抱怨過鐘嚴嚴厲,和這樣的人朝夕共處, 她怕外孫受委屈。

“他沒脅迫我,是我主動喜歡上他的。”時桉急於解釋,“特別特別喜歡, 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姥姥瞧他急紅的臉, 心直口快,“他沒挾持你,那是你勾引他啦?”

時桉:“......”

少看點狗血愛情劇行不行。

“我們是自由戀愛, 跟別的沒關系。”時桉蹭蹭鼻尖,“我覺得, 他也是真心喜歡我的,來看望你們是他提出的。”

鐘嚴給時桉三個月時,他深思熟慮過。十八歲喜歡他,是因為身材,無關內在;作為規培生喜歡他,是欣賞能力和責任心,無關表面。

可拋開身材、排除能力,時桉還是喜歡。不見會想念,見到會主動湊上來。

時桉也在想,第一次心動是什麽時候。是親手剝開的龍蝦,是驅車送回的家,是耐心按壓的穴位,是風雪天裏的大衣,是用力束緊的擁抱,是工作時的信任,是腰腹上的刀痕,也可能只是藏在黑暗裏,落在耳邊的那聲“別哭,要你”。

他喜歡鐘嚴,無關其他,只是喜歡而已。

時桉從廚房出來,鐘嚴恰好掛電話。

鐘嚴找來軟墊子,塞到時桉後腰,手藏著,偷偷幫他揉,“再幫忙你別去,我去。”

實際腰早沒事了,鐘嚴非要慣著。

時桉偷瞄廚房,“沒有,沒忙。”

鐘嚴繼續揉,“聊得怎麽樣了?”

時桉:“......”

沒準接電話都是演的。

心機男!

時桉說:“我姥姥懷疑我被你挾持,讓我眨眨眼。”

鐘嚴笑了,“還是姥姥眼光毒辣。”

時桉斜過來,用一種你在說什麽鬼話的眼神看他。

“我不止一次這麽想過。”鐘嚴調低音量,貼在耳邊,“想要挾你、強迫你、潛規則你。”

時桉揉揉耳朵,“那怎麽沒幹。”

“誰讓我白天想做人呢。”鐘嚴說:“只有晚上才當禽.獸。”

時桉:“……”

白天是鬼,不是人謝謝。

“聊得怎麽樣?”鐘嚴手心用力,抱著腰勾過來,“需要私奔嗎?”

時桉嚇得往廚房瞧,把他的手拽出去,“您這條件,在婚戀市場屬於頭牌,想私奔,難。”

“姥姥呢,她怎麽看。”

“要不是我媽攔著,早出門顯擺去了。”時桉扯扯嘴角,“姥姥還說了,讓你發幾張照片給他,方便她和鄰居介紹。”

鐘嚴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時桉眼裏既帥又無恥。

“看來可以張羅結婚了。”

“啊?”時桉像只受驚的螞蚱,“我、我那個、就是……我、我還沒畢業呢!”

“喔哦~你的意思是,畢業就結婚?”鐘嚴撐著下巴,看他燙紅的耳朵,“時醫生催得挺緊啊。”

時桉上躥下跳,火急火燎,“沒沒沒,我不是那個意思!”

鐘嚴把人拽下來,“別閃著腰,晚上還有正事呢。”

時桉:“……”

正你個大頭鬼!

鐘嚴不再逗他,認真說:“想結婚了告訴我,隨時。”

*

午飯前,時桉陪姥姥打聯機游戲,客廳留給了鐘嚴和媽媽。

鐘嚴不習慣藏著掖著,他大方表示,很早就對時桉有好感,頂著身份的壓力,也想和他在一起。

正因知曉關系特殊,他才急於見家長,希望得到認可,收獲家人祝福的愛情。

同時,鐘嚴也表示,“我和他私下戀愛,但工作上不會手軟。”

“他和其他人一樣,做不好會遭批,犯錯必須檢討。我會用盡全力愛他,但無法通過權利為他開後門。”

“如果他達不到合格醫生的標準,我是第一個排除他的人。”

治病救人,不是輸錯的代碼,刪掉就能重來。他不僅是時桉的男朋友,也是成千上萬患者的醫生。

聽到這裏,時媽媽才徹底放心,“你們很般配,小桉想要的也是這樣的愛情。”

“我兒子,就交給你了。”

午飯過後,兩個人告別。鐘嚴回省院處理點事,時桉跟著去了。

前段時間手術多,又忙電視臺的節目,時桉很久沒看望牛伯了。

時桉上車就忙活,倒騰了半路。

等紅燈時,鐘嚴轉向他,“大包小包的,都是些什麽?”

“蛋白粉、鈣片,還有花生瓜子牛肉幹,都是牛伯愛吃的。”時桉邊翻邊自言自語,“靠,含糖量這麽高,不行不行。”

前段時間,時桉拉牛伯做了體檢,血糖高又缺鈣,時桉把他“保險櫃”掏空了,嚴禁一切高糖食品,沒事突擊檢查,就怕他偷買小雪人。

除了零食營養品,時桉還帶了姥姥的排骨湯,想讓他也嘗嘗。

零食一袋一袋,跟逗小孩似的。鐘嚴說:“你真以為他就是個普通老頭?”

“啊?”時桉眨眨眼,“啥意思?”

“沒事。”紅燈轉綠,鐘嚴發動汽車,“我可能會晚,你急了先回去。”

“不急,我在牛伯那挺好的。”

“準備準備,明天去我家。”

“哪個家?”時桉有種極限預感。

“有我爺爺我爸我媽。”鐘嚴慢慢悠悠地說,“還有保姆司機的家。”

時桉:“......”

*

省院地下負二。

牛伯哼著歌喝排骨湯,往嘴裏塞怪味花生。時桉坐在一米外,手掌支著臉,扭曲得皺到一塊。

“咋啦?”牛伯把豆咬得咯嘣脆,“剛談對象就不開心?”

時桉又愁又苦,全寫臉上了,“您見過談一個月就見家長的嗎?”

“小嚴下手挺快,這麽著急呀。”牛伯翻了包瓜子撕開,“好事,人家真心待你。”

“見我家長沒事,但現在要見他家長啊!”

鐘嚴的家世,在時桉眼裏能呼風喚雨。

“我連送什麽見面禮都不知道。”時桉癱在椅子上哀嚎,“又買不起幾萬塊的燕窩。”

即便鐘嚴說不用帶禮物,但事不能這麽做,太沒禮貌了。

“禮物不是貴的就好。”牛伯抓了把瓜子,嘬了口排骨,“你帶的我就特喜歡,比燕窩魚翅好吃。”

時桉撐著下巴,一點都不想理。

世界上也就你這個老頭好對付。

暫不說爸媽了,就鐘嚴的爺爺,時桉想起就尿急。

時桉:“您知道他爺爺是誰嗎?”

牛伯:“鐘院長嘛。”

是省醫院的院長,也是醫大的名譽校長。

時桉就想知道,他上課睡覺、下課睡覺、考試睡覺、講座睡覺,時時刻刻睡覺醜事,有沒有傳到校長耳朵裏。

但作為全校、全院唯一染黃頭發的人,大概、也許、可能……

哎,他該低調點。

痛苦後悔,來不及。

牛伯說:“你這孩子最招老頭喜歡了,怕啥。”

“您這是典型的以偏概全。”

自己即世界。

牛爺爺,這麽做不該。

牛伯哈哈笑:“我倒覺得沒那麽難。見面禮嘛,無非就兩點,第一,禮可輕,但情意得重,第二,真誠。”

*

鐘嚴忙完已是晚上九點,牛伯那沒找到時桉,被告知早回去了。

他回到家,推開門,淡甜味撲面而來。

明亮廚房熱火朝天,烤箱前站著個熟悉背影,但這顏色……?

鐘嚴沖過去,“你搞什麽呢?”

“回來啦!”時桉轉身,“烤好了你嘗嘗。”

鐘嚴盯著他的腦袋,“你抽風了?”

時桉摸摸烏黑腦袋,“這個色好點。”

“見個家長,至於染發?”

“想留點好印象。”

“你不染也有好印象。”鐘嚴說:“我以為你清楚,人的好與壞,不該通過發色判斷。”

“我知道,也不只是為了見家長。”時桉揉揉腦袋,“很難看嗎?”

“不難看。”鐘嚴如實說。

黑頭發的時桉更有學生氣,曬不黑的皮膚,看著非常乖,讓人想狠狠欺負,紅著臉掙紮,越求饒越興奮。

鐘嚴說:“和我談戀愛,你只用做自己,不需為任何人改變。”

“我知道,其實我早想染回來了。”

當年染發,只是想吸引喜歡的人。此時此刻,喜歡的人就在身邊。

下周,時桉要去腫瘤科輪轉,對長期化療的患者來說,染發是種奢侈。雖然想法幼稚,時桉也想以身作則。

長期染發有害健康,他該聽媽媽的話。

“再說了,你當年不也染回來了。”

鐘嚴揉他嶄新的頭發,“我染可不是為了家長。”

“那為了什麽?”時桉猜測,“為了有主任威嚴嗎?”

鐘嚴拉下臉,“發色會影響我的威嚴?”

時桉打了個顫,腦袋搖成撥浪鼓。

染成彩虹糖也照樣恐怖。

不說話都能下哭小孩。

“那為什麽?”時桉好奇。

鐘嚴垮著臉,被迫勾起不美好的回憶,“當年,我被個小孩認成爺爺。”

時桉見過鐘嚴白發的照片,帥到骨子裏,那麽年輕,跟爺爺差了八丈遠,“沒眼光的小屁孩。”

“你說得對。”鐘嚴靠過來,“所以,我要報覆他。”

時桉怔住,“啊?”

猝不及防,鐘嚴攔腰將人抱起,“今晚就狠狠懲罰這個沒眼光,想叫我爺爺的小屁孩。”

“放我下來!不行不行!”

“烤箱,餅幹還沒好!”

鐘嚴扛著人往臥室去,“做完再弄,就一次。”

“一次也來不及。”時桉張牙舞爪,“就剩二十分鐘了。”

“夠了,速戰速決。”

“鬼才信,二十分鐘你根本……”

“輕點,混蛋你……唔!”

一個小時後。

鐘嚴赤著上身靠在廚房門口,欣賞穿自己襯衫的時桉。

圍裙帶勒著腰,襯衫遮住大腿,膝窩和腿根隱約可見新鮮的痕跡。

就來了一次,還被催,的確不盡興。

鐘嚴舔舔嘴唇,“怎麽想給我做餅幹?”

時桉:“是給爺爺做的。”

鐘嚴切了聲,“給老頭做幹嘛?”

“我問了念念和於老師。”

也記得牛伯的建議。

禮輕情意重,真誠。

他們是時桉身邊,少數有戀愛或結婚經歷,還可能有拜訪家長經歷的人。

很可惜,種種原因,念念和於老師都沒辦法與戀人父母見面,但也認真提出了建議。

餘念說:“我會親手做小餅幹,要有小熊和小鹿圖案噠!”

於清溏說:“我會包一束鮮花,清晨親自摘,最艷麗的紅玫瑰。”

時桉打開烤箱,甜味撲面而來。他自己塞了一塊,把另一塊遞到鐘嚴嘴邊。

香脆的口感,區別於市面上的餅幹。

鐘嚴皺了下眉,細看餅幹芯,笑了,“你小子,真懂怎麽討老頭開心。”

*

時桉睡得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

他沒有於老師家那麽大的花圃,沒辦法真正意義上親手摘花,但可以選最鮮艷的那批。

時桉本打算坐地鐵去,打車回來。鐘嚴爬起來,拉著臉,非要陪他去。

花買了一大批,時桉親自挑,一朵一朵選。餅幹也是出門前新烤的,不僅爺爺有,叔叔阿姨都有不同口味,放在精心準備的盒子裏。

時桉坐在副駕駛,心潮澎湃。

他理了理染得老實巴交的頭發,本來信心滿滿,看到那棟覆古別墅時,他腦袋有點亂,不會還有什麽皇宮城堡禮儀吧。

房門打開,保姆把人請進來。

寬敞明亮的大廳,時桉最先看到的,是站在不遠處的,長胡子,穿白色練功服的……

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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