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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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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色

鐘嚴的接吻教程, 在時桉眼裏像強買強賣,嘴是被撬開的,掠奪者的氣勢, 把觸碰到的一切全部侵占。

給得不夠, 還會遭批評。

“手,抱緊點。”

“胳膊,貼過來。”

“你可以發出聲音。”

“不用忍, 我喜歡。”

“換氣都不會?”

“鼻子呼吸, 嘴回應。”

親吻指數倍遞增了神經興奮, 時桉迷得神魂顛倒,鐘嚴的指令照單全收, 樂此不疲。

時桉仰著下巴, 伸直脖頸,來迎接更多親密和喜歡。

接吻的體驗很神奇,全身器官都在提醒他, 這種感覺叫做開心。

時桉毫無節制,觸碰獲取。

鐘嚴卻先一步離開,放開人, 背對著他喝水。

時桉喘著氣,雙腿並緊,“不、繼續了?”

鐘嚴脫掉白大褂, 紐扣也解了一顆, 仰頭灌第二杯水,“不了。”

時桉抿抿嘴唇,摩擦得快能生火。

他低頭整理衣服, 瞟到了羞恥區域,就像中蠱, 仍要表達渴求,“我還有點、想。”

“想也不行了。”鐘嚴端水給他,用拇指滑他沾著津液的嘴唇,“除非……”

下巴捏在鐘嚴手裏,在問診室掃了一圈,“你想我在這裏當禽.獸。”

時桉如同烈火烹油,仰頭灌水,一杯接著一杯。

好熱,快滅。

等時桉喝夠,鐘嚴已恢覆整齊。

他看表,“去吃飯。”

時桉:“這麽早?”

剛五點半,平時還不到下班點。

“肚子都餓沒了,還逞強?”

再親下去,真怕他亢奮到昏厥。

接個吻就這樣,鐘嚴不敢想後面。

時桉揉揉肚子,果然被他摸出來了。

接吻時,鐘嚴的手極不老實。起初在外面摟,隨著深入,直接探到衣服裏,強盜似的,又掐又揉。時桉終於知道,當年腰上的紅印是怎麽來得了。

時桉嘴都顧不上,更沒功夫管其他,吻了多長,就被鐘嚴揉了多久。

鐘嚴往外走,“抓緊時間,吃完送你回去。”

時桉定住,“回哪?”

“你明天不上班了?”

舍不得批評,鐘嚴沒提他曠班的事,但下班之前,梁頌晟的告狀電話絕對會打來。

鐘嚴對自身的嚴厲程度毫無認知,但他深刻了解,梁頌晟絕非善解人意的領導。

“梁主任放了我兩天假。”時桉說。

“什麽?”鐘嚴懷疑自己聽錯。

時桉重覆了一遍,還強調,“醫院地址也是梁主任給我的。”

鐘嚴:“……”

老梁受刺激了?

能幹出這種事?

跋山涉水而來,時桉不甘這麽快異地。他又怕鐘嚴犯工作病,猶猶豫豫地暗示,“其實,我也不是太餓,還能再坐會兒。”

鐘嚴不聽,“填飽肚子再坐。”

正式交往前,時桉和鐘嚴同行,習慣走在他右側偏後。保持距離,也代表尊重。

但這次,鐘嚴牽了手,把人拉在身邊,強迫時桉與他並排。

鎮醫院遠不及省院忙碌,太陽未落山的五點半,醫生護士們陸續下班。他們在走廊遇見了鐘嚴,身邊是他牽在手心的時桉。

鐘嚴大方介紹男朋友,差點連結婚日期都扯出來。

等祝福者紛紛離開,鐘嚴還得把藏在身後的時桉拽到身邊,“都知道了,還害羞呢?”

“沒害羞。”

顯然時桉沒少羞,手心有熱騰騰的汗,趁鐘嚴說話時,想方設法把手滑出來。

“談個戀愛,手都不讓拉?”鐘嚴可沒那麽容易對付,“時醫生好殘忍。”

“沒不讓。”時桉蹭了蹭,“就是有點異樣的感覺。”

“怎麽異樣?”

“老這麽牽著……”時桉撓撓頭,眼睛垂向地,“又有點,想親。”

“你確定只是想親。”鐘嚴非要尋他開心,“沒有別的非分之想?”

“……”

時桉僵持著,反思與自我反思。

“牽手都這麽敏感。”鐘嚴壓低聲音,嘴唇埋到他鬢角的頭發絲裏,“等做的時候,你怎麽辦?”

“……!!!”

時桉徹底掙脫,憋了個大紅臉,哄半天也不理,氣成河豚,圓滾滾輕飄飄的,硬要保持距離。

南方偏僻的鄉鎮,沒太多像樣的餐廳,鐘嚴把人領到老鄉家,吃了頓簡單家常菜

晚飯過後,即將暮色的天。

兩人沿河散步,看夕陽落幕,聽風的聲音。習慣了匆忙,來到這裏,難得愜意。

鐘嚴帶他來亭邊歇腳,坐了五分鐘,時桉偷看了他八百次。

鐘嚴目視前方,向河裏丟石子,“說。”

“八年前,為什麽去gay吧?”

“想證明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時桉:“這種事還用證明?”

“我媽非撮合我跟一個女孩,但我不心動,也不想結婚。”

“陳老師嗎?”時桉說。

鐘嚴轉頭,“你怎麽知道?”

“聽八卦來的。”

鐘嚴側頭,“當真了?難受了?”

時桉:“當時挺難受的。”

鐘嚴:“怎麽想開的?”

“沒想開,找陳老師證實了。”

鐘嚴不爽,“你找她不找我?”

“誰會想找渣男證實。”

鐘嚴:“……”

這坎兒是過不去了。

鐘嚴合理懷疑,“你推開我,說‘請自重’那晚,就因為這個?”

時桉默認,回憶起來還挺蠢。

“以後有任何疑問,都來找我。”鐘嚴認真說:“別讓自己受委屈,明白?”

時桉點頭,喜歡坦誠的關系。

鐘嚴轉而問:“你呢,當年怎麽被前男友甩了?”

“啊?”時桉眼神亂飄,“沒、沒被甩啊。”

“裝什麽傻,在衛生間,把我認成前男友。”鐘嚴越想越窩火,“又摟又抱,賴我身上不走。”

“就是你不要我了。”

從始至終,時桉只認可照片上的鐘嚴,和他網戀的是鐘嚴,要見面的也是鐘嚴。

“關我什麽事?”

難堪的往事,時桉不想提及,“沒事。”

“時桉。”鐘嚴的威脅像指令,“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誰叫你亂發照片。”時桉胸口堵著木塞,想到男朋友會被別人看,他就不舒坦,“以後不許再發了。”

鐘嚴忽而想起,“你是指你手機裏的那幾張?”

時桉護住手機,差點從座上翻下來,“您怎麽知道的?”

鐘嚴歪歪頭,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時醫生,你喝醉的時候,比清醒誠實多了。”

時桉:“……”

這魔鬼到底抓了多少把柄。

可惡!

鐘嚴:“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雖然是奇恥大辱,時桉還是在老師兼男友的威逼利誘下,進行了百分百的坦白。

時桉能預知鐘嚴不會太爽,但他這張臉,是不是臭的有點不正常了?真不需要掛個五官科看看嗎?

鐘嚴腦袋上頂火山,張著滿口獠牙,“你是白癡嗎,這都能被騙!”

即便時桉被騙時還未成年,但這麽愚蠢的行騙方式,稍微有生活常識,都不至於上鉤。

時桉耷拉著腦袋和耳朵,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雖然是自己錯了,但想來想去,還是不甘心獨自承受,“誰叫你拍那些照片勾引人。”

鐘嚴揉揉他的腦袋,安慰委屈小狗,“原來你那麽喜歡啊?”

“管不著。”時桉劃開相冊,一張張翻看,“反正,你以後能不能不發了。”

鐘嚴挑唇,“不想別人看?”

時桉:“誰會想男朋友被人看。”

“時醫生占有欲還挺強。”鐘嚴說:“照片是大學打賭發的,賭期已過,早刪了。”

鐘嚴願賭服輸,連發了一個月,一天三張,早中晚。照片發在外網,漲了不少粉,還有些模特公司私信簽約。

鐘嚴不關註,也不在乎,但每天拍三張搞煩他了,那次以後,他再也不敢喝酒和人瞎打賭。

他沒料到,那些照片居然被用來行騙。

時桉劃拉著相冊,心裏的算盤珠一顆顆蹦出來,“我能再拍幾張嗎?這些都舊了。”

“時醫生的私人物品。”鐘嚴抓來他的手,按在腹肌,“隨你怎麽玩。”

還沒玩,時桉已經能編故事了。

時醫生和他的腹肌男友。

小時大戰絕美胸肌三百回。

規培生時桉忙碌的一夜。

故事打斷,鐘嚴抽回手,低頭看小臂。

時桉湊過來,“怎麽了?”

鐘嚴眼疾手快,已經用樹枝撥走。

時桉認出,粘在鐘嚴手臂上的是刺蛾幼蟲。大部分木本植物都會生長,繁茂的夏季泛濫。

蟲子身上布滿毒刺,皮膚接觸會有疼痛感。並非急癥,普通人兩到三天即可痊愈,但鐘嚴的皮膚敏感,不處理好容易發炎。

鐘嚴早有準備,掏出隨身攜帶的軟膏,擰開蓋子就塗。

時桉按住,“哪有這樣的,這是醫生能幹的事?”

好歹先表面消毒再塗藥吧。

“哪那麽多事。”鐘嚴對患者竭盡全力,至於自己,怎麽方便怎麽來。

時桉抽走藥膏,“我馬上回來。”

沒十分鐘,時桉帶著消毒設備返回,先對表面清創,再塗抹藥膏。隨後,拿出繃帶和膠布。

鐘嚴的皮膚容易增生,時桉怕有留疤的風險。

“我膠布過敏。”鐘嚴攔住他,並提醒,“也不要綁蝴蝶結,很醜。”

不用這兩種方式,繃帶無法固定。

鐘嚴:“不需要這麽麻煩。”

“不行。”時桉按緊他的手,理直氣壯,“我的私有物品,我說了算。”

鐘嚴啞口無言。

時桉執意包裹,正猶豫怎麽固定。他靈機一動,擼起袖口,拆下皮筋,往鐘嚴手臂上纏。

“…………”

似曾相識的長繩,編著紅色圓珠。

鐘嚴的火長了三米高,能把周圍的草燒幹,“誰讓你用這個的?”

“皮筋方便。”時桉邊纏邊說:“彈性大,”

鐘嚴氣的牙癢癢,“誰跟你說這是皮筋的?”

時桉當著他的面扯松緊帶,“那還能是什麽?”

“……”

鐘嚴想立即飛去新加坡,抄了騙子老頭的破店。

手腕包好,時桉始終不明白,“為什麽要來這裏?”

三甲醫院的“醫療幫扶”雖然常見,但鐘嚴這次過來,屬於自願行為。

“還債。”鐘嚴說。

“什麽債?”時桉偏頭。

鐘嚴撿了顆石子,又丟回地面,“當年,我就壓在這裏。”

時桉看著紅木色的涼亭,“地震?”

鐘嚴點頭,“以前這裏是所小學,蓋了兩排磚瓦房,我們進去的時候,還能聽到孩子們的哭聲。”

只有一瞬,聲音消失。

世界被黑暗籠罩,令人惡心的安靜。

鐘嚴腰腹受傷,卡在磚縫裏,行動完全受限。

無法自救,不能動彈。

沒有食物和水源,無法判斷傷勢,鐘嚴初步估計,他可能活不過三天。

除了大腦能思考,他什麽都做不了。

越是這樣,就越諷刺。

廢人一樣躺在這裏,除了等死,他只能做些無意義的祈禱。

祈禱留條性命,祈禱死裏逃生。

如果能活下來,他願用十年時間,來幫扶鄉村醫院,用盡雙手,挽救更多人的生命。

只要活著,能活下去,做什麽都可以。

時桉心口有刺,從柔軟的區域向外生長,“您每年都來嗎?”

“嗯,每年。”

鐘嚴曾厭惡,也曾感激。每次坐在這裏吹風,看山景、聽蟬鳴,他都感慨……

活著真好。

時桉:“明年我也申請,和您一起來。”

鐘嚴揉揉他的腦袋,“今年是最後一年。”

好快,十年過去了。

時桉的眼睛滑到他腰腹,胸口脹著,被強行吹鼓,“我想看看傷,可以嗎?”

鐘嚴雙腿張開,斜靠在柱子上,“自己來。”

疤痕位置靠下,被褲腰擋住。

時桉撩開衣擺,親手解腰帶。

視線內可見鐘嚴的內褲邊,深灰色,勒在小腹下側,人魚線和腹肌各遮住小半。

八年前,他誤穿過鐘嚴的內褲,在自己身上松垮垮的。時桉想起了鐘嚴的尺寸,耳根灼熱,心裏就四個字。

喪盡天良。

他撥走褲腰,整塊疤痕露出來。

為他擋的刀還是留了痕跡,和舊疤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Z”。

時桉伏在鐘嚴腰上,指尖滑動皮膚上的“Z”字形,“應該讓徐主任縫。”

雖然是兩條拼湊的傷口,舊疤明顯嚴重得多,是在發炎的基礎上縫合的,即便如此,仍比他縫得好很多。

時桉暗自鼓勁,他會更努力的。

鐘嚴的手指插.進時桉的頭發,輕輕揉抓,“我喜歡這兩道疤,想留作紀念。”

一條敬畏生命。

另一條,見證時桉的成長。

“我也喜歡。”時桉靠得近了些,“但不想你受傷。”

“沒事,都過去了。”

時桉的手指持續在上面滑,呼吸噴在皮膚,熱氣和心跳同頻,“鐘老師。”

“說。”

“我、能親一下嗎?”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請求,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時桉又壓下去點,毛茸茸的頭發在他雙膝之間。風斜著吹,時桉能聞到他身上的淡香,而鐘嚴迷戀只屬於他的皂液味。

時桉抿了嘴唇,對著疤痕,吻上去。

帶有溫度的器官,貼在側腰區域,沿Z字傷口滑動。

一下,兩下,三下……

貪得無厭,不知疲倦。

入夜的河邊,空氣裏有潮濕的氣息。

鐘嚴的腹腔被火燒開,時桉的吻是淋在上面的油,正不知危險,往全身蔓延。

還沒完全消化,濕熱感繃緊了鐘嚴,他認得那種感覺,險些失了魂魄。

像熱衷幫人清潔的貓科動物,舌頭上帶著軟刺,只管自己愉悅,不顧他人死活。

而時桉只有軟,沒有刺。

鐘嚴抓住小臂,把人提起,“瞎舔什麽?”

態度很兇,以此來偽裝罪惡的本性。

時桉眼眶覆著層水膜,泛紅的顏色,是對他的心疼。可在鐘嚴眼裏,這叫故意招惹。

親近,情愛,本能。

鐘嚴收好拉鏈,扣緊腰帶,“走了。”

“去哪?”時桉跟上來。

“回宿舍,睡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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