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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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期限

時桉下意識逃避, “鐘老師,別、不用。”

“床都上過了,你怕什麽?”

理智上, 時桉堅信不該如此, 但鐘嚴洗了他的腦,說什麽都對。

松緊帶扯開,時桉還是會躲避, 像受驚的貓科動物, 收著爪子, 蜷縮在狹窄黑暗裏。

“鐘老師,我、嗯。”

鐘嚴把他從黑暗裏拽出, 扣住後腦勺, 一遍遍安撫,“閉眼,會讓你喜歡。”

鐘嚴輕緩剝開, 溫柔觸碰。

時桉能聽到頂撞胸腔的心跳,也能體會皮膚發燙的感覺。

“記得我以前說過的嗎?”鐘嚴輕輕托著,像在把玩個小物件, “它很好看,不論是顏色還是形狀。”

空氣裏,有棉質纖維撕裂的聲音。

“鐘老師, 唔嗯。”時桉仰頭呼吸, 艱難獲取氧氣,“不要。”

“我的衣服,我想撕就撕。”

他早發現了, 篤定他無法拒絕,才會這般得寸進尺, 理所當然。

……

鐘嚴在他耳邊,“自己弄過沒有?”

“沒、沒有。”

“撒謊。”鐘嚴加重懲罰,“怎麽弄的?看我的照片嗎?”

時桉壓在他肩膀,“鐘老師,求您、別說了。”

“害羞了?”

時桉顫抖著點頭。

不承認,鐘嚴不會放過他。

“時桉,換個稱呼。”

“鐘、鐘主任。”

“你當年晃的時候,叫的是哥。”鐘嚴下了命令,“再叫一聲,讓我聽聽。”

時桉發了燒,欲望藏在身體裏,像潮水一樣期待湧出。他咬緊了牙,卻說不出口。

鐘嚴是滿口獠牙的野獸,卻把柔軟的他抱進懷裏,“欠著,下次說。”

時桉的呼吸潑出來,全倒在鐘嚴胸口。

他能輕易找到胸前的胎記,嘴唇貼在哪裏,想咬下去,想遮住別人的痕跡。蹭了一遍又一遍,忍了一輪再一輪,只舍得把舌尖留在那裏。

呼吸松了再緊,空氣裏有鹹澀的氣息。

時桉軟在鐘嚴懷裏,聽到他拉開抽屜,蹭掉了掌心和虎口的汙跡,又去剝他。

“我自己洗。”

時桉跳下桌,反鎖浴室門。悶了一會兒,他才有勇氣看自己。

衣領撕下來一大片,徹底不能要了,左邊紅紅的,被捏得好腫。

自己反應越大,就被捏得越用力。

禽.獸。

“時桉。”鐘嚴敲門,“還不出來?”

“我得等會兒,您先睡吧。”時桉慌亂加了句,“您睡您房間,我睡我的。”

“晚安。”離開前,鐘嚴特別提醒,“明天是第三天。”

不用提醒,時桉也記得。

但他不願盲目,想對自己負責。

當天下班,時桉攔下了陳小曼,“你有時間嗎?”

“怎麽啦?”陳小曼半開玩笑說:“找我插管可不行,但請我吃飯可以。”

時桉:“嗯,就請你吃飯。”

兩人結伴出門,坐在餐廳。

陳小曼直勾勾盯菜單,偷感很重地問了句:“要不還是換一家吧?”

時桉打腫臉充胖子,“隨便點,別客氣。”

來找陳小曼是深思熟慮,但請吃飯是隨機應變。

時桉第一次請女生吃飯,和朋友常去的小店不合適,他絞盡腦汁,把人領到海鮮餐廳。

以前都是鐘嚴點菜、鐘嚴花錢,等自己消費才意識到,隨便吃點都能抵得上月工資。

點完菜,陳小曼抱著茶杯,“你突然這樣,搞得人心惶惶的。”

“沒事,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餐廳實在太貴,陳小曼難免想歪,“你應該、不是想追我吧?”

時桉狂搖頭,“沒有沒有。”

陳小曼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記得你是喜歡男生的。”

時桉悶頭喝水,默認了陳小曼的說法。

“到底怎麽了?”陳小曼夾了只超大個的斑節蝦,“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但替你加班可不行。”

“我想打聽點消息。”

規培八卦群,陳小曼是管理員,人稱“包打聽”。

這是陳小曼的統治區,“說吧,想知道誰的?”

時桉:“鐘老師。”

陳小曼噗嗤,“還真是他呀。”

時桉直截了當,“他的感情經歷,有多少?”

陳小曼雖然八卦,但也有底線。帶教老師的生活習慣,學術事跡,性格偏好等可以隨便聊,方便大家避開老師的雷點。

親眼所見的消息也可以聊,剩下的八卦,特別是私人生活,基本不聊,更不會在群裏亂說。

時桉的詢問,讓陳小曼想起了最近的傳聞,關於時桉和鐘老師的。

點名要人,過度關註,親密舉止。

疊加鐘嚴的身份,有點像鬼故事。

陳小曼壓低聲音,“你是認真的嗎?”

“你先告訴我,我才能確定該不該認真。”

時桉不介意過去,但想知道,他能否認真對待感情。

“你真的知道鐘主任的是誰嗎?”

時桉被問得雲裏霧裏,“他還能是誰?”

陳小曼:“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的家世嗎?”

“我知道他很有錢。”

陳小曼嘆氣,“群裏的消息沒看過吧。”

時桉的確不常看。

相比鐘嚴的身份,有錢應該是最不起眼的標簽。

陳小曼:“他爺爺鐘垣山,是咱們學校的院士、名譽院長,你知道嗎?”

時桉:“?”

陳小曼:“他還是省院的院長,你知道嗎?”

時桉:“??”

陳小曼:“那我接下來要說的,你應該更不知道了。”

鐘院長是首批享受國家特殊津貼學者,是多所醫學院的博士生導師,是國內外多所名校的客座教授,是中醫世家“鐘氏”的第十六代傳人,是國醫大師,是全國名老中醫,被譽為“國醫第一人”。

時桉:“???”

“那他爸媽你應該更不清楚了吧,鐘老師的媽媽是雙禾口腔的院長、股東,那所口腔醫院全球有上百家。他爸爸經營一家不亞於省院規模的私立醫院,和國內外很多頂尖的醫療機構都有合作。”

“鐘老師是家中獨子。”陳小曼聳肩,“你還覺得,他只是急診科主任鐘嚴嗎?”

信息大量湧入,時桉思維混亂,像臺風天的海。

“至於你最先問的,鐘老師的情感經歷,我沒聽說過。但他上大學的時候,曾有個外號,叫‘夜店小王子’。”陳小曼強調:“當然,這些都是道聽途說,我不能確定。”

“但以上這些都不重要,下面才是我最想說的。”陳小曼少有地認真,盯緊他的眼,“傳聞說,鐘老師有婚約。”

“而他婚約的對象……”

“是陳曼老師。”

*

三日近在眼前,鐘嚴卻經歷了最漫長的等待。

時桉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直到約定期限過去,鐘嚴才等來他回家的動靜。

時桉像沒了脊椎的動物,癱倒在地上,離羊毛地毯半米,他卻沒坐上去。

時桉身上有酒精味,眼眶是紅的,臉卻發白,涼得讓人想抱上去。

鐘嚴過來扶,“醉了?”

“沒。”時桉掙脫,臉往陰影裏鉆。

“怎麽了?”鐘嚴說。

時桉沒動,裝死一樣。

鐘嚴蹲下,發現了他破損的外套,還有沾了泥的臉。

“怎麽弄的?”鐘嚴撥他的下巴,臉上有傷痕。

“沒事。”時桉扭頭,逃出他的手。

下巴又被鐘嚴捏過來,“你躲什麽。”

時桉任他捏,靜得像標本。

鐘嚴拉他外套拉鏈,“還傷哪了?”

“不用。”時桉推開,收緊衣領。

“你哪我沒見過,藏什麽。”

鐘嚴控制住人,不給掙紮的機會,仔細檢查傷勢。肩膀磕腫,手臂和臉上都有擦傷,嘴唇也破了。

鐘嚴:“怎麽弄的?”

時桉:“電瓶車。”

“你是笨蛋嗎?”

“是,行了吧!”

鐘嚴的心軟下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自己可以。”

鐘嚴把外套放在旁邊,“我抱你去洗。”

“不用。”

鐘嚴當耳旁風,偏要強行抱起,卻換來了最激烈的掙紮。

時桉倉皇而逃,躲進陰影裏。現實刮在臉上,每一下都是比傷更痛的皮鞭。

“鐘主任,請自重。”

自重?

這是鐘嚴聽過的最可笑的笑話。

時桉多想逃避,“對不起。”

盼了三天,卻是從未預知的結果。

鐘嚴:“我們的事,讓你困擾了?”

時桉點頭,被現實割得睜不開眼。

鐘嚴平靜得像空氣,“打算怎麽辦?”

“我想轉科室。”時桉抱緊膝蓋,像丟了家的小孩。

確定傳言的真實性前,時桉只想保持距離。特別是此時,他喝了酒,即使不多,也怕失去理智,做出荒唐的決定。

“我聯系梁主任,你先去神外。”

“謝謝。”時桉說:“我明天搬走。”

鐘嚴好似在笑,卻看不到表情,“這麽著急和我撇清關系?”

“避嫌比較好。”

“隨你。”

鐘嚴想體面點,但最後的體面,是心軟。

“近期房子不好找,你可以找到再走。”鐘嚴說:“你走之前,我不會回來。”

“但我有一個要求。”鐘嚴說。

時桉擡頭,只敢看他的影子。

“你的傷,我處理了才能走。”

水晶燈的光從頭頂滑落,時桉靠在窗邊,保持防禦姿態。

鐘嚴捏著醫用棉簽,一點點消毒,臉頰、小臂、肩膀,最後是嘴唇。

他記得這裏的溫度,也記得咬上去的口感,還有主動回應的熱情。但現在不能碰,也咬不得。

處理到最後,鐘嚴忍無可忍,捏住他的臉,“你想看就看,偷偷摸摸的幹什麽?”

“誰看了,我沒看!”時桉像被拔光羽毛,落荒地藏進窗簾,“我沒想看,才不稀罕看。”

窗簾裏鼓起大團,輕易能發現貼在上面的眼,恨不得燒倆窟窿在上面。

鐘嚴沒脾氣了,“時桉,你是笨蛋嗎?”

“知道了知道了,至於說兩次嗎!”

鐘嚴丟掉棉棒,站在窗邊,“出來,讓我加只龍蝦。”

“戒了,不吃。”

“再不出來,信不信我強上了你。”鐘嚴口氣裏,有絕對的威脅,“我數三下,三……”

時桉被指令捆綁,“二”都沒聽出來,從窗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毛茸茸的,看不到臉。

指尖滑在頭發絲,也只滑在了發絲。

鐘嚴很輕地挑,怕驚動他又要逃,“等你酒醒了,會後悔嗎?”

“我沒醉。”

鐘嚴掏出支錄音筆,擺在桌上,“醒後自己聽,你有一次反悔機會。”

時桉不需要聽,但凡他醉一點,也不會這樣理智。

工作按部就班,時桉轉去了神外。

梁頌晟很嚴厲,但跟過鐘嚴的人,很難被挑出毛病。時桉每天兩場手術起,工作把生活填滿。

時桉用忙碌麻痹自己,鐘嚴的消息還是能傳進耳朵裏。

來神外的第七天,時桉依然沒找到房子,但也沒住在鐘嚴那。他大多呆在休息室,剩餘時間全在牛伯這兒。

吃掉第五根小雪人後,牛伯奪走了第六根,“一個禮拜了,保險櫃都被你掏空了。”

“小氣。”時桉咬著冰糕棍,“我馬上去買。”

“那是買的事嗎?”牛伯倒了杯姜糖水給他,“逃避不是辦法,有啥心事,講給牛伯聽。”

“才不想給您的日記當素材。”

“臭小子,不相信我嗎?”

“沒有。”時桉揉揉腦袋,“講了也沒用。”

“你先講再說。”

“我喜歡上了不能喜歡的人。”

“為啥?人家結婚啦?”

“沒。原因很多,說不清。”

牛伯:“挑個你最在意的說。”

時桉:“他和別人有婚約。”

“都啥年代了,還婚約。”

“我也不知道。”

牛伯:“那你就去問他嘛。”

“我怎麽問啊?”時桉腦補,“難道要小三和正牌大戰三百回合嗎?”

牛伯哈哈笑,“你小子,瞎說啥呢。”

“我姥姥看的短劇都是這劇情。”

又雷又狗血,還能讓老太太上頭,看到淩晨兩點,沒收她手機就氣得嗷嗷叫。

“你心平氣和問嘛,講道理。”

“他最近總不在,問不了。”

剛聽到傳聞,時桉一時無法接受,但靜下心來想,還是該確認消息的真實性。他那晚喝了酒,才沒敢亂問。他過後偷找了鐘嚴好幾次,不是人在忙,就是人不在。

“噢,原來你喜歡的是小嚴……唔?!”

時桉竄出來,捂死牛伯的嘴,“能不能別啥都說,我還要臉呢!”

牛伯拼命點頭比劃ok,時桉才敢松嘴,並拿走了日記本,“不許瞎寫。”

牛伯笑得褶子亂飛,“你敢喜歡,還怕別人寫啊!”

時桉急成峨眉山的猴,上躥下跳,話從牙縫裏擠,“住嘴住嘴!我不想插足他的感情。”

“他要是有婚約還和你不明不白,說明人品有問題。”

“沒錯,渣男,禽.獸,王八蛋!”

“別罵那麽早,萬一有誤會呢。”牛伯拿了個新日記本,“你打算啥時候找他證實?”

時桉:“等他不忙了。”

牛伯:“他要是一直忙呢?”

“總有忙完的時候。”

“你小子真沈得住氣。”

時桉:“我怕太沖動,後悔一輩子。”

牛伯:“想聽我的故事嗎?”

時桉擡起頭,“如果您願意說。”

牛伯拆了根小雪人,嘬了半根才說。

他十八歲時給人打工,陰差陽錯,和老板的女兒相愛了。

窮小子配富家女,老板自然不同意。女孩想和他私奔,牛伯拒絕了,他不想女孩跟他顛沛流離,便許下了五年的約定。

五年後的今天,不論他能否闖出天地,都回來娶她。

為此,牛伯奮發圖強,五年沒睡過整覺。約定期限已至,他雖不是大富大貴,也算拼出番事業,足以給家人幸福生活。他帶著彩禮赴約,卻聽說了女孩訂婚的消息。

牛伯恍然大悟,在那個通信不發達的年代,他的承諾宛如一紙空文,憑什麽讓好好的姑娘等他五年。

牛伯選擇祝福,離開了這座城市,獨自生活了十五年。

四十歲那年,他念念不忘,重回故地,在約定地看到了滿頭青絲,仍在等他的女孩。

當年,女孩答應訂婚是順從父母的障眼法,否則,她無法出家門。

女孩始終相信,約定期一到,愛人就會回來娶她。即便他遲約了十五年,她也從未懷疑過。

只要她等,他一定會來。

“分別二十年,我們終於結為了夫妻。”

“只可惜,老天爺不善待我們。”

時桉抓緊手心,牛皮日記本壓出掌印。

“婚後第十年,她因骨癌去世。”牛伯笑著吃雪糕,流著無色的淚,“我虧欠了她二十年。”

“那、她現在……”

“在隔壁,八號櫃。”

時桉心口被紮,數萬根針,“為什麽,要讓她一直在、她……”

“是她的要求。”

想一起火化,想下半生還做夫妻。

牛伯舍不得她常年凍在這裏,便應聘了這份工作。長久地陪伴她,和她聊天說話,放她愛聽的鄧麗君。

“孩子,人生苦短,別留遺憾。”

時桉站起來,聽到了心臟狂跳的聲音,“牛伯,謝謝您。”

“傻小子,快去吧。”牛伯笑著說:“事成之後,記得給我買喜糖。”

喜糖,太遠了。

他只想把事情弄清楚,就算是真的,他也要聽鐘嚴親口說一聲抱歉。

對陳老師道歉,也對他道歉。

時桉直奔急診科,依舊沒找到鐘嚴,但有另一位當事人可問。

陳曼拆下聽診器,看著站在門口的時桉,佯裝生氣,“你還有臉回來?”

一聲不吭去了神外,招呼不打,整天悶在手術室,誰也不肯見。

“對不起。”時桉不是不見,是沒臉見。

陳曼說:“找鐘主任啊?”

“我找您,”時桉不想拐彎抹角,“有件事,我想確認。”

陳曼歪頭,“什麽?”

“您和鐘老師,是有婚約嗎?”

陳曼噗嗤,差點沒繃住,“你們這群八卦孩子,年年有人問,年年鍥而不舍。”

時桉緊張到失聰,靠口型識別聲音。

陳曼挑眉,“想知道?”

時桉點頭,他想快點來一刀,也好過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我可以告訴你。”陳曼卻要賣關子,“但你得答應我件事。”

“我答應。”時桉說。

“傻弟弟,你也不問問是什麽?”陳曼話裏有話,“不怕我把你拐了去?”

時桉後知後覺,“什麽事?”

“晚了。”陳曼說:“我和鐘嚴的牽扯,要追溯到有記憶以來。”

雙方父母是世交,彼此又是同齡,讀相同的幼兒園、小學和初中。永遠分在一個班,被同一個司機接送,經常一起吃飯。

朝夕相處,低頭不見擡頭見。

但從小到大,鐘嚴是陳曼最討厭的人。

討厭他上課睡覺、下課踢球、調皮搗蛋,還能輕松考第一名,更討厭家人總拿自己和他比較。

這種討厭延續至高中,陳曼去德國讀書,才終於消停。

“父母確有促成我們的想法,特別是鐘嚴打算去德國讀博前,這種想法空前強烈。”

父母堅信鐘嚴是為陳曼去的德國,也曾給陳曼造成極大的困擾。她煩透了鐘嚴的冤魂不散,都逃到德國了,怎麽還跟過來。

“鐘嚴來德國前,雙方父母希望我們能領證,把事情徹底定下來。”

“但他這樣的人,我實在接受不來。”

他狂妄又努力,驕傲又虛心。

他是紈絝少爺,又是急診主任。

陳曼時常覺得他有毛病。

小時候是赤.裸裸的討厭,長大後,做朋友已經是極限。

“總之,我們的確是青梅竹馬,但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馬都屬於愛情。”

“至於婚約,只是雙方父母的一廂情願,我倆都沒承認過。”

“而這個約定,八年前就作廢了。”陳曼挑開眉尾,“你知道為什麽嗎?”

時桉搖搖頭,焦灼得像烈日在後背曬。

陳曼勾勾手,讓他靠近點,用很低的聲音說:“因為,八年前……”

“他愛上了一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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