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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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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旅途

本次支援,省院救助團共計二十八人。按照行程安排,他們先乘飛機到拉薩,再轉火車去日喀則。最後,還需坐兩個小時大巴才能到達駐紮醫院。

時桉向家人隱瞞了參與救援的事,撒謊要去封閉學習,不能帶手機,以免到了無信號區無法聯系。

淩晨三點,一行人順利登機。

時桉的位置靠窗,身邊是位不認識的醫生,肚子圓滾滾的,卡在座椅裏。

兩個人簡單打了招呼,時桉套上耳機,三秒入睡。

等醒來時,飛機正準備著陸。

時桉原地伸了個攔腰,肩膀有衣服滑落,是件深灰色風衣。

上飛機前,時桉只穿了半袖T恤,頭頂的空調口無法調節,他中途差點凍廢。

時桉嗅到了衣領的熟悉香味,是鐘嚴常用的洗發水。他抓著衣服,脖子扭到旁邊。

圓滾滾的大哥換成了鐘嚴,看起來利落整齊,全然沒有旅途的勞累,正翻著本《急診內科學》。

感受到動靜,鐘嚴視線右轉,“不睡了?”

“嗯,鐘老師早。”

鐘嚴合上書,“準備下機。”

飛機順利著陸,眾人陸續取行李。

鐘嚴沒著急,裏側的時桉也不方便動。等到機艙的人寥寥無幾,鐘嚴起身拿行李,順便拽出了時桉的書包。

兩件行李都在鐘嚴手上,人已經走出去了幾米。

艙內通道狹窄,只能容納一人通行。

時桉走到艙門才追上鐘嚴,把衣服還回來,又接走了自己的行李,“謝謝鐘老師,我先過去了。”

時桉撒丫子跑出去好幾米,還能聽到背後的聲音,“上火車前把外套拿出來,省的吹得嘴歪眼斜,還得費勁給你治。”

時桉:“……”

你才嘴歪眼斜。

醫療團隊在候車廳短暫休息,上午九點半,將踏上去日喀則的火車。

候車期間,時桉睡得好好的,中途被張爽的電話吵醒,拜托他幫忙錄念醬直播的視頻。

時桉本意拒絕,奈何張爽用海賊王的限定單行本勾引,時桉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到了檢票時間,眾人陸續上車。

時桉偷瞟了鐘嚴的車票,離他八丈遠。還沒來得及暗爽,就看到他座位號旁邊,站著不亞於鐘嚴的驚悚身影。

從外表來看,梁頌晟比鐘嚴更嚴肅,張爽又成天和他抱怨,導致時桉對梁頌晟有很深的恐怖濾鏡。

幾個小時的火車,兩個人挨著坐,也不能招呼都不打。既然如此,只能先出擊了。

時桉走到梁頌晟旁邊,順手接過行李,“梁主任,我來。”

行李放好,梁頌晟正欲落坐,時桉晃晃車票,“梁主任,要不我先進去?”

安全入座,時桉暫時松了口氣。雖然梁頌晟自始至終沒開口,但也沒那麽古板不近人情。

火車駛離車站,在軌道上平穩前行。

梁頌晟接通電話,聲音低沈且溫柔,對電話那邊的人噓寒問暖。

“在家註意安全。”

“我會盡快回去。

梁頌晟並不避諱,時桉就這麽聽完了全部。

小道消息靠不靠譜?

這人真是老古董?

張爽那個騙子,簡直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後讓他來急診科,感受下大魔頭的威力,才知道梁主任是什麽人間溫柔。

胡思亂想間,時桉的手機亮了起來,是鬧鐘。

差點忘了正事。

他點開手機,登陸直播間。

活潑的語調傳出來,“米娜桑哦哈喲,讓大家久等啦,今天是念念醫生呀!”

感受到梁頌晟的目光,時桉才發現忘連耳機。他急忙調成靜音,“不好意思梁主任,我馬上……”

梁頌晟被吸引,聚精會神盯著屏幕。

時桉犯了難,他是按掉手機,還是……

“聲音打開。”

時桉抽神,“啊?什麽?”

梁頌晟:“手機音量,打開。”

時桉照做,手機擺在方便梁頌晟看的位置。

隨著音量增大,甜甜的聲音飄出來。

梁頌晟眼睛都不眨,“這是什麽?”

時桉:“這個是D站的直播間。”

“什麽意思?”

“您可以理解為在線表演節目的媒介,主播們邊表演才藝邊和觀眾互動。”

時桉指著屏幕,“這個人叫念醬,他主要出cos和跳宅舞,很火的,有一百多萬粉絲呢。”

梁頌晟盯緊屏幕,時桉的註意力也放在上面,越看越不對勁。

念醬今天cos的醫生,乍一看他穿的白大褂很常見,但衣領的標志很特別,他記得鐘嚴也有件差不多的。

時桉在鐘嚴休息室的衣櫃裏見過,衣服嶄新,裝在透明袋子裏。

節奏聲響起,念醬擺好動作,跳起歡快的舞蹈,肢體協調,動作流暢。

見人看得專註,時桉幹脆把手機擺梁頌晟桌板上,“念醬是不是挺可愛的?”

梁頌晟:“你喜歡他?”

時桉搖搖頭,“我就是幫張爽錄屏。”

梁頌晟:“他很喜歡?”

“豈止是喜歡,簡直是癡迷到瘋狂。”

站在時桉的角度,挺不建議張爽沈迷的,自己栽過跟頭,早就對網絡失去信心,也不想身邊的人跳進火坑。

即便過去多年,時桉還是想不通,怎麽就能憑借幾張照片,輕信了一個人。

時桉觸景生情,自言自語諷刺自己,說著說著,剛才還和氣的人突然變了臉。

梁頌晟說話的口吻如同冰刀,“這就是規培生的態度?”

時桉呆住,“啊?什麽?”

“沒時間提升自己,卻有時間看直播?”

時桉比竇娥還冤,“梁主任,我平時真不看,今天只是幫張爽……”

“不用和我解釋。”梁頌晟扣下手機,“留著跟你帶教老師說。”

*

鐘嚴正翻病例,被身前的低氣壓打斷。他合上手冊,視線落在梁頌晟捏著的手機上。

燒包的黃色外殼,是時桉的偏好。

鐘嚴見怪不怪,“那小子又犯錯了?”

梁頌晟繃著臉,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沒鎖,翻轉就是剛才的畫面。

鐘嚴不看直播,也不了解這種東西,但他認出了主播穿著的白大褂。

是他們上大學時,恩師過世前送的禮物,他、梁頌晟還有徐柏樟每人一件,衣領的地方有特別標記,三個人都不太一樣。

這位主播穿的,是梁頌晟那件。

衣服他們無比珍惜,不會拿出來穿,更不可能轉借他人。

鐘嚴按掉手機,看向茫然無辜的時桉,轉回來拍拍梁頌晟的肩膀,“咱倆換位置,剩下的交給我。”

沒一會兒,鐘嚴坐到了時桉旁邊,“真行啊你,一眼沒看住就闖禍。”

時桉委屈壞了,“我怎麽了?”

鐘嚴:“觸犯天條了。”

想起梁頌晟的眼神,時桉還在後怕,“我不就幫朋友錄個視頻,哪來的天條?”

“你自己撞槍口上,活該。”

時桉雲裏霧裏,“您好歹說清楚點,我死也得死明白啊!”

“別問那麽多,這種東西少看。”鐘嚴把手機還給他,“你剛才說,你同學每期都錄視頻?”

“他是死忠粉,一期沒落過。”

“找你朋友要過來,發給我。”

時桉幹巴巴的,像在嚼風幹的牛皮糖紙,“是您看,還是、梁主任看?”

“哪那麽多話。”

“……哦。”

整段路程,時桉坐立難安,游戲不敢打、漫畫也不敢看,終於熬到了進站。

火車準時到達,他們先前往就近的招待所休整一晚,再坐大巴去醫療站。

車停在招待所門口,時桉穿過人群,找到了十班的“大頭”。他倆不算認識,時桉連他的大名都不知道,但到了這裏,彼此就是親人。

時桉提著行李,主動搭訕,“頭哥,要不咱倆住一個屋?”

擔心跟帶教老師安排到一間,大頭正發愁呢,見到時桉,欣喜若狂。

“行!”話音剛落,大頭瞟到了時桉身後,瞬間變了臉,“行……行嗎?”

時桉並未察覺異常,“有什麽不行的,咱倆一起,省得跟那幫帶教老……”

話沒說完,時桉的腦袋被按住,借著外力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鐘嚴的臉。

時桉:“……”

鐘嚴松開頭,勾勾手,“跟我走。”

“去哪?”時桉極不情願。

“開房。”

“…………”

時桉聽了場只有倆字的鬼故事,“鐘老師,您不會要和我睡一間吧。”

鐘嚴轉過臉,“有意見?”

時桉不敢拒絕,只好瘋狂找借口,“和您說實話吧,我睡覺特不老實,打鼾巨響、還說夢話,每晚夢游唱最炫民族風。”

“是麽?今晚睡一個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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