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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按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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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按壓

鐘嚴險些嗆到,他捏了捏喉嚨,“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是啊!”時桉龍蝦也不吃了,“我越想越不對勁。”

“怎麽不對了?”

“我犯那麽大的錯,您就罵了我幾句,這合理嗎?”

之前醫囑說不好都要罰抄整本《臨床醫囑速查手冊》的。

鐘嚴:“……”

“您還親自開車,帶我來這麽貴的飯店。”時桉又想起什麽,“您中途特意提車的事,是想試探我會不會開車吧。”

鐘嚴雲裏霧裏,“我試探你這個幹什麽?”

“我不會開車,就沒那麽容易跑了。”

“你跑什麽?”

“您自己說的十年起,上不封頂。來的路上,您找我入夥我沒同意,現在是想滅口堵我的嘴吧。”

“沒猜錯的話,龍蝦裏八成下了藥,等我昏迷不醒,就把我拉去地下診所,挖我的心、掏我的肺、割我的腎,再用我的眼角膜給其他人重獲光明。”

對面的唏哩呼嚕說了一大通,鐘嚴就差把筷子掰折,“再廢話一個字,就把你和龍蝦一起丟海裏餵魚!”

“……”

時桉悶頭吃蝦,聲都不敢出。

哪來那麽大火,開個玩笑而已。

誰叫你先用十年以上耍我的。

*

吃飽喝足,時桉挺著肚子跟在身後。

他看了時間,正好能趕上末班車,“鐘老師,我去對面坐車,拜拜。”

“拜什麽拜。”鐘嚴把人提溜回來,“上車。”

“我坐公交就行,314路直達。”

這裏坐車比從醫院回家還方便。

“別廢話。”鐘嚴不給他機會。

時桉乖乖坐回副駕駛,報了地址。

鐘嚴發動汽車,“住這麽遠?”

想起當初的住家計劃,時桉懷疑自己傻。這個距離,再加上急診的工作強度,鐵打的也扛不住。

姥姥的腰恢覆得差不多了,和媽媽輪番催他找房子。外加急診科得時刻待命,住太遠也不方便。

時桉對住宿條件沒要求,價格合適,有張床就行。

“我會盡快找房子,保證不耽誤上班。”

車停在時桉家門口,他開門告別。

“等一下。”鐘嚴遞來打包的龍蝦,“拿回去。”

“還吃啊?”時桉已經吃六只了。

“膩了?”

“當然沒有。”時桉接下袋子,“謝謝鐘老師,我走了。”

鐘嚴搖下車窗,“明天早上有醫師例會,別遲到。”

“知道了。”時桉揮揮手,“鐘老師晚安。”

海鮮是好東西,但二十四小時內,早飯沒吃、午飯沒吃,又連吃兩根小雪人的情況下,再加一頓包涵六只龍蝦的海鮮大餐,確實頂不住,撐的他睡前連吃半盒大山楂丸。

可惜這事沒完,第二天一早,貪吃的報應就來了。

例會結束,鐘嚴叫住他,“你怎麽了?”

鐘嚴在臺上匯報總結,老遠就看到後排的黃腦袋,東搖西晃、左搖右擺,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他。

“沒事。”時桉滿頭汗,按住小腹。

鐘嚴看他的狀態不對,“吃壞了?”

時桉不願意承認,“應該是消化不良,我等會兒去拿點健胃消食片。”

鐘嚴不聽解釋,把人領到搶救室,讓他躺平,按壓腹部做常規檢查。

被按著的人根本躺不平,跟毛毛蟲似的,又蜷又縮,就差把無菌床單扭掉。

鐘嚴壓火,“你是小孩嗎?”

“不是。”時桉一頭汗,“鐘老師,您摸的我有點癢。”

“忍著。”

全身上下哪沒碰過,當年也沒見他癢。

“要不您下手重點?”時桉憋著笑,努力保持平躺,“您這摸法,怎麽跟耍流氓似的。”

“哪那麽多廢話。”鐘嚴氣得冒火,壓緊右下闌尾,“疼點頭,不疼閉眼。”

時桉閉緊雙眼,大氣不敢出一點。

七年沒碰,時桉的腰腹比之前更緊實,隔著衣服都摸到層薄腹肌,不知道皮膚的質感變沒變。

所有區域按了個遍,鐘嚴收回手,確診急性腸炎。

以後得控制他的食量,龍蝦一次不能超六條。

鐘嚴開了處方,親自拿藥。

沒幾分鐘,鐘嚴把藥粒遞給他,一並遞過來的還有溫水。

時桉吃過藥,靠在床邊揉眼睛。

鐘嚴接過空紙杯,“我送你回去。”

時桉壓著肚子,“我還上班呢。”

他銘記大魔頭的危險發言,婚喪嫁娶以外,不得請假。

“這個狀態怎麽上班,病好了再來。”

時桉:“……?”

他這麽喜歡打自己的臉嗎?

可惜時桉不能回去,“不用,馬上就沒事了。”

實際上,時桉的腹痛比想象中嚴重,也不會那麽快緩解。

“少廢話。”鐘嚴看表,“別耽誤時間。”

“鐘老師,我能不回去嗎?”時桉壓緊沒半點好轉的小腹,“我不想我媽和我姥姥擔心。”

現在回去,她們肯定會著急。

時桉坦白,“我確實有點難受,能不能在這兒躺會兒?半個小時就行。”

鐘嚴:“這裏是搶救室。”

也對,時桉撐著床板起來。

院方提供了公共休息室,每個科室都有。但急診科最緊缺,裏面都是連軸轉後短暫休息的同事。

時桉作為剛來三天的規培生,哪好意思和真正辛苦的老師們爭床位。

他被鐘嚴攔住:“你去哪?”

時桉天旋地轉,腳有點站不穩,“我、去牛伯那待會兒。”

鐘嚴反應了兩秒才明白他指的是哪。

沒給機會,鐘嚴扶住人,“跟我走。”

“去哪?”

鐘嚴沒直接回答,“牛伯那太陰,你去會加重病情。”

時桉的胳膊被掐得生疼,跟著鐘嚴走進三樓的某個房間。

時桉聽規培交流群提過,主任醫師級別的醫生有私人休息室。

類似門診室規格的房間,床、書桌、衣櫃一應俱全,甚至還有獨立浴室衛生間。

時桉就一個想法,當主任醫師真爽,都不用租房了。

他被指揮躺床上,床單被罩不是醫院的通用款,枕頭上有洗發水香,味道挺熟悉,但時桉想不起來源。

鐘嚴坐在床邊,拽過他的手背,指尖在手腕內側按壓輕點。

時桉腸胃要命疼,眼珠瞪得溜溜圓。

他這是在……號脈?

他一個臨床醫生,居然號脈?

時桉不僅被號脈,還被按了穴位。

他不懂中醫,大學也沒接觸過,完全不知道鐘嚴在搞什麽。

但架勢看著很專業,在他腕掌側邊,前臂掌側的幾個部位深深淺淺地按壓。

漸漸地,時桉感覺疼痛緩解、減輕、消失,直到產生困意。

見時桉呼吸變得平穩,鐘嚴才松開手。幫他蓋上毛毯,空調調整至適宜的溫度,離開休息室。

等鐘嚴下班,時桉還在睡。

他去陽臺打電話,“老徐,大白天按了神門穴和內關穴,能睡多久?”

“兩到三個小時。”

“要是睡七八個小時,是不是該弄醒了?”

“脈象正常,問題不大。可能身體乏累或天生嗜睡。”徐柏樟說。

“行,再讓他睡會兒。”

“誰?”

“新來的規培生,吃多了鬧腸炎吱哇亂叫,我嫌他煩,把他搞睡了。”

徐柏樟:“黃色頭發的?”

鐘嚴:“嗯。”

“沒來得及問,怎麽突然帶學生?”

“咱能不八卦嗎?”

電話裏傳來徐柏樟低沈的笑聲,“你在心虛?”

“我心哪門子虛。”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鐘嚴接著說:“我去看看小糊塗蛋,不聊了。”

屋裏的小糊塗蛋已經醒了,揉揉眼睛,邊打哈欠邊發消息。

「媽,今天科室加班,我不回去吃飯了。」

鐘嚴把手機塞兜裏,走進來,“感覺怎麽樣?”

“沒事了,謝謝鐘老師。”

睡飽的時桉,狀態氣色都不錯。

時桉下床,疊好毛毯,把床鋪回睡前的模樣。

“正好下班。”鐘嚴脫掉白大褂,“順便捎你回去。”

時桉:“......”

他是有什麽送人強迫癥嗎?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再這麽下去,時桉真懷疑要被挖心割腎了。

“謝謝鐘老師,但您先回吧,我想去食堂吃了再走。”

鑒於時桉的病情,得清淡飲食。可最近他上班辛苦,媽媽和姥姥成天做大魚大肉,他又不想坦白病情。

鐘嚴揣著兜,“正好,我也想吃食堂了,走吧。”

時桉:“......”

誰會喜歡和領導一起吃飯啊?

見他不動,鐘嚴轉身,“楞著幹什麽?”

時桉死氣沈沈跟上。

鐘嚴又說:“我沒飯卡,你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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