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嫦娥應悔偷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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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傳來熟悉的清香,這種只在中秋時節盛開的花朵,一開便是這般濃烈。

穆菱停住腳步,不知什麽時候她竟然逛到了長信宮。

但不管怎樣,這樣的時辰著實叫人心裏瘆得慌。

穆菱盯著那抹人影,往後退了幾步,不想腳下踩到枯枝,弄出了聲響。

“誰?”

溫潤的聲音經過月光的過濾,竟然也多了幾分清冷來。

只不論如何,這聲音她都是熟悉的。

穆菱停下動作,呆呆的看著那抹人影:“阿言?”

樹下的人影隱約可見,但卻被樹的陰影籠罩,顯得有些虛無。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梁言從樹下走了出來。沐浴著月光的他,倒是多了幾分清冷的意味。

其實,月光本就沒有任何的溫度。

穆菱看著,竟是覺著他更加適合這月光一些。

這麽久不見,好像他們的距離也變得更遠。她漸漸向他靠攏的心,卻也在後宮被磨礪得有些疲累。

若是真出宮去了,她真的要連累這個男子嗎?

這個總是披著清冷的月光,卻對她說著暖心話的男子。

“我本是想來碰碰運氣,卻沒想竟真遇見了你。”梁言已經走了過來,在她滿前半米的距離停下。

親密卻又不逾越。

他或許總是這樣,恪守著屬於這個時代的條條框框,幫她逃出宮只怕會是他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

穆菱輕輕的笑起來:“我原本也是想找一找你的,只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一時便忙得忘記了。唔,出來得匆忙,都沒有能給你帶一些月餅來。”

“阿菱是要與我賞月?”

“十四的月亮倒是不錯的,阿言可有聽說一個傳說?”穆菱擡頭,看著明亮的月亮,上面有些陰影。

心裏明白那是月亮表面的地形導致的,可還是想起了一些神話故事。

梁言好笑的看著她:“又有了些什麽奇怪的想法?”

“你擡頭看著月亮。”穆菱擡頭,“據說上面有一座廣寒宮,住了一位叫嫦娥的絕色女子。整日只有一只兔子為伴,清冷孤寂的生活著。”

“那豈不是要叫人發瘋?這可比隱居的生活還要枯燥。”

“你知道她是怎麽上去的嗎?”

“可不是仙人飛了上去?”梁言轉頭,敲了敲她的腦袋,“阿菱這般想法太過離奇,若是能飛上去,定也是能飛下來的。”

穆菱卻搖頭:“她是凡人,本來有很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因為誤食了一顆仙丹,便飛到了月亮上,再也下不來。有時候人就是會這般身不由己,本是無心之失,造成了一種局面後卻又無法脫身。”

她忽然想到自己,也是因為背叛,所以才會到了這個地方來。

只不同的,是別人背叛了她。

笑笑,你可還好?即使是背叛了,穆菱發現她竟然還是無比想念陸笑。

梁言垂下眼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總是有法子的,嫦娥一定也在努力的適應月亮上的生活吧?”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穆菱輕輕吟道,她現在是很後悔……後悔攬下那一次的任務,如果她不出任務,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了。

如果嫦娥不偷吃那顆仙丹,也不會****掙紮在廣寒宮內。

但嫦娥可以適應廣寒宮的生活,穆菱卻不會適應皇宮裏的生活。

這個地方永遠對於她來說,都是一座牢籠。

梁言還是希望她留在皇宮內的,穆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開口:“阿言,我想清楚了。”

“是放棄了嗎?”

不知是月光太清冷,還是她心緒太過於雜亂,穆菱總覺得在這話中聽出了幾縷悲傷掙紮來。

然而有些事情,她是始終不會改變的。

穆菱低頭:“阿言,你放棄我吧。我若能出宮,也是要想盡辦法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的。若是不能出宮,卻是這般平白的蹉跎了你大好的光陰。”

“阿菱,我早說了我會等你。”梁言上前鉗制住她的肩膀,低頭盯著她的眼睛。

在這樣的月夜中,他的眸子裏面似乎倒映了一輪圓月,而在這圓月中,卻是她的殘影。

看吧,她就和被困在月亮上的嫦娥,又有什麽兩樣呢?

心底的哀傷一點一點的浮現起來,她以前的想法還是太過於奢侈了。

即使能夠出去,她又有什麽理由再給梁言增添麻煩?

“阿菱,你不要氣餒。我會想辦法,就是你上次說的假死的方法,我們也可以再來一次。”梁言再度開口,手上的力道也緊了一些。

穆菱睜大眼睛:“上次的假死藥,還有的是嗎?”

“還有,只不過這個藥吃多了總是對身體不好,這種方法必須要在完全的情況下使用。”

“藥呢?”穆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

管他什麽萬全不萬全,上次準備得那般的充分,卻也叫林燕下的毒給耽擱了。假死也差點變成了真死,還不如抓住機遇就使用。

逃離皇宮這樣的事情,有時候還是要看幾分運氣的。

“我明日叫人給你送了來,只你要記住,切記不可隨意使用。”梁言再三叮囑,他害怕一個不留神,她就不在他的掌控當中了。

穆菱卻不知曉他的想法,只點頭:“我知曉了,只朝中我爹爹那邊,到時候還請你多招撫一些。”

梁言點頭。

兩人再說了一會兒話,穆菱見時辰實在不早,明日中秋宴還有的忙,便回去歇息了。

只長信宮那個男子,卻在樹下站了一夜。

“主子,真要將她送出宮嗎?”黑暗中悄無聲息的出現另一個身影,恭敬的站在梁言身後。

梁言微微擡頭,眸光裏面似染了些悲傷,但更多的是冷意:“她出不去的,如今這般的形勢,即便是死,皇兄也不會再對她的屍體隨意處置。”

“那您——”

“不過是要她死了這條心罷了,這銅墻鐵壁一樣的宮墻,又豈是那般容易。”

他的母妃被這宮墻圍困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這深宮……除了真死,哪裏是能逃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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