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王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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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菱明顯聽“吃食好似很緊”奇怪,但被女官打斷,不及細想,客氣道:“我只是暫居,那滿園的桂花可不是我私有,公主喜愛,也是花的榮幸。”

她清清淡淡言道,慕青拍了拍她肩膀,眼睛笑如彎月,“你真有意思。”

轉而又吩咐女官,“我要吃桂花糕,讓禦膳房也給穆貴人送些來嘗嘗。”

穆菱是不知太後娘娘居住木樨園時,此園是什麽境況的,但建德公主一見了陰暗逼仄的寢室,幽幽嘆口氣,望向穆菱的目光有了幾分憐憫同情,“我的記憶裏,是甜甜的,是明亮的……果真,記憶也會騙人。”

女官蹙眉,到底未曾多言。

好在,慕青不是那種敏感多愁的姑娘,喝茶吃著點心,又問起那幅畫來。

穆菱在警校也學化驗分析,那些知識,怕古人接受不能,只得婉言道,“不過是你來我往,說的急了些……那畫想是用了特殊顏料吧,才會一碰到酒精就顯形。酒液潮乎乎的,那畫兒卻一點沒事,布料好是一方面,我總覺得,那顏料沾染上去,必定經久不消的。”

暮雲貴人總不可能噴上酒後,就把一幅很快就破破爛爛,變黃發黴的畫當壽禮送上。

“可我看暮雲貴人指尖晶瑩幹凈,沒有半點顏料……”

慕青明眸靈動,大笑道:“哈,所以你才說,她那畫是別人所作!這個暮雲貴人,可真是……”

不好說皇兄嬪妃的壞話,慕青搖頭失笑,身側女官卻留意記下,輕聲笑語:“穆貴人所言及時,也不知那畫作也沒有毒。”

慕青知道那是要獻給母後的,聞言蹙眉,“總不好因為猜測,就不讓暮雲貴人獻藝了——這樣,待會兒告訴青嬤嬤去,叫她老人家去查啦。”

“是,奴婢記下了。”

慕青對畫新鮮,對花新鮮,對當日穆菱所作詩詞興致更濃。

她環顧四周,狹小逼仄的寢室,簡陋毫無美感的廳堂,左左右右,既無書桌,也無筆墨,更無一字半句,不免奇道:“你這裏空落落的,平日裏又是如何寫詩研詞呢?”

慕青倒是沒有懷疑穆菱弄虛作假的成分——這位穆貴人進宮一年多,還差點在冷宮終老,定是沒錢沒人脈找人做那麽一首詩的。不像暮雲貴人,背靠皇後,家中還是皇商。

公主嬌憨可愛,看似沒什麽心機,但穆菱在那日宴上,聽說了很多故事,並不敢小看這位。

糕點送來後,慕青有些愁緒,嘆口氣:“母後壽誕在即,我此前一直在外奔波,都沒來得及準備賀禮。”

女官笑道:“太後最心疼公主殿下,今年您能回來給太後賀壽,太後已經很高興了。”

但慕青還是不大高興,向穆菱討主意。

穆菱本是打定主意,絕不摻合宮中渾水,想了想,卻說:“無論是壽宴,還是其他什麽宴席,每年都有不少,無非是吹拉彈唱,無甚新意。”

慕青雙眸一亮,“我就知道你和那些虛虛假假的宮妃不同,快說快說,你有什麽新鮮點子?”

穆菱尷尬得看了眼女官,對慕青道:“宮中可有雜耍藝人?”

女官回道:“這,倒是不曾有。”

都是下九流的行當,這街頭雜耍的,難登大雅之堂。

穆菱計上心來,慫恿慕青:“我入宮前,聽家中嬤嬤說過,街邊賣藝的有那會吐火的,還有猴戲、大變活人,一個跟頭翻老高呢!還有那刀槍不入、火油不侵的。”

慕青微露神往之色:“刀槍不入的一定練了金鐘罩、鐵布衫!”

女官卻蹙眉:“這……刀槍火油的,宮中恐不允吧。”

不等穆菱說什麽,慕青已經下了決定:“侍衛裏三層,外三層,怕什麽!真有那不要命的,我倒想瞧瞧——母後壽宴還有半月,我正好出宮走走。”

謝過穆菱主意後,慕青領著一隊宮人浩浩蕩蕩遠去。

輞煙扶門看了眼,見人都走遠,方舒口氣,“嚇死婢子了。”

轉而睜圓了眸子,不解問道:“娘娘,請雜耍班子進宮,多大的事,這種主意您也好出?!”

“怎麽?”穆菱倚靠床沿,曼聲問著,神游天外。

輞煙回來,嘆口氣,“萬一出點兒什麽事,建德公主是太後娘娘的愛女,自然無事,您呢?不是說好,事兒來了就躲著走,絕不深涉險境嗎?”

穆菱卻是輕輕一笑,不再多言。

宮中就是個大染缸,處處是陷阱,步步是危機。穿來古代,已是身不由己,若要她在這四面高墻,全無自由、安全可言的後宮終老,絕不可能。

她沒料到慕青會尋上門來討主意,既如此,順水推舟……雜耍班子人多也雜,或許她可以躲在箱子裏、躲在車轍下偷偷出宮。

亦或是迷暈了其中二人,和輞煙喬裝改扮,跟隨戲班一路出宮?

她心跳的很快,為外面的喧囂塵世,為外面的天高雲闊……

卻說被建德公主支走的暮雲貴人,沒堵到皇後,卻遇上了德妃。

身處敵對陣營,位分又沒德妃娘娘高,寵愛也沒德妃娘娘多,暮雲貴人如耗子見了貓,全無面對穆菱時候的威風,毛都捋順了,行禮的動作都縮成一團,生恐德妃拿捏。

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德妃曼聲道:“這不是暮雲貴人麽,大清早的,怎麽跑一身汗?臉上的巴掌印怎麽還沒消?”

暮雲貴人心下一驚,撫上臉頰,待聽德妃吃吃一笑,方明白上了當——被皇後娘娘打罵,那都是幾天前的事兒了,臉上哪裏還有傷!

德妃漠然掃了她一眼,淡聲道:“聽說,穆貴人給公主支招,壽宴當天要請雜耍班子呢——真是不省心,這萬一發生什麽意外,皇後娘娘落不了好兒,這穆貴人的小命可也保不住了。”

聲音輕飄飄遠去,暮雲貴人在原地跪了良久,踉蹌起身,蒼白的臉上,神色越發堅定。

冷宮裏的東西都送了回來,穆菱在臥房內仔細揣摩那封書信。

紙張泛黃,不知是不是經年久遠的緣故,墨跡也有些洇開。穆菱越想越奇怪,原身怎麽會把很久以前的書信放在行李中?她從哪裏找到的?

驀地,她將目光投註在衣櫃上,不寒而栗。

不可能,若原身早就下去過地道,輞煙總該知道吧?

穆菱不敢往下想,將書信仔仔細細藏好。

才舒出口氣,輞煙進來,神神秘秘道:“娘娘,王爺來了。”

穆菱渾身一凜,衣櫃在身後虎視眈眈,似乎,她才是那個偷情者。

“咳,來就來唄,慌裏慌張做什麽……”穆菱嘴上如是說,出門的時候,卻險些被繡墩絆個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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