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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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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當然, 騎兵與騎兵的對戰,其打法與之前截然不同。

當下,鮮卑人尚未習得中原文明的戰陣體系。

他們雖有弓箭,也購置了部分武器, 然而, 他們絕無可能武裝成重甲兵, 更無法結成戰陣抵禦攻擊。

對於鮮卑人以及其他胡人而言,他們最大的優勢便是□□的駿馬。

作為騎兵, 他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發起沖擊。

倘若作戰失利, 他們轉身便逃, 具備極強的機動能力。

但這一次, 楊秋偷襲了他們的大後方。而他們對後方敵軍來襲毫無察覺,所以對於這群鮮卑人來講。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若敵軍突然發起突襲,他們或許連武器都來不及拿起,馬匹都來不及騎上,敵軍便已沖殺過來。

不過, 上萬規模的騎兵, 一次襲擊斷然無法將對方徹底擊敗。

因為他們很快便能反應過來,而後騎上馬匹投入戰鬥。

故而,楊秋他們的戰略計劃是,將整個隊伍分成三面包圍。

采用輪換包圍的方式攻擊鮮卑軍隊,與此同時, 三個方向皆需準備一小隊火炮兵。

在必要時刻襲擊組織有序的鮮卑軍隊,不過, 鐵球炸彈此類武器攜帶數量並不多,主要是長途奔襲, 實在難以攜帶過多物件。

於是,第二日天剛破曉,楊秋便已將自己的軍隊劃分為三個部分。

大後方由楊秋親自指揮,留守三千人,而另外兩方各有一千人。

這兩方,一邊由秦峰指揮,另一邊則由副將方平指揮。

楊家軍已然建立將近兩年,自然也提拔了眾多具有軍事天賦之人。

方平便是在騎兵作戰中屢次表現出色,加上其擁有極強的領導能力,因而得以晉升至騎兵營的二把手之位。

依據前天晚上敲定的戰略規劃,三方軍隊開始沿著包圍路線,緩緩朝著鮮卑人逼近。

對於鮮卑人而言,他們今日的戰略規劃是南下攻擊楊家軍,目標乃是雁門郡的平城。

當然,鮮卑人並不擅長攻城,所以他們的打法並非包圍平城,而是從平城開始襲擾。

若真出現奇異狀況,楊家軍不予抵抗,那他們鮮卑人便繼續南下。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楊家軍必須派遣大量兵力在此抵禦鮮卑人,這就致使楊家軍必須三線作戰。

眾人皆知,三線作戰乃是極為吃虧之事。

但倘若不能在北面防禦鮮卑人,那整個雁門郡都將危在旦夕,所以必須在此部署重兵把守。

這是漢軍與鮮卑人商定的方案,無需鮮卑人費力攻占,打不贏就跑,跑一陣子後再行襲擊,只要讓楊家軍煩擾不堪即可。

因此,步度根才決定與漢軍合作。

若只是為些許金錢物質利益而出動大軍與楊家軍作戰,其實並不是十分劃算的事。

畢竟步度根也聽聞過楊家軍的厲害,他即便要南下搶掠,尚有其他地方可供選擇。

而漢軍送來巨大利益,戰術上又不會致使鮮卑損失慘重,所以步度根方才應允此次出兵。

但步度根並不知曉,楊家軍已在後方急速挺進。

而他們鮮卑人此刻還在忙於今日的朝食,待用餐完畢,他們才會繼續南下逼近平城。

畢竟他們目的不是攻占城池,只是要逼迫漢軍派遣大軍前來防禦罷了,所以步度根完全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茫茫的草原之上,滾滾煙塵中,一大群騎兵如洶湧的黑色潮水般逼近。

大約在六公裏之外,這些騎兵的身影方才在視線中隱約顯現。

然而,僅僅五分鐘左右,他們便能如狂風般沖鋒而至。

鮮卑駐紮的營地中,負責放哨的兵卒起初只是不經意地瞥向遠方,突然,他們瞧見了遠處那若隱若現的黑點。

那一刻,許多兵卒尚未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甚至還以為自己視線出現了問題,他們使勁揉了揉眼睛,滿臉的迷茫與困惑。

可是隨著那黑影愈發清晰,隨著楊家軍的騎兵愈發靠近,再加上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越發響亮,猶如陣陣驚雷在耳邊炸響。

一群放哨的士兵這才如夢初醒,趕忙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起來。

“敵襲!敵襲!”

他們的呼喊聲尖銳而驚恐,仿佛能穿透雲霄。

守在營地外圍的兵卒,開始在自己的營地中驚慌失措地大喊,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一群尚未享用早飯的士兵們,甚至連鎧甲都尚未穿戴整齊,有的只穿著單薄的衣衫,手忙腳亂地在營帳中尋找著自己的武器。

當然,鮮卑人主要身著皮甲,而此次突然襲擊對他們而言,真可謂是晴天霹靂。

畢竟很多人此刻手中連武器都未曾持有,想要沖到馬匹那裏騎上去對抗,尚需一定的時間準備。

他們慌亂地奔跑著,互相碰撞、推搡,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再加上鮮卑人的管理混亂無序,此刻的鮮卑大營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營帳倒塌,雜物散落一地,士兵們的呼喊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恐懼開始不斷蔓延開來。

待到步度根得知這一消息之時,他還未來得及做出抵禦部署,三個方向的楊家軍已然如猛虎下山般沖殺而來,直接對著外圍的士兵們大肆砍殺。

長槍揮舞,帶起一道道冰冷的寒芒,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每一次長槍的刺出,都伴隨著鮮血的飛濺,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腳下的草地。

而這外圍的鮮卑兵卒直接開始潰散奔逃,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有的人甚至連鞋子都跑掉了,臉上滿是絕望和恐懼。

“單於,他們的旗幟是楊家軍,這些人繞到了後方襲擊我們!”

崩潰的下屬跪在步度根面前急切訴說著,聲音顫抖,涕淚橫流。

誰能想到,居然會有人迂回包抄至後方發起襲擊,這簡直是防不勝防。

步度根自然極為震驚,身為統帥,他的大帳位於大軍中央,所以哪怕外圍的鮮卑士兵已然潰散奔逃。

但中心的鮮卑精銳此刻已騎上了馬匹,並且拿起了武器準備抵抗。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決絕,誓要與楊家軍一決高下。

這個時候身為統帥絕對不能慌亂,步度根強自鎮定,帶領著自己的親衛走到帳外,然後直接指揮著中央的騎兵從三個方向進攻過去。

他們擁有一萬多人,目前死傷的僅是一小部分,所以鮮卑人尚未徹底驚慌失措,只是外圍的兵卒被嚇得逃至中央而已。

而這些人一旦尋到自己的馬匹和武器,自然會騎上馬匹聽從上方的指揮。

“兒郎們,都給我沖殺過去!”

步度根憤怒地咆哮著,聲音嘶啞而充滿力量。

原本以為是一場輕松獲利的戰爭,未曾想楊家軍果然如同傳聞中那般狡詐。

於是,在楊家軍襲擊了鮮卑人的外圍之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中間的精銳鮮卑騎兵已然騎上馬匹沖鋒襲來。

他們的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口中的沖殺聲仿佛要將楊家軍徹底碾碎。

這一下子,楊家軍接到指揮,直接帶著所有人迅速後退撤離。

畢竟每個方向都僅有兩百人突襲,人的體力以及馬匹的精力都是有限的,面對敵方精銳的沖鋒,當然不能硬拼。

所以楊家軍也是轉身就逃,遭受欺淩的鮮卑兵卒自然瘋狂追擊而來。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覆仇的火焰,恨不得將楊家軍生吞活剝。

然而,他們又陷入了一個陷阱。

在這群鮮卑兵卒追擊著楊家軍快要接近主力部隊的時候,三個方向的火炮兵直接射出了鐵球炸彈。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雲霄,仿佛世界末日的來臨。

鐵球炸彈所到之處,更是一片狼藉,肢體橫飛,鮮血四濺。

強大的爆炸威力瞬間讓這群鮮卑人陷入大亂,更為要命的是,馬匹直接受到驚嚇,不再接受鮮卑人的指揮,於是開始出現四散奔逃以及相互踩踏的狀況。

很快,一聲聲慘叫此起彼伏地響起。

那聲音淒慘無比,仿佛來自地獄的哀號。

有的人被炸彈炸得粉身碎骨,有的人被馬蹄踩踏得不成人形,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而楊家軍這邊旗幟一揮,三個方向又有新的楊家軍沖殺過來了,這一次每邊都派出了三百人。

剛剛鮮卑人也是從三個方向襲擊而來的,每個方向都各自派出了五百人,然而幾顆炸彈直接摧毀了他們的軍心。

哪怕他們轉身撤退,但楊家軍的攻擊直接讓這群人一個個被斬殺於馬下,只有最前方的那群人能夠瘋狂逃回鮮卑的大營之中。

於是鮮卑人的這一輪反攻,一千五百多人的騎軍,最後只有兩三百人逃回大營。

其餘之人不是被楊家軍斬殺,就是在踩踏之中受傷身亡。

鮮血染紅了大片的草原,屍體堆積如山,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事實上,在戰爭當中一旦兵卒潰敗逃亡,因踩踏而死亡的比例極高。

再加上第一輪外圍的士兵傷亡人數,此時一萬多人的鮮卑大軍已然傷亡了三千多人。

步度根在遠處望著戰場上的情形,自然也聽到了那幾聲爆炸聲響,那一刻他臉色煞白,身旁的幾個下屬更是驚恐萬分。

“單於,這楊家軍用的是何種厲害武器,簡直如同打雷一般,我們鮮卑的兒郎們怎能抵禦此種武器,趕緊撤軍吧!”

沒錯,對於胡人來說,打不過就跑乃是他們的生存首要準則。

而且就算獲勝,無非是得到漢軍承諾的剩下一半物資而已。

倘若依照之前的戰略方針,他們鮮卑人根本不會有多少傷亡,反而能夠白白獲取漢廷承諾的糧食、武器、食鹽、茶葉等。

可是這些東西哪有性命重要!

這楊家軍果然如同傳聞中那般厲害,他們繼續抵抗下去,哪怕能夠取勝那也是慘勝,無人覺得繼續對抗下去有何意義。

於是周邊其他人也對著步度根勸說道。

“單於,不過是他們漢人之間的內鬥罷了,我們與楊家軍原本就沒有多少仇恨,再不撤軍,大家都要死在這裏了!”

步度根當然不是愚笨之人,更沒有什麽自我犧牲的勇氣,要為漢朝流下最後一滴血,那簡直是開玩笑。

他們鮮卑人與漢朝此前打得你死我活,這一次不過是為了利益幫忙而已。

既然如此,當然要撤軍。

可是關鍵問題在於,三面包圍之下,繼續往南下而走,那豈不是直接進入楊家軍的核心腹地?

“正後方是楊家軍的主力軍,不能從這個方向撤退,更不能繼續往南而去,那裏便是雁門郡了。

只有東西兩個方向可以逃竄,現在我們趕緊部署一下軍力逃跑的方向……”

楊秋這一邊,第二輪進攻的楊家軍也撤了回來。

戰場上並非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才結束,而是在前方部隊襲擊疲憊之後,再派遣第二部隊,接著派遣第三部隊。

就這樣不斷地輪換,給予士兵休息的時間。

畢竟,再強大的軍隊,都有疲憊之時,更何況人還有上廁所、饑餓這類基本生理需求。

所以戰場上的部隊都是一批又一批地前進。

而這一次,鮮卑人已經撤退到了最中間,目前兩邊都沒有什麽舉動,就連楊家軍都在等候。

楊秋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制定戰略規劃時的笑談。

她當時還在與大家打賭,鮮卑人要經過第幾輪攻擊才會撤軍,有人猜測第二輪,有人猜測第三輪,如今看來,恐怕馬上就要逃跑了。

也就是說,猜測第二輪的人贏了。

不過這也無妨,楊秋早就跟秦峰還有方平說好了。

一定要對步度根放水,讓步度根帶領著一小部分人逃出去。

雖然她要與軻比能合作,但若是步度根直接死去,那麽軻比能就要吞並步度根的所有部落,然後直接與她楊家軍成為正式的敵人。

所以步度根要戰敗,但不能被消滅,還得讓他回去茍延殘喘。

在兩邊都大約休整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鮮卑人終於率領大軍突圍了。

他們拋棄了所有的輜重,就騎著馬拿著武器拼命地往兩個方向逃亡。

楊秋自然一眼就看出步度根的逃竄方向,竟然是朝著方平的方向,而突圍的兩個方向都是三千多人。

看來步度根這是想隱藏自己的行蹤,不希望被漢軍俘虜或者殺死。

楊秋自然指揮著旗幟,帶領著楊家軍的主力奔向了秦峰的方向,追擊著這三千多鮮卑兵卒。

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步度根率領著的三千精銳成功突破了方平的包圍,他甚至還在暗自得意* 。

以為漢軍猜錯了他的位置,所以才沒有被主力襲擊。

然而實際上,楊秋已經與秦峰形成了包圍圈,將另一個方向的三千多人圍困在中央。

在連續斬殺數人,殺得這些人心驚膽寒之時,楊秋他們這一方才終於給了這些人投降的機會。

於是,北邊的戰場迅速被解決。

倒不是鮮卑人實力弱小,而是他們根本不願與楊家軍進行苦戰,這對他們而言毫無利益可言。

再加上他們擁有馬匹,所以逃跑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因此,楊秋瞬間帶領著自己的兵卒返回了雁門郡。

而此時,鄧容已經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將治下知曉的間諜全部關押了起來。

畢竟北邊戰場的消息瞞不了幾日,但還是要拖延一下時間,不能讓南邊的漢軍立刻知曉。

於是,太原郡的內部間諜溫斌直接被管控了起來。

楊秋他們這邊甚至還用他的字跡書寫了假消息傳遞。

說楊秋已經身亡,現在只是秘不發喪而已。

目前,楊氏族人已經快要為繼承人位置爭得頭破血流。

得到這一個假消息,太原郡的世家大族更為興奮了。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們。

此時,上黨郡的漢軍已經接近到了太原郡的外圍。

只要幾個關口一放開,漢軍立即就能占據太原郡,然後北上攻占雁門郡。

他們約定的時間定在今日晚上放漢軍進來,而在行事之前,務必要解決太原郡的兩位楊家軍將領。

其一為張楊,其二是鄧勇。

只要除掉這兩人,其餘人屆時要麽勸降,要麽屠戮。

為了達成此目的,這群世家大族可謂絞盡腦汁,最終決定設下一場鴻門宴。

借溫家家主辦壽宴之機,將這二人邀來赴宴,而後在這鴻門宴上直接將其斬殺。

當然,此二人皆為楊家軍的精銳,即便赴宴,定然也會攜帶精兵。

故而這群世家大族暗中動用了所有的死士精銳,打算集結兩千人,對楊家軍的兩位將領實施圍殺。

那麽張揚和鄧勇是否答應赴宴了呢?當然是答應了。

只是,參加宴席的方式多種多樣,可以姍姍來遲,亦可以反面包圍。

這群世家大族自以為能夠圍殺他們二人,實則鄧勇和張楊正等著這個機會將其一網打盡。

畢竟,分散的世家大族難以剿殺,還需分兵逐個包圍。

萬一他們躲進塢堡之中,打起來更是麻煩重重。

但如今,既然都要出席今晚的壽宴,這不正是絕佳的良機嗎?

於是,在這一日的傍晚,溫氏家族舉辦了一場規模盛大的壽宴,太原郡的士家大族幾乎盡數出席。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並不知情者,畢竟人與人之間存在信任度的差異。

那些沒有深度利益綁定的家族,萬一轉頭就將秘密洩露呢?

所以策劃這場突襲,自然只能在相互信任的家族範圍內合作。

不過,即便如此,這也涵蓋了太原郡的大部分士族。

畢竟大家在此居住了數百年,相互之間聯姻通婚許久,實則都是親戚,利益也較為一致。

但總有一些小家族近年來崛起,又或者有些小家族逐漸沒落,再者有些豪強近些年來發展壯大,他們無法進入這個體系。

至於令狐邵的家族,自然也被排除在外。

主要是擔心令狐家族向楊家軍洩密,所以不論令狐家族內心作何想法,這種機密絕不能讓他們知曉。

天色漸暗,濃重的夜色如同一張無邊的黑幕,緩緩地籠罩下來。

陸續有許多人抵達了壽宴現場,然而鄧勇和張楊卻遲遲未現身。

一旁的王氏族長眉頭緊鎖,汗水不斷地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他的眼神中滿是焦急與不安。

“溫公,莫不是消息走漏了?”

作為今日的主角,正逢五十大壽的溫氏家族族長,他瞬間皺起了眉頭,目光中透著陰沈與疑惑。

“我們邀請之人皆已前來,倘若有人洩密,這些人來此豈不是自投羅網?難道他們以為我們會放過他們?”

此話說得倒也在理,可王氏族長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畢竟他們王家與楊家軍打交道已久,尤其是還有子弟喪生於楊家軍之手。

楊家軍的鐵血手段和淩厲作風,讓他一想起來就不寒而栗,他著實不敢小覷這群楊家軍之人。

“父親,我也覺得情況不對,我們會不會中了圈套?那女將軍如此厲害,真的受傷了嗎?”

一旁的王澤也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總覺得這次計劃好像進行得過於順利了。

當然,王澤之所以在這裏。

那是因為,他是在上一次王家協助楊秋北上之後被釋放了出來。

此次坑害楊家軍的謀劃,王澤也參與其中。

不過,在策劃此事之前,他已將自己的兒子以及兄長之子送出了太原郡。

之所以如此行事,乃是因為王澤曾與楊家軍正面交鋒,深知楊家軍的厲害,失敗的幾率至少有五成以上。

為了保住王家的嫡系血脈,也為了保護自己和兄長的血脈,所以他堅決將孩子們送走。

“季道,若真如此,那我王氏危矣。”

這話剛落,外面的人突然高聲通傳起來。

“張校尉到!鄧校尉到!”

此聲一出,眾人的神情瞬間興奮起來,尤其是王氏族長和溫氏族長。

二人方才心中還預感不妙,如今這兩人總算來了。

然而,他們臉上的興奮還未來得及完全綻放,就瞬間凝固,轉而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因為,張楊和鄧勇根本不踏入府內,而是直接指揮大軍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洩不通。

只聽得腳步聲如同悶雷般響起,士兵們迅速就位,密密麻麻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隨後,四周布滿了弓箭手,他們拉滿弓弦,箭頭閃爍著冰冷的寒芒,仿佛一群等待獵物的惡狼,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畢竟,張楊和鄧勇他們又不傻。

真進去,豈不是落入敵人精心設計的包圍圈?所以他們選擇在外面反包圍這群心懷叵測之人。

這一下子,太原郡的世家大族都傻眼了。

他們呆呆地望著四周如鐵桶般的包圍圈,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

然而這一次,他們已無資格請求投降,因為反覆多次的背叛,此次又無政治籌碼可供談判。

所以眾人皆明白,眼下要麽戰死,要麽突圍而出。

於是,在夜色之中,太原郡的世家大族決定背水一戰,能逃出幾個算幾個。

那兩千多人的精銳在一片吶喊聲中現身,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決定與楊家軍決一死戰。

然而,張楊和鄧勇早已在府邸的三個方向灑滿了油,並點燃了火把。

熊熊大火瞬間沖天而起,那火焰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魔,瘋狂地吞噬著這座溫氏府邸。

所以這些人別無他路可逃,三面都被大火包圍,只能朝著正前方奔逃。

而正前方駐守著精銳的楊家軍,弓箭手更是排成整齊的陣列,弓弦聲錚錚作響,仿佛是死亡的序曲。

只要有人逃出,利箭便如流星般射去。

所以即便他們有兩千多人的精銳,即便這些人個個勇猛無畏,在這般情形下,這群人毫無逃脫的希望。

那些試圖突圍的人如潮水般湧向正前方,他們有的身披重甲,有的只著輕衣,不顧一切地向前沖。

而箭雨傾瀉而下,中箭之人慘叫著倒下,他們的身體瞬間被後面的人踩踏。

有的人揮舞著盾牌,試圖抵擋箭雨,但密集的箭矢讓他們無法逃出,最後重甲兵前進直接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鮮血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整個現場直接堆積起了越來越多的屍體,看著只讓人絕望無助。

唯有未參與此事之人,在逃出門口時被楊家軍放過。

不過這些人在最初便已逃離,因為他們不知府內還有死士埋伏,所以留下來的皆是登上楊家軍死亡名單之人。

“王公,溫公,我先行一步了!”

郭氏家主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絕望和決絕,為免遭受羞辱,直接拔劍自刎身亡。

鮮血濺出,在火光中一閃即逝。

其他試圖突圍之人紛紛展開行動,有的瘋狂地沖向楊家軍的防線,卻被楊家軍的長槍無情地刺穿。

有的試圖投降,卻被楊家軍毫不留情地斬殺,這一次他們的性命已無談判的價值。

於是絕望的陰霾籠罩在這群人之中,一波又一波的突圍均以死亡告終,溫氏家主突然爬上了墻頂。

“爾等賊子,休想羞辱我溫氏,我溫氏上忠天子,下撫百姓,今日為大漢盡忠而死,死而無悔!”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帶著悲憤與決然。

言罷,對方毅然從頂樓上躍入火海之中,那一副大義凜然、慷慨赴死的模樣,著實令人動容。

張楊和鄧勇卻不由得嘴角狠狠一抽。

怪不得將軍先前說過,這溫氏家族臨死都要作秀,沒想到此次又玩這一出。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緊接著王氏家族的族長也爬上了房頂。

“溫公,我太原王氏亦非貪生怕死之輩,今日此計不成,然天下還有千千萬萬的漢室忠臣前赴後繼。

我王成只能為大漢效忠至此,只求天子莫要怪罪於我等。諸位,我先走一步!”

說完,王氏家族的族長也跳下,坦然赴死。

其餘尚活著的人明白了這二人的心思,死之前要成全家族的名聲,於是這些人也紛紛留下遺言,自刎而亡。

然而王澤卻並未即刻赴死,他甚至主動伏地爬到楊家軍面前,只求能留他十餘日的性命。

因為他將交出巨大的利益,只求楊家軍將今日之事傳播出去。

身為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表面的財富與實際隱藏的財富,多得不計其數。

所以王澤以這筆巨額財富作為交換,只求能在臨死前看到今日之事流傳開來,而他會用最後的財富進行交易。

張楊和鄧勇覺得這筆交易似乎頗為劃算,於是暫且留下了王澤的性命。

隨即立刻向楊秋傳遞了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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