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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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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對峙

申屠玨話音剛落,奪天門上下天搖地動,一道穿透力極強的聲波一圈圈震蕩開來,激得紅燭火焰陡然熄滅,只餘一縷白煙。

“逆徒沈未然,滾出來!”

沈未然恍若未聞,突然俯身吻住申屠玨。

舌靈活地分開申屠玨的齒關,探進口中,糾纏著他的,申屠玨像是沒反應過來,任由他在自己口中攪弄。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感,全是技巧。

沈未然咬破申屠玨的舌尖,驅動母蠱,子蠱便順著舌尖細小的傷口爬出。

子蠱順著二人交纏的地方,緩慢地爬到沈未然的口中。

分開時牽起一道染血的銀絲,很快便斷了。

子蠱口感有點像冰冰涼涼的果凍。

沈未然將子蠱放回蠱瓶,轉眼看申屠玨。

他眸色幽深,雙唇浸潤著一層水光,或許是沈未然錯覺,他似乎看見他飛快地舔了下唇。

只因這一個動作,清冷高傲的美人,竟顯出幾分妖異。

絕對是假的。

前兩世申屠玨再怎麽變態,也沒崩壞半分高山雪、海中月的姿態。

外面催促的催促越發緊張,饒是如此也沒有魔修來洞房打擾。

子蠱離體後,受蠱者會有一段時間的身體僵直,沈未然沒辦法,只好將申屠玨打橫抱起,顛了顛,不經意地抱怨道:“小師弟,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申屠玨沒回應,斂著眸,不知在思索什麽。

申屠玨身形修長高大,沈未然要比他矮半個頭,當年關系還不錯時,沈未然經常托著腮感嘆小師弟的成長速度,無論是身高還是修為,都比他這個做師兄的高上一截。

還淺淺地自卑過。

後來才發現,自己是天生的魔修,在正道數年才是真正的蹉跎。

沈未然抱著申屠玨一路走到奪天宗大門。

越走,表情就越凝重。

之前怎麽就沒發覺,奪天門竟然這麽窮?

不過幾十米,他便從最後方的洞房走到前門。

前面專供魔修們吃酒的正堂,一共也就擺了五桌,桌子椅子還擠擠挨挨的,飯菜都是普通菜色,房梁上懸掛的紅紗稀稀落落,看起來也不是高級貨。

這麽個小地方,總共算起來恐怕連在場門派的一座偏殿都趕不上。

等站到門前,望著滿天滿地的修士時,沈未然幾乎是有些悲戚了。

這回三宗十二派的人算是下了血本,為了剿滅奪天門取得沈魔頭的首級,前來助戰的都是宗門裏的精英,人手一把上品法器。

甚至還能看見小宗派裏的元老。

妖獸們望著沈未然虎視眈眈,一雙雙兇性未泯的眼中充盈著殺氣。

除去這些正道,沈未然居然還在遮天蔽日的靈船上瞧見幾張熟悉的臉。

都是魔尊。

都是很有錢的魔尊。

“尊主!情況不妙,您帶著夫人快走!”左護法擋在申屠玨身前,盯著那些人,額角劃過冷汗。

又是恐懼又是興奮。

這麽多大能過來打奪天門,顯然對尊主的實力十分忌憚。

這次集結而來的正派們足有上百,最次的都是金丹。

他們奪天門能與金丹一戰的魔修,只有左右護法。

左護法知道魔尊很強,但再強也擋不過這些人打群架,一堆元嬰金丹來圍堵沈未然一人,真夠損的。

右護法修為要比左護法要高一些,可在這些高級修士放出的靈壓下行動還是十分困難,僅僅面不改色地站著都用盡了全力。

他心中悔恨,他可太沒用了,為什麽不能再強一點,現在別說掩護尊主撤離了,就連不拖尊主後腿都是奢望。

右護法咬著牙,正想著用自爆來拖一拖時間,肩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強大的魔息源源不斷地傳進他的體內,那股擠壓內臟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右護法怔怔地看著沈未然:“尊主……”

“你有沒有飛行法器?”沈未然問道。

未等右護法回答,落離宗現任宗主不滿沈未然恍若未見的態度,靈氣凝成無形的巨掌,拍向沈未然。

“沈未然!你……”

沈未然單手摟著申屠玨,讓人靠在自己身上,擡手向下壓了壓,蘊含著威壓的沖擊立刻散去,那宗主如掐了脖子的雞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氣氛霎時間緊繃如弦,宗主見了鬼似的瞪大雙眼,驅動靈力試圖突破阻礙在他咽喉處的魔氣。

沖不破。

這廝的實力竟不是他能看透的了!

“有麽?”並不在意眾人的情緒,沈未然盯著右護法重覆道。

右護法羞窘,“沒有。”

沈未然默默收回視線,忍痛把自己儲物袋中唯一的飛行法器取出。

一條又臟又破的黑色毯子。

心隨意動,毯子裹住申屠玨,將人送回落離宗所在處。

將人送回去後,沈未然想要重新召回毯子,卻發現它和自己的聯系已經斷開,他望著毯子,心中十分不舍。

那毯子或許是這魔宗裏唯二值錢的東西了。

第一值錢的是縱情蠱。

申屠玨的師兄師弟們接住他,將人妥善安置,並餵下幾枚解毒丹,簡單檢查一番,發現這位首席,除了身上大紅的喜服,並無任何被虐待的痕跡。

他們有備而來大動幹戈,可寶劍法器還未祭出,敵人便已繳械投降,這讓那些準備在戰鬥中大展身手的仙域新秀們,頗有種還沒開始,就已經提上褲子的感覺。

憋屈。

不都說現在沈未然偏執陰狠嗎?

他們來時設想過很多情況,比如沈未然拉著申屠玨共赴黃泉、帶著申屠玨跑路、寧願頂著整個仙域的仇恨,也要將申屠玨獨自占有等等。

結果把人用一條破毯子還來了。

落離宗的人忍不住仔細觀察沈未然的表情,看出他心情欠佳,面色沈沈地盯著申屠玨的方向,這才腳踏實地。

若是不愛,那眼神怎能如此深情?

即使把人帶回來,也並不安全,要是今天不能將之斬草除根,恐怕日後還會重蹈覆轍。

禍患必除!

年輕修士們目光灼灼地望向為首的幾位發起者,手中刀劍鞭槍等法器都在興奮地顫抖。

核心的老家夥們則想得更多。

三宗十二派本來預備從沈未然下手,打著除魔衛道拯救仙域的名頭,幫著幾個大魔尊清繳魔域勢力,掀起戰爭並從中獲利。

或許會犧牲很多人,但這都是為了大業不得不做的。

計劃籌謀了數十年,如今天時地利人和,只差一把火。

萬萬沒想到,這導火索點燃一半,噗嗤一聲,滅了。

他們的臉色都很不好。

場面一時靜得讓人尷尬。

沈未然仰著頭看他們,疑惑道:“人還回去了,還不走?”

當初沈未然入魔,無人相信。

因他長久的好脾氣和不帶任何攻擊性的漂亮皮囊。

如今平靜地發問,一副息事寧人的模樣,讓那些未曾見過瘋魔沈未然的人,不由自主地升起幾分輕蔑。

這就是所謂的魔尊?

不過如此。

萬劍宗只來了兩位峰主,這二位是雙生子,從小嫉惡如仇,七歲便立志鏟除天下所有無惡不作的魔修。

見到沈未然這副無辜模樣,登時大怒,哥哥當即抽劍,居高臨下地怒斥道:“沈未然!你欺師滅祖,叛離宗門,趁人不備將申屠玨掠至你魔門之下,百般羞辱,如今只輕飄飄的一句‘人還回去了’,就算完嗎!”

弟弟和哥哥心有靈犀,立刻接上,“沈未然!今日我輩正道便要將你就地正法,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兄弟振臂一揮,對眾人慷慨激昂道:“道友們!沈未然不除!仙域永無寧日啊!”

寶器祭出,殺氣騰騰。

在場地位最高的是落離宗宗主聶淩旭,此次滅魔活動也是由他組織,是沈未然的師叔,他來審判沈未然,再合適不過了。

可惜喉頭梗了口魔氣,解不開,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明明是個元嬰巔峰,卻連入魔三年的沈未然的魔氣都沖不破。

只能裝高冷,抿著唇,調動靈力,霎時間天昏地暗,翻湧的雷龍長嘯一聲,徑直沖向沈未然。

這一擊撼天動地,比聶淩旭更年長的修士頗為欣慰地撫了撫胡子,心想落離宗還算是後繼有人,這招恐怕連他也要傷上幾分。

在元嬰大能的威亞下,奪天門眾魔修噴出一口鮮血,軟塌塌地一頭栽倒下去,只有右護法還面前站著。

沈未然突兀地笑了。

右護法很快速地看了他一眼,額頭冒汗,懷疑尊主是瘋了。

“劍。”

雷龍近在咫尺,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龍離得越近,速度就越慢。

以至於他有時間將自己手中的劍,送入沈未然手中。

沈未然握住劍柄,蹙眉嘟囔了一句。

“你就用這個?”

“罷了。”

他起手,不帶任何劍招,身體亦很放松,好像只是隨手揮落將要掉在自己面前的羽毛。

右護法見到他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一劍,分天地,蕩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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