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雙林書院·入學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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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江湖,是世家的江湖;後來世家敗落,江湖上英雄不問來處,不問去處,見了面打聲招呼,然後......抄家夥開打。

但快意恩仇的日子過多了,明裏暗裏的人都要給找一點事情幹。

江湖是非多。

離西陵城不遠的林海山下,新建了一家書院。

雙林書院。

雙林書院占了林海山下那一大塊風水寶地,內部景致優美,各項設施齊備,師資力量強大。

江湖上流傳,雙林書院所教內容貫通古今中西,若能學得大成,必可創建不二功業。

而且,聽說......雙林書院的背後資助人是馬莊主。

實力強大,又有皇家烙印,怎能不讓人瘋狂?

“雙林書院?”

西陵城中一間小院子裏,景遙坐在桌旁,看著手中接到的有關雙林書院的消息,又擡頭看向院子另一邊。

院子裏另一邊,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眉目俊朗,一雙眼睛烏黑清亮,眼角卻微挑,隱隱含著風流意味。少年正揮出一掌,練青玖上前糾正他的姿勢。

景遙看了他們許久,那兩位卻沒分過一眼給他。

景公子收回目光,看回手中的紙。

兒大不中留,不如送去讀書。

滄州白家。

“雙林書院?”白林聽著手下人的匯報,挑眉說道。

他年紀明明四十多了,卻憑著一張得天獨厚的娃娃臉得以不露真實年齡,眉眼間依稀少年模樣。

“雙林書院......”折棒君手中握著鞭子,鞭頭輕擊掌心,神情若有所思。

西陵青樓寶兒閣。

青樓裏走進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手持折扇,他長得不錯,只可惜臉上透出的驕矜損了眉目間難得的秀氣。

“哎呦,新客啊。”胡稻歌笑著走上前。

“公子是想聽曲兒啊還是看舞啊?”

那貴公子一揮折扇,說:“你們這兒的姑娘,有沒有文化啊?”

胡稻歌眉心微皺,不明白這句問是從哪裏來的。寶兒閣姑娘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全都不差,可當不得這麽一句沒文化的問。

但她臉上笑容不變,接道:“公子說的哪裏話啊,怕不是在說笑呢?”

那貴公子不屑一笑,說:“你們這兒的,怕沒有人上過雙林書院吧。”

“沒上過雙林書院,還敢說自己有文化?”

胡稻歌神色一厲。這話說得道理全無,憑什麽說要上過雙林書院才算有文化。但她平生別的不吃,倒是挺吃激將法,此時冷聲笑道:“公子不要隨意拿鼻孔看人,雙林書院也不見得有什麽。”

“不信?小女子就去上個試試。”

西陵小破山腳下。

周慕常收劍,看著面前的景遙。

他又敗了。

景遙持劍向他拱了拱手,道:“子勉,你的功力又高深了不少。”

周慕常搖搖頭,說:“但還是不夠。”

景遙見他神色,心中了然。他有心轉移話題,便說:“我和小九最近決定送南南去雙林書院。”

景遙和練青玖的兒子名叫景璉,小名南南。

周慕常點點頭說:“那樣很好。”

突然,他想起師叔不久前和他說:“慕常,你於劍道一道鉆研極深,但要臻於絕頂,只知一道是不夠的。”

周慕常擡頭,突然問:“雙林書院要怎麽進?”

景遙:“......”

子勉兄一把年紀,是要轉行當個讀書人了嗎?

但他還是將雙林書院的具體情況告訴了他,周慕常聽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上山後他就開始收拾東西,柳柒見狀,疑惑道:“師兄,你要出遠門嗎?”

周慕常回答:“我要去雙林書院進修。”

萬年劍癡要去讀書,柳柒睜大了眼,心中開始猜測起其中的一萬個原因。

最後她選擇了其中一個:雙林書院裏肯定有不世出的劍譜秘籍。

可她心中還要好奇,跳著說:“我也去。”轉身就去收拾東西。

小山頭一下只剩下譎棾島主一個人,沒有人給他送煙了......

雙林書院有規定,欲入書院,必先......

且慢,不是自宮,而是通過入學考試。

景璉站在要參加入學考試的人群中,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

叔叔阿姨們一大把年紀了,為什麽還要來和他競爭入學名額?

“呦,這不是南南嗎?”胡稻歌看見景璉,嫵媚一笑,伸出手就來捏他的臉。

景璉側身想躲,沒躲過。技不如人,真是難過。

他苦著臉任由胡稻歌□□,嘴上做著最後的掙紮:“胡姨......”

“嗯哼?”

“胡姐姐......”

“嗯?”

景璉心中一動,心思流轉達到人生巔峰,叫道:“胡,胡鴇鴇!”

胡稻歌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聽景璉說:“你,你別在大庭廣眾之下叫我南南,很丟人的。”

練青玖和景遙告訴他他的大名小名都是有含義的。可是,景璉同學從小就覺得自己的小名......是來搞笑的。

南南二字,可以搭配“道”“說”“自語”......然後產生午夜囈語般的效果。

白林在一旁看見景璉和胡稻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叫道:“南南。”

景璉:“......”他剛剛搞定了胡姑娘,忘了還有一個折棒君!

白林沒註意到他神情,看向胡稻歌,道:“胡姑娘。”

胡稻歌隨意對他一笑,轉頭又去調戲景璉了。

“風雅。”白林聽到有人叫他,一回頭,是周慕常和柳柒。

他臉上露出微微驚訝表情,叫道:“子勉,柳姑娘。”

周慕常點點頭,手中抱著劍。他沒等白林問,自己說:“我是來領悟劍道的。”

柳柒在一旁插話,說:“我是來保護我師兄的。免得他被人欺負。”

白林看她一眼,努力將“欺負他最多的人就是你了”這句話咽了回去。

他們一陣寒暄完,聽見鈴聲響,入學考試開始,可以入場了。

眾人走向考場。除了景南南,其他人畢竟都是老江湖了,不覺得一個小小的入學考試會有什麽難度,臉上都是自信滿滿。

然後......

“請說出一句讚美西陵的詩句。”

面試老師是個老學究,戴著一副有啤酒瓶底般厚鏡片的西洋眼鏡,從眼鏡後看著胡稻歌,目光中帶著不滿。

現在的學生,穿得都那麽張揚了嗎?想想他們當年......

胡稻歌心想果然簡單,隨口說道:“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然後聽到了“啪”地一聲。

一看,面試老師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上說:“錯!”

“以為詩裏有西陵兩個字就是正確答案了嗎?你有沒有好好審題?有沒有註意‘讚美’兩個字?”

胡稻歌:“......”

“唉。”面試老師搖搖頭,說,“你這麽粗心,進不了......”

“老師~”面試老師突然聽到一聲嬌滴滴的叫喚,擡頭看見胡稻歌笑著向他走來。她腰間挽著一條墜著精致小掛件的腰帶,走起來叮鈴鈴地響。

胡稻歌笑著向他走去,手伸向腰間。

面試老師咽一口口水,大驚失色,說:“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別想讓我屈服!”

面前突然出現一把閃著冷光的小刀。

胡稻歌握著從腰間拿出的飛刀,對著面試老師一笑,說:“這樣呢?”

面試老師揉揉緊皺的眉心,看著走進來的下一個同學。

這個同學一襲白衣,一張白凈臉上笑意滿滿,看著就很可親。面試老師覺得自己被女魔頭傷害的心頓時被治愈了,笑著問道:“同學,你叫什麽啊?”

“區區姓白名林字風雅,號為折棒君。”

面試老師被這一串名字繞得頭有點暈,只記得好像有個什麽棒,說:“哦哦,棒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

“老師請問。”

“正弦函數是什麽?”

“......”

“怎麽了?這個問題很簡單啊。”面試老師看著面前突然沈默的年輕人(?),不解地問。

白林眉頭緊皺,心中快速思索。

爭鮮漢書?是一本書嗎?為什麽他從未聽說過?江湖上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本秘籍?

可是回答總比不回答好,折棒君清清嗓子,開口說道:“仙道渺渺,人道滄滄。”

“世間之書,講的大抵都是些道理技術。可是真要下一個定義,大抵就是先人對後輩的期望吧。”

面試老師:“......”這年輕人看著不錯,怎麽腦子有點不對頭?

他覺得這位棒同學大抵有一顆向上的心,但是走上了求仙問道的路,不忍開口傷他。只說:“同學,你的道理講得不錯。但是,這是一道數學理論題啊。”

數學?折棒君皺眉,發現自己又有一個不明白的詞。

數學是什麽?修仙的終極奧義嗎?

可是他還是聽出了面試老師的話頭,誠懇地說:“老師,我十八歲時......”

面試老師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面前的同學在他深度的近視眼下顯得模糊不清。

可那誠懇而無窮的話語,還在他的耳畔響著......

面試老師折服於白風雅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重新戴上眼鏡,打斷說:“好好好,同學,我知道你的誠心了。你回去準備開學吧。”

面試老師送走了棒同學,看見走進來的下一個同學一身黑衣,進來後站在那裏不言不語,不笑不動。

若是平時,面試老師看到這樣冷淡的學生,心裏難免會不高興。

可他剛剛送走了折棒君,覺得有時候冷淡些,也挺好的。

面試老師不打算寒暄,直入主題:“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同學,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周慕常皺眉。這話音律獨特,他沒聽過。

但他要入書院之心甚堅,答不出來,就舉起了劍。

面試老師被嚇得站了起來,伸手指著周慕常,驚恐大叫:“你要幹什麽,快放下!”

周慕常拔劍揮舞。

一時劍光流轉。

面試老師見他一言不合就開始舞劍,先是無語,而後竟漸漸沈浸在那流轉不息的劍光裏。

光華中,人劍不分。

周慕常一套劍法使完,收劍回鞘,說:“老師,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面試老師張著嘴,呆楞楞地站著,搖搖頭。

送走含光劍,面試老師重新坐下,看著今天的最後一位同學。

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站在那兒,讓人想起春日的柳。

面試老師一笑,說:“你是今天的最後一個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問如何評價林家先祖林折?”

考試考到自家先祖,真是運氣好。柳柒想。

她說:“黑衣卿相。”

然後她頓了頓,補充說:“身懷一技,心懷天下。”

“唉。”面試老師嘆一口氣,“同學,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正確答案不是這樣的。”

柳柒挑眉,問道:“那是什麽?”

面試老師正襟危坐,說:“聽好了。”

“林折輔佐明啟帝,開啟上古大陣,為推翻舊朝的腐朽統治做出了傑出貢獻,對建立新朝產生了巨大的積極作用。但是他也有一定的時代局限性。”

“對歷史人物,要進行辯證的統一的評價,記住了嗎,同學?”

柳柒點點頭。

面試老師對她印象不錯,說:“以後好好學習,在雙林......”

“老師,”柳柒突然說,“我有林折的手稿,你想看看嗎?”

“林折的手稿?”面試老師不明白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怎麽會有這種古董,只見柳柒從包袱裏拿出一張紙給他。

面試老師站起來接過,只見紙上字跡狂草,寫著: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落款,林折。

面試老師一屁股坐下,心道:教科書害我啊!

最後,眾人都有驚無險(?)地通過了考試。放榜的那天,在榜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還是並列的,連先後都沒有。

“欸?南南呢?”胡稻歌疑惑地問道。

眾人仔細一看,的確沒有景璉的名字。

再一看,景璉同學的名字,列在榜首,第一個。

“誰找我?”景璉同學從旁邊走來。眾人看見他這個隱藏的學霸,目露兇光。

景璉,景南南同學被叔叔阿姨們的目光嚇住,再一看排名,明白過來。

他說:“你們之前沒有刷題嗎?”

眾人不解,說:“什麽題?”

景璉從包袱裏拿出板磚般厚的一本書遞給他們,說道:“《三年舉人,五年進士》啊。”

眾人:......

白林:奇書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開學時,景璉同學走進新教室,悲哀地發現,熟人們和他都是一個班的。

胡稻歌喝著一杯養顏美容茶,先看見他,叫道:“南南!”

白林看她一眼,又轉頭對景璉笑了一下。

柳柒在桌上擺弄著什麽,隨意地揮了一下手。

周慕常頭也不擡,專心刷著《三年舉人,五年進士》。

景璉在班裏一看,只有他們四個那兒還有兩個空位了。

他無奈地走了過去。

景璉放下書包,對他們說:“聽說這一屆還有個保送生,不用考試就能進來。”

他是新生入學考第一,心中難免生出比較之心,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是誰。”

柳柒四人覺得自己身為靠顏值(?)進來的學渣,不想理解學霸的想法。

“好,同學們。”見眾人坐定,班主任走到講臺上說,“歡迎大家來到七四一班。”

“下面,讓我們歡迎這一屆唯一的保送生。”

門口走進一個人,景璉等人看過去。

那人一襲紫袍,面容古雅清正。

“譎棾島主!”

......

作者有話要說: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出自《逍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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