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寶貝

天剛蒙蒙亮，透著一層暗沈的灰。

國子監辰時開始授課，這可真難為死衛樆了，每日七點就要起床，終有一天他會猝死的。

趙玨斐早已經穿好衣服，並且看起來精神很好，他習慣性的將還在睡的衛樆抱起來，抱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哄著對方起床。

“阿樆，好阿樆，起了”

他一邊說一邊去脫衛樆的褻衣，指腹撚著又像是輕輕劃過，低頭看過去的眼裏藏著興奮。

他就喜歡圍著衛樆做這些伺候人的活，衛樆乖乖的，任他擺布，他喜歡。

像是習慣了這樣，衛樆晃了晃腦袋，將臉埋在趙玨斐懷裏，還拿手捂住耳朵。

他懶懶的闔著眼靠在上去，眉頭狠狠皺著，閉著眼抱怨道：“趙玨斐，我覺著我眼皮子粘一起了，身體也沒力氣……”

為什麽要這麽早起床上啊！！！！！他真的好想睡覺！！！！

話還沒說完，聲音便越來越弱，漸漸又睡了過去。

趙玨斐扯過衣桁上的衣服，細細替衛樆穿上，又將人放在凳子上替人梳了個混元髻，綁了跟藍色的發帶。

一切弄完了，才又將摟在人懷裏，輕輕拍拍背，“好阿樆，我的好阿樆，快快長大，要一直健健康康”

兩人自幼一起長大，趙玨斐從小就比衛樆高出一截，衛樆又長的粉雕玉琢的，臉上的嬰兒肥現在還沒消。

趙玨斐一眼望過去，眼睛就離不開了。他要照顧衛樆，他要跟衛樆做朋友。

衛樆出生時，衛母難產，生下來身體也就弱一些，個頭自然也比別人長得慢半拍似的。

身體差，再加上又是幺兒，尚書府砸了各種藥材，才將人養的這麽健康。

所以衛樆一直被嬌養著，母親，父親，哥哥，姐姐………，後來又多了一個趙玨斐。　　兩人入國子監更是分到了一個舍間。

晨深露重，外面站了兩個書童，冷的打哆嗦，背著主人要用的書和筆墨，起的更早，現在都抵著門打瞌睡。

四個丫鬟端著洗漱用的工具，換了好幾次，安安生生站在門口，就等著主人喚她們進去。

說起這個丫鬟，來國子監讀書都是各家的嫡系，一旬才放一次假，自然要配著伺候的人。

可人多了不好，一個又太少，最後便成了一人配一個書童，兩個丫鬟。

幾個人站外面不敢說話，怕吵了主人休息，左邊第一個穿碧色背心的丫鬟用手在離水表面兩寸的地方探了溫度。

心裏想著若在等一會兒，主人還沒起床，她便要趕緊去打新的水了。

屋內，趙玨斐抱著衛樆看了半天，心裏歡喜的不行，隔一會兒就要彎下身去親一親。

撮衛樆臉頰一側的嬰兒肥，軟軟的，還很香，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將人強制喚醒。　　拍了拍手，丫鬟端著東西依次進來，他拿帕子擦了擦衛樆的臉。

哄著人道：“阿樆，張開嘴巴”

衛樆被人擦的很舒服，溫軟的帕子蓋在臉上，像是一陣柔軟的風，又濕又熱的風。　　他聽話的張嘴，趙玨斐用牙具蘸了牙粉，輕輕戳進去。

“阿樆，吐出去”

衛樆又聽話的漱了口，吐出去。

腦子終於稍微清醒了那麽一點，被強制開機，他眼睛瞧起來很紅，又像是含滿了水。

起的早，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唇色有些發白，臉色也白。

就那樣可憐巴巴看著趙玨斐，張了張胳膊，趙玨斐瞬間心疼的要死，抱了抱衛樆，遞過去一管蜂蜜水。

那特質的管子上串了兩根繩子，還紮了孔，孔裏又套了一根細一點的管子，方便衛樆抱著瓶深吸水喝。

衛樆愛睡覺，兩人便養成了不吃早飯的習慣，只在路上食一些糕點。

等人乖乖抱著瓶子喝水，趙玨斐又覺著衛樆好可愛，越來越可愛，連喝水都那麽可愛。

那麽乖，抱著瓶子，細長的睫毛垂下去，真的好乖。

“阿樆，甜嗎”

“甜”，衛樆慢慢喝著，回答也像是從喉嚨裏滾出來，又泡在蜜水裏滾了一圈。

趙玨斐眼底再次浮現出興奮的神色，臉色泛紅，“阿樆”

衛樆哼了一聲，將掛在脖子上的水遞過去，趙玨斐就這衛樆剛剛含過的地方，覆上去，吸了一小口。

特質的瓶子本來就不大，裏面的水也少，掛在脖子上剛剛好，是累不到衛樆的重量。

趙玨斐得償所願喝了一小口，隨手拿了幾塊糕點，囫圇吞棗似的塞進嘴裏。

看著衛樆慢慢吃著一塊，跪在對方面前，“阿樆，我們要走嘍”

就這樣，衛樆脖子上掛了喝了一半的蜜水，手裏那著塊糕點，曲腿趴在了趙玨斐背上。

趙玨斐自幼習武，雖然看起來文弱，力氣卻不小，更何況背著衛樆。

他背上人，兩條手臂兜住衛樆的屁股，心裏興奮的要死，穩穩當當背著人往前走。

他就是歡喜，看著人就歡喜，伺候人也歡喜。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他真的好喜歡衛樆。

丫鬟拿油紙又包了幾塊，塞進書童懷裏，兩人搓了搓臉，趕緊跟上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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