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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觀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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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觀賞了

喬東見他笑了,頓時雨過天晴,像得了骨頭的狗,興致勃勃。牧童怕他得意忘形,很快又冷下了臉,他還沒原諒他對自己越界的舉動。

次日。

喬東打算去半山腰麥田那兒看一看,牧童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他要摸清地形以備逃跑。

剛準備出門,就看見一群阿婆大嬸,還有幾個年輕姑娘圍在籬笆外面指著裏面竊竊私語。見喬東和牧童出來又連忙閉了嘴。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推出來一個紮鞭子的大姑娘。

大姑娘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問:“嗯……那個……我們能進去麽?”

喬東和牧童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這是要鬧哪出兒。

“……你們是來……?”喬東問。

姑娘不知道怎麽開口,拿眼瞟了一下牧童。

牧童頓時會意,難道是來看他腳的?

擦……這也太無語了吧……

喬東也明白了什麽,皺起了眉頭:“妹子,嬸子們,我和我弟還要去山上幹活……”

“啊,那、那就……”

見姑娘不會說話,後面一位提了壺酒的大嬸忍無可忍:“哎哎哎呀,這叫什麽事兒……東子啊,我們這幾個當嬸子大娘的今天是專門來看你們噠,”說著便亮出了手裏的東西:“這不,給你們帶了東西來呢。”

周圍人聞言也紛紛附和:“是呀是呀……”

牧童一瞅,有人拿著水果、有人提了鵝,還有人拿著衣服鞋墊,有的甚至直接抱了筐饃。

這叫個什麽事兒啊!合著他還真成公園裏的猴兒了?

喬東趕緊到籬笆旁,慌忙道:“別別別……”

可他一個大傻子又怎能敵過一群女人的七嘴八舌?

“哎呀,小兄弟不是腳傷住了嘛,我們就是來看看你……”

“傷好點兒沒有呀,我那天在旁邊瞅著挺嚴重哩。”

“一點兒東西,東子你就收下吧……”

“是呀是呀......”

喬東眼下焦頭爛額。

他一點都不願意牧童的腳被別人看。

牧童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後面叫了聲喬東。

喬東聽見回頭看,只見牧童沖他點了點頭,喬東頓時懵了。

牧童強忍心中的不適,沖著一群人道:“各位嬸子妹妹們,大家先先進來吧。”

大嬸們聽見邀請頓時笑逐顏開,也不管還楞在原地的喬東了,直接沖到了牧童身旁。

可惜牧童穿著喬東的鞋子,裏面還塞了兩團棉花,她們低頭再瞅也瞅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們圍著牧童問東問西,什麽“哪兒來的呀”,“喬東他娘當年多漂亮哇”,“愛吃什麽呀”……亂七八糟一大堆問題,牧童回都回不過來。不過她們問到最後還是離不開牧童的腳,先問了一番傷勢,然後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要看看”了。

牧童雖然是個diao絲,可他平常生活還是很紳士的,面對少女婦孺都非常有禮,而且如如果不滿足她們好奇心的話,以後肯定會無休無止。

於是牧童答應了她們的要求,在一眾簇擁之下,坐到磨盤上把鞋子脫了。

“哎喲,這腳真白啊!”

“可不是……誒,你看你看……”一個姑娘指著牧童的後腳跟。

“噢喲!可算見著了,就是比我們的好看吶。”

“沒錯沒錯,可是這樣走路不會有啥麻煩麽?”

能有啥麻煩啊……他才是正常的好嗎……牧童心中暗暗腹誹。

“這小兄弟走路不跟咱們一樣麽,你個傻子。”

“嘿,你才傻子呢!……”

“哎呀哎呀,別吵!你看這腳多漂亮,咱們要是也長這樣就好咯!”

“就是啊……嘖嘖嘖……”

眾人七嘴八舌,恨不得把牧童誇到天上去,牧童心裏聽多了也不自覺有些飄飄然的。

可是,被晾在一邊的喬東可就沒這麽好受了……

大嬸大娘們欣賞完了,心滿意足地離去,院子裏只剩下一臉陰沈的喬東和筋疲力盡的牧童。

坐在磨盤上的牧童看見喬東一臉嚴肅的樣子,有點疑惑:“你怎麽了?”

喬東不僅別別扭扭沒有說話,還故意側過身不看他。

牧童皺了皺眉。

他叫喬東的時候他哪回不是高高興興地答應啊,這突然犯什麽病?

牧童從磨盤上下來,走到喬東身邊,問:“喬東,喬東?……”

喬東還是不理他。

連續喊了好幾聲,直到喊“東哥”他才轉過來。

牧童抱著胳膊,歪腦袋看他:“怎麽?嫌她們煩?”

“我…不…”喬東好不容易開口,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扭頭看向別處。

怎麽,還別扭?

本來牧童不想搭理他了,但一想到未來一段時間還要在他這兒白吃白住,而且還得靠他在山上帶路,牧童不得不裝作心軟的樣子。

“怎麽了,幹嘛不理我……”

喬東聽見他這種故作委屈的聲音瞬間繃不住了,立馬緊張地說道:“對不起小童,我只是……”

“是我錯了,我不該不理你……”

喬東其實有些說不出口,但見牧童扁著嘴不開心,他只好咬咬牙承認:“童童,我其實…其實不想讓別人看、看你的…不想讓別人看你的腳……”

牧童楞了楞,旋即恍然大悟。

呵,占有欲還挺強。

“童童的腳好看,我特別喜歡,所以……”

其實喬東也說不清楚他這心裏到底是怎麽了,反正別人只要看牧童的腳他就不舒服,更別說摸了,今天這麽多人圍著他看,他實在難受得慌。

“哎呀,原來東哥你是因為這個啊。”

喬東有點不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東哥,我是男孩子啊,男孩子的腳有啥不能看的?之前下地的時候我見好多人都光著腳丫子呢。”

“可……那不一樣。”

不一樣?僅因為他有腳跟?還是……不會是那套女子不能露腳的封建落後思想吧。

“怎麽不一樣?東哥,你是不是打心眼兒裏把我當個女孩兒?”

不然好端端怎麽喜歡他這麽個大老爺們兒。

這下子可把喬東問楞了。

牧童見他沒一時有回答,以為自己猜測是真,更加無語,懶得搭理他,幹脆擺了擺說說要回屋休息。

沒想到喬東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小童你去哪?”

“去睡覺啊,還能幹什麽。”

喬東力氣很大,拽得他有些疼。

“不不,不是的……小童你聽我說……”

牧童很久之前聽人說過基佬群體魚龍混雜,尤其是有些純粹為尋刺激的根本就不把他們當人看,在床上的時候把一個好端端的人當寫洩/欲/工具,從來不肯承認自己身下的其實也是有勇氣有血性的男人!

“還是說你們這兒真有男人不能露腳的規矩啊?”

喬東心急如焚,見牧童還是執意往外走,終於受不了了,他大聲道:

“童童,你相信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村裏也沒有那個規矩,我只是……喜歡你,沒所以別人多看你一眼我就難受,腳也不行,而且他們看你的時候我感覺到你也很不舒服,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牧童楞了楞,看著喬東滿眼的真摯,他一時有些動容。

沈默良久,他問:“東哥……你之前就喜歡男人麽?”

喬東頓了頓,

“不是的……我從來沒喜歡過男人…不,我從來沒喜歡過其他人,但是自從小童你出現了,我就、我就……這根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沒關系,我只喜歡童童你。”

說完,喬東又重重點了點頭:“真的,我發誓。”

“可我是個男人,你…親我的時候不覺得惡心麽?”

“怎麽可能!”喬東繞到了牧童面前,“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有想過這個事……因為村子裏從來沒有過像咱們倆這樣的,但我從來沒有覺得這是件不好的事,其他的對我都不重要,哪怕把我趕出去也好,小童我只要你……”說著說著,喬東突然彎腰把頭靠在了牧童的肩上。

本就木訥的喬東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實屬難得,再加上一個平日剛強堅韌的男人突然這麽無助,牧童的心瞬間泛上一股酸楚。在這種落後的地方,能撇下所有人的偏見喜歡上他,他自己肯定也郁悶糾結了很久……

可他就是個普通人,有什麽值得他這麽喜歡的。

難道因為他的腳麽?

牧童問:“那你喜歡我是因為我比你們多了一對腳後跟?”

“不是!不是因為腳……就是喜歡了,我講不出原因。”喬東垂了垂眼睛,一動不動站在原地,他已經把心裏能說的全說了。他嘴巴不靈光,但這就是他完完整整的心意。

“好,我知道了。”

喬東驟然擡起頭。

“小童,你……”

“東哥,你沒錯,是我誤會你了。”現在想想,根本就不是什麽男人女人的事兒,而是他東哥單純不願讓別人看見他的腳罷了。

這占有欲,這酸勁兒……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正常表現罷了。

牧童忽然對他就沒那麽抗拒了,也許是他從來沒被人這樣喜歡過吧。從小到大環繞在他身邊的只有親情,因為太宅且和別人合不來,所以友情和愛情他都沒怎麽感受過。面對這樣一個質樸真摯的人,他真的狠不下心對他冷臉說重話。

他不喜歡男人,但他可以不再抗拒他的喜歡。

在他離開這鬼地方之前,他沒有理由不對喬東好一些。

“對不起東哥,前幾天我不該打你也不該對你發脾氣,以後我不會這樣了。明天我跟你上山,可以麽?”

東哥的臉唰就紅了,像個大傻子一樣眼中閃著星星,想抱牧童又不敢伸手,只好把手放在身側不知怎麽辦才好,只能點頭如搗蒜,連聲說好。

這是接納他的意思麽?童童心裏對自己肯定是有點喜歡的吧……只要他加倍對他好,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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