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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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男人
回家後，牧童坐在院子裏揉腿，喬東去給他做午飯，很快，從廚房傳來一陣飯香。
喬東連鍋帶碗端出來：“今天涼快，咱們坐在外面吃。”
“好。”牧童點點頭。
雀兒山裏早晚溫差大，前兩天中午給他熱得他一身黏汗，今天天氣轉涼，伴隨著日光和風吹動沙沙樹影，坐在院裏十分愜意。
為了給牧童養傷，平常半點葷腥不見的喬東竟然破天荒地炒了份肉菜，牧童也發現了，問：“東哥，今天有肉啊，真香！”
“嗯，臘肉，應該早點給你做的，前兩天沒功夫弄。”
那是，他前兩天只顧著砍柴了。牧童心說。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家徒四壁的情況下還舍得給他弄肉吃，喬東人是真好啊……他一時被辛勤農民的真誠和淳樸感動。
這邊牧童還在感動，喬東卻一個勁兒往他碗裏夾肉。他絕對想不到此時喬東的心理活動根本沒那麽純潔，他是想給喜歡的人養胖點啊。
看著牧童一臉滿足的表情和飛速嚼動的腮幫子，他竟有種想上去咬一口的沖動。
太可愛了……
飯後，牧童心裏過意不去，非要鬧著洗碗：“哎呀你就讓我幫幫忙吧，再不活動我都要發黴了。”
“不行，你胳膊還沒好，不能動。”喬東拒絕。
“怎麽沒好？牧童說著扭了扭胳膊，你不讓我幹點啥我才我才真難受呢，你就讓我幹點吧，行不？”
牧童央求人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放軟，這在喬東這個單身三十年突然春心萌動的大男人眼裏完全就是撒嬌。
喬東有點受不了，牧童嬉皮笑臉的樣子被他自動腦補成了閃著光的星星眼，看著他擡頭“眼巴巴的”小模樣，終於還是妥協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哎……後面有一塊兒菜地，你幫我去摘些青菜吧。”
“好嘞！”牧童興致勃勃去了。
本來以為就是簡簡單單圍了塊兒菜地，沒想到到後面一看，竟然是一大片菜園，被劃得四四方方整整齊齊，除了青菜、蘿蔔這些常見的菜以外，居然還有幾棵果樹。
這喬東還真賢惠啊，菜地幹凈的不像出自大男人之手。
牧童蹲在地上，輕輕往外薅菜，正想著到底要薅多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摘這麽多，是想給我吃麽？”
牧童嚇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扭臉往後看——只見那個叫丁林的男人正彎腰趴在籬笆上瞅他。
“臥槽，你要嚇死人啊？你怎麽在這兒！”
“來看你。”男人直截了當，“臥…槽？你要躺牛槽啊？”
牧童一臉無語：“看我幹嘛，我踏馬我認識你麽！”
男人給裏給氣得樣子讓他心生警覺，一天之內“騷擾”他兩次，牧童有點生氣了。
“怎麽還翻臉不認人？算了，那咱們現在認識認識……”說著男人便翻身進了菜園，他走到牧童身邊蹲下，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你好啊牧童小兄弟，我叫丁林，我很喜歡你。”
喜歡？喜歡你媽個頭啊！
牧童無視了他遞過來的手，丁林也沒有在意，默默把手抽了回去。
牧童皮笑肉不笑：“呵呵……謝謝你喜歡我哈，我不喜歡你。”
“沒關系。”男人托著下巴看著他。
“……神經病，”牧童暗罵一聲，“你來這兒幹嘛？要是來蹭飯，你去找喬東，找我沒用。”
“噢，”丁林聞言站起身，“那我就去跟東子哥說一聲，順便跟他商量商量讓他把你這個表弟送給我。”
“你——！！！”牧童騰地站起來，生氣地看著他：“你踏馬到底在講什麽東西啊，在村長家你就盯著我看，怎麽，不會看上老子了吧？！”
牧童並不是暴脾氣，可這個叫丁林的一點沒有直男間的邊界感，讓他連帶對喬東的那種奇怪的煩躁感也一起爆發。
到底為什麽這麽給啊！
丁林將他跟條河豚一樣氣鼓鼓的，不禁覺得好笑：“唔……也可以這麽說吧。誒，你別生氣啊。”
這不廢話麽！要是旁人就算了，大不了揍他一頓，但氣人的是這家夥還是喬東的朋友！他這樣吃喬東用喬東的，真打了也怪不合適。
牧童越想越煩，於是他盡量保持冷靜：“喜歡我可不行，我不喜歡男人呢。”他陰陽怪氣道。
“噢……這樣啊，”丁林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這事兒喬東知道麽？”
-
牧童聞言楞住，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
什麽叫喬東知道麽……正常男的不都喜歡女人麽，這還用他知道？難道……喬東喜歡男人？？！
牧童驚疑不定，他問丁林：“你什麽意思？”
丁林不做聲。
沈默片刻，牧童心不在焉地說：“沒什麽事兒你就走吧，我要去找喬東了。”
“真不請我在這兒吃飯啊？”
牧童定定地看著他：“想吃自己去說。”說完轉身就要走。
丁林聞言笑了笑，無奈攤了攤手：“好吧，那今天我就不吃了，替我跟東子哥打聲招呼啊，走了。”
呸！打個屁的招呼！牧童看著丁林離開的背影暗暗罵道。
……
回到院裏，喬東還在廚房劈柴，牧童徑直去了屋裏躺著，看著破爛的房頂發呆。自聽了丁林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後，牧童心裏就一直亂亂的。
是他想多了麽？但……喬東如果真是給子的話，他是不是先跑了比較好……
好香！
喬東看見牧童出來笑著說：“今天吃點醬肉，再給童…再給你煲個湯。”
“嗯……”牧童淺淺應了聲，看著喬東若有所思。
註意到牧童正盯著自己，喬東突然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他垂了垂眼睛，輕聲問：“怎、怎麽了……”手胡亂用湯勺攪著鍋。
“東哥，那個丁林……是不是喜歡男人啊？”牧童突然問。
喬東被嚇了一跳，勺子差點沒拿住：“什、什麽……怎麽突然這麽問……”
牧童想了半天，與其自己在那兒猜猜猜，還不如直接問出來好，但他總不能直接問喬東是不是給子，是不是看上自己了吧，所以他決定旁敲側擊著來。
“就是好奇，”他一邊喝著湯一邊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剛才我在摘菜，丁林來了，讓我給你打聲招呼，他還說……”
“說什麽？”喬東有點緊張。
“他說他喜歡我。”
喬東身子一僵。
沈默良久，他才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問：“那……你是怎麽說的？”
“我說我不喜歡男人。”
喬東臉上迅速染上一片濃重的失落。
他喜歡的人不可能喜歡他，這論誰肯定都有點接受不了。但是他為了不讓牧童瞧出端倪，迅速調整好情緒說：“……嗯，我也…不喜歡。”
牧童一直盯著喬東的反應，可能是他皮膚太黑，牧童並沒有看出來什麽，又對上喬東的眼神，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不是假的。
牧童稍稍放心下來。
不喜歡男的就好，不然他拔腿就走。一個同性要是天天照顧你給你做飯，正常來說是兄弟情或者人家人品好，但一旦沾上點兒其他的意思……那就有點恐怖了。
“那丁林真是給子？”牧童好奇地問。
“嗯？給、給子？”
“呃…就是喜歡男人。”
“應該不是……”喬東又沈默了。
丁林也算他看著長大了，也不像喜歡男人的樣子啊……可他又對童童說那樣的話，難道真的和他一樣，也……喬東開始胡思亂想。童童說的“給子”就是喜歡男人的人麽？那自己是麽？他陷入懷疑。可三十年來，他從來沒喜歡過其他人，無論男人女人，只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這個人恰好是男人。
想著想著，喬東既難過又委屈。
牧童說自己不喜歡男人這件事給他造成了沈重打擊，他暗暗下定決心，不能被他看出來自己的心思，否則很可能會遭到討厭。
……
夜裏，牧童睡得很香，喬東躺在地上，側身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一夜無眠。
-
次日下午。
喬東去茅棚裏拿了一些農具，鋤頭、鏟子什麽的準備下地幹活，牧童也開開心心套上喬東前兩天給他改的衣裳打算跟去。
他一個城裏長大的孩子，還沒見過人幹農活呢。
喬東給的鞋子穿著太大了，了下地方便，牧童從褥子裏掏了兩團棉花塞到了腳後跟那兒。
他問喬東：“誒哥，咱們的地在哪兒呀？”
喬東趕緊移開停留在他圓潤腳後跟上的眼神：“村西，那兒有條河，土比較肥，大家都在那兒種。”
“那上次開會的時候聽村長說你在山上種了塊兒地？”
喬東耐心地解釋：“對，這兩年地裏收成都不太好，我就想著在山腰的那條泉附近墾一塊兒地先試著種種，”喬東手指著北面山的方向，“要是能成，以後就帶著大家在那兒多開一片……”
兩人閑聊著，沒多久就到了村西。
牧童的印象中的下地幹活還停留在童年回老家的時候，成片成片黃澄澄的地，一連好幾畝都不見人影，可惜這裏卻並不是那樣。
牧童順著喬東扒開的草叢走出來，看到的景象幾乎讓他嚇一跳——密密麻麻的人扛著家夥在田壟間走來走去，還有一些追逐打鬧的孩子。他們來得已經晚了，下午過了一半，太陽西斜照在有說有笑的人們臉上。
“嘿——”遠處一個高高的漢子朝他們招手，聲音洪亮，帶著所有人的目光往喬東和牧童身上投過來。
嘖，怎麽又是那個丁林！
-
牧童確實有些人群恐懼癥，平常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有課的時候要麽提前半小時到，要麽就從後門進。這回可比上次在村長家開會的人還多，他又不自在了。
喬東也招手和丁林打招呼，“林子！”
這裏男人幹活的時候都光著膀子，丁林很快就走到了兩人跟前：“東哥你可算來了，”又掃了眼喬東身後背的東西，“帶犁了麽？”
“之前那個壞了，還沒來得及補。”自從牧童來就只顧著他了，都沒心思幹活……喬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牧童面色不善地看著丁林，這人在喬東面前倒裝老實不耍流氓了。
不過這傻逼身材還挺好……雖然比起喬東還差了點。牧童暗暗瞅了丁林一眼，這家夥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真無語，這兒的男的怎麽身材都這麽好？顯得他像個白切雞。牧童忿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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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兒山裏早晚溫差大，前兩天中午給他熱得他一身黏汗，今天天氣轉涼，伴隨著日光和風吹動沙沙樹影，坐在院裏十分愜意。
為了給牧童養傷，平常半點葷腥不見的喬東竟然破天荒地炒了份肉菜，牧童也發現了，問：“東哥，今天有肉啊，真香！”
“嗯，臘肉，應該早點給你做的，前兩天沒功夫弄。”
那是，他前兩天只顧著砍柴了。牧童心說。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家徒四壁的情況下還舍得給他弄肉吃，喬東人是真好啊……他一時被辛勤農民的真誠和淳樸感動。
這邊牧童還在感動，喬東卻一個勁兒往他碗裏夾肉。他絕對想不到此時喬東的心理活動根本沒那麽純潔，他是想給喜歡的人養胖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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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牧童心裏過意不去，非要鬧著洗碗：“哎呀你就讓我幫幫忙吧，再不活動我都要發黴了。”
“不行，你胳膊還沒好，不能動。”喬東拒絕。
“怎麽沒好？牧童說著扭了扭胳膊，你不讓我幹點啥我才我才真難受呢，你就讓我幹點吧，行不？”
牧童央求人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放軟，這在喬東這個單身三十年突然春心萌動的大男人眼裏完全就是撒嬌。
喬東有點受不了，牧童嬉皮笑臉的樣子被他自動腦補成了閃著光的星星眼，看著他擡頭“眼巴巴的”小模樣，終於還是妥協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哎……後面有一塊兒菜地，你幫我去摘些青菜吧。”
“好嘞！”牧童興致勃勃去了。
本來以為就是簡簡單單圍了塊兒菜地，沒想到到後面一看，竟然是一大片菜園，被劃得四四方方整整齊齊，除了青菜、蘿蔔這些常見的菜以外，居然還有幾棵果樹。
這喬東還真賢惠啊，菜地幹凈的不像出自大男人之手。
牧童蹲在地上，輕輕往外薅菜，正想著到底要薅多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摘這麽多，是想給我吃麽？”
牧童嚇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扭臉往後看——只見那個叫丁林的男人正彎腰趴在籬笆上瞅他。
“臥槽，你要嚇死人啊？你怎麽在這兒！”
“來看你。”男人直截了當，“臥…槽？你要躺牛槽啊？”
牧童一臉無語：“看我幹嘛，我踏馬我認識你麽！”
男人給裏給氣得樣子讓他心生警覺，一天之內“騷擾”他兩次，牧童有點生氣了。
“怎麽還翻臉不認人？算了，那咱們現在認識認識……”說著男人便翻身進了菜園，他走到牧童身邊蹲下，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你好啊牧童小兄弟，我叫丁林，我很喜歡你。”
喜歡？喜歡你媽個頭啊！
牧童無視了他遞過來的手，丁林也沒有在意，默默把手抽了回去。
牧童皮笑肉不笑：“呵呵……謝謝你喜歡我哈，我不喜歡你。”
“沒關系。”男人托著下巴看著他。
“……神經病，”牧童暗罵一聲，“你來這兒幹嘛？要是來蹭飯，你去找喬東，找我沒用。”
“噢，”丁林聞言站起身，“那我就去跟東子哥說一聲，順便跟他商量商量讓他把你這個表弟送給我。”
“你——！！！”牧童騰地站起來，生氣地看著他：“你踏馬到底在講什麽東西啊，在村長家你就盯著我看，怎麽，不會看上老子了吧？！”
牧童並不是暴脾氣，可這個叫丁林的一點沒有直男間的邊界感，讓他連帶對喬東的那種奇怪的煩躁感也一起爆發。
到底為什麽這麽給啊！
丁林將他跟條河豚一樣氣鼓鼓的，不禁覺得好笑：“唔……也可以這麽說吧。誒，你別生氣啊。”
這不廢話麽！要是旁人就算了，大不了揍他一頓，但氣人的是這家夥還是喬東的朋友！他這樣吃喬東用喬東的，真打了也怪不合適。
牧童越想越煩，於是他盡量保持冷靜：“喜歡我可不行，我不喜歡男人呢。”他陰陽怪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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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驚疑不定，他問丁林：“你什麽意思？”
丁林不做聲。
沈默片刻，牧童心不在焉地說：“沒什麽事兒你就走吧，我要去找喬東了。”
“真不請我在這兒吃飯啊？”
牧童定定地看著他：“想吃自己去說。”說完轉身就要走。
丁林聞言笑了笑，無奈攤了攤手：“好吧，那今天我就不吃了，替我跟東子哥打聲招呼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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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想多了麽？但……喬東如果真是給子的話，他是不是先跑了比較好……
好香！
喬東看見牧童出來笑著說：“今天吃點醬肉，再給童…再給你煲個湯。”
“嗯……”牧童淺淺應了聲，看著喬東若有所思。
註意到牧童正盯著自己，喬東突然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他垂了垂眼睛，輕聲問：“怎、怎麽了……”手胡亂用湯勺攪著鍋。
“東哥，那個丁林……是不是喜歡男人啊？”牧童突然問。
喬東被嚇了一跳，勺子差點沒拿住：“什、什麽……怎麽突然這麽問……”
牧童想了半天，與其自己在那兒猜猜猜，還不如直接問出來好，但他總不能直接問喬東是不是給子，是不是看上自己了吧，所以他決定旁敲側擊著來。
“就是好奇，”他一邊喝著湯一邊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剛才我在摘菜，丁林來了，讓我給你打聲招呼，他還說……”
“說什麽？”喬東有點緊張。
“他說他喜歡我。”
喬東身子一僵。
沈默良久，他才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問：“那……你是怎麽說的？”
“我說我不喜歡男人。”
喬東臉上迅速染上一片濃重的失落。
他喜歡的人不可能喜歡他，這論誰肯定都有點接受不了。但是他為了不讓牧童瞧出端倪，迅速調整好情緒說：“……嗯，我也…不喜歡。”
牧童一直盯著喬東的反應，可能是他皮膚太黑，牧童並沒有看出來什麽，又對上喬東的眼神，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不是假的。
牧童稍稍放心下來。
不喜歡男的就好，不然他拔腿就走。一個同性要是天天照顧你給你做飯，正常來說是兄弟情或者人家人品好，但一旦沾上點兒其他的意思……那就有點恐怖了。
“那丁林真是給子？”牧童好奇地問。
“嗯？給、給子？”
“呃…就是喜歡男人。”
“應該不是……”喬東又沈默了。
丁林也算他看著長大了，也不像喜歡男人的樣子啊……可他又對童童說那樣的話，難道真的和他一樣，也……喬東開始胡思亂想。童童說的“給子”就是喜歡男人的人麽？那自己是麽？他陷入懷疑。可三十年來，他從來沒喜歡過其他人，無論男人女人，只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這個人恰好是男人。
想著想著，喬東既難過又委屈。
牧童說自己不喜歡男人這件事給他造成了沈重打擊，他暗暗下定決心，不能被他看出來自己的心思，否則很可能會遭到討厭。
……
夜裏，牧童睡得很香，喬東躺在地上，側身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一夜無眠。
-
次日下午。
喬東去茅棚裏拿了一些農具，鋤頭、鏟子什麽的準備下地幹活，牧童也開開心心套上喬東前兩天給他改的衣裳打算跟去。
他一個城裏長大的孩子，還沒見過人幹農活呢。
喬東給的鞋子穿著太大了，了下地方便，牧童從褥子裏掏了兩團棉花塞到了腳後跟那兒。
他問喬東：“誒哥，咱們的地在哪兒呀？”
喬東趕緊移開停留在他圓潤腳後跟上的眼神：“村西，那兒有條河，土比較肥，大家都在那兒種。”
“那上次開會的時候聽村長說你在山上種了塊兒地？”
喬東耐心地解釋：“對，這兩年地裏收成都不太好，我就想著在山腰的那條泉附近墾一塊兒地先試著種種，”喬東手指著北面山的方向，“要是能成，以後就帶著大家在那兒多開一片……”
兩人閑聊著，沒多久就到了村西。
牧童的印象中的下地幹活還停留在童年回老家的時候，成片成片黃澄澄的地，一連好幾畝都不見人影，可惜這裏卻並不是那樣。
牧童順著喬東扒開的草叢走出來，看到的景象幾乎讓他嚇一跳——密密麻麻的人扛著家夥在田壟間走來走去，還有一些追逐打鬧的孩子。他們來得已經晚了，下午過了一半，太陽西斜照在有說有笑的人們臉上。
“嘿——”遠處一個高高的漢子朝他們招手，聲音洪亮，帶著所有人的目光往喬東和牧童身上投過來。
嘖，怎麽又是那個丁林！
-
牧童確實有些人群恐懼癥，平常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有課的時候要麽提前半小時到，要麽就從後門進。這回可比上次在村長家開會的人還多，他又不自在了。
喬東也招手和丁林打招呼，“林子！”
這裏男人幹活的時候都光著膀子，丁林很快就走到了兩人跟前：“東哥你可算來了，”又掃了眼喬東身後背的東西，“帶犁了麽？”
“之前那個壞了，還沒來得及補。”自從牧童來就只顧著他了，都沒心思幹活……喬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牧童面色不善地看著丁林，這人在喬東面前倒裝老實不耍流氓了。
不過這傻逼身材還挺好……雖然比起喬東還差了點。牧童暗暗瞅了丁林一眼，這家夥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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