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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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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回京

八月初,長楓身邊的媚兒給他生了個兒子,我跟林噙霜前去探望。也恰這時候,盛纮給長楓寫信,讓他回去成親,說是日子都定好了一定要讓他準時出席。

我問他,“定的哪戶人家?”

長楓嘆息一聲,回道:“餘太師家。”

“嗯?餘太師家的姑娘,那不就是餘嫣紅?”天哪,長楓這運氣也是沒誰了,沒了柳家的親事,來了個太師家的。只是,這兩人真是很奇妙。

長楓煩躁的說:“就是她,已經成過兩次親了,父親怎麽給我說了這麽門親事?”

“宮變之事也不是她能決定的,哥哥怎可這麽說?昔日,你們還一起打過馬球呢。多少也是有些情誼的。”這餘嫣紅之前看劇也沒說她什麽結局。不過這裏她兩次婚姻都是朝廷的玄骨之臣,只是運氣都不好,第一任丈夫宮變的時候,被反賊殺了。第二任丈夫,也在宮變的時候,站錯了隊,餘嫣紅為免腹中孩子受連累,直接跟他和離,帶著豪華的嫁妝跟六個月的孕肚回了娘家,也是一個有魄力的女子。

長楓吐槽道:“她的秉性你也知道,那可不是個省心的。以後,我這後院可就要亂了。而且,她還帶著一個兒子。”

“挺好的,多熱鬧啊。你這成了親就有嫡子了。”一般和離是不能帶孩子離開的,但和離後出生的就比較特殊。

長楓有些生氣道:“你怎麽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怎麽會,哥哥定是誤會了。”我趕緊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正正經經的道:“妹妹這兒就先恭祝哥哥新婚之喜。”

長楓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立馬離開,去找林噙霜,跟她一起看剛出生的小嬰孩了。長楓的後院一直是有一個老嬤嬤負責管理,一應用度全部按照標準來。他上任之後,除了可兒和媚兒,還又多了兩個美妾,府裏的規矩全部由管家嬤嬤負責,倒也安穩。只是這餘嫣紅來了之後,怕是要熱鬧了。

幾天後,長楓請假回京成親,半月後回來。餘嫣紅不願跟來,說是留在盛府代長楓孝敬長輩。我看她是舍不得京城的繁華,不願跟長楓去一個小縣城去受苦。不管怎麽說,我對餘嫣紅也真是刮目相看啊,能不在意名聲,當機立斷結束自已的婚姻,免受牽連,是個有個性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是看不上長楓的,她只是需要一段婚事來做依靠罷了。

秋收之後,附近的村民的棉花也大量收獲,我自然是有多少收多少,他們願意賣多少,我收多少。

讓工廠裏的兩條生產線,開始快速生產加工。十月底,我又辦起了暖冬活動,瘋狂大促銷,今年的零售價格每匹比去年定價低上五文。棉布已經賣了整整一年了,生意自然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那麽爆火。

今年,我不只做零售,也做批發,批發的價格每匹比零售低上十文錢。我知道商人們販賣到外地自然也是要加價賣的。可再怎麽加價也是比絲綿便宜很多倍的。除了安宜縣,我還在揚州下屬其他的縣裏都租了鋪子,售賣棉品。爭取今年讓整個揚州城的百姓都能買上棉衣棉被過冬。

年底,看著那賬目上的數字真是喜人啊。我跟長楓每人分了三千兩的分紅後,賬上還有三萬兩的餘錢。

大手一揮,決定第二年把所有的荒地都開發了,同時再上一條生產線。開發的土地也不都種棉花,一些不適合的地方,也可以種些果樹之類。池塘裏也可以順帶著種個藕養個魚之類。

秀秀不光教附近的村子們種植棉花,還教村裏的婦女們一些家庭梳棉,紡紗技術。畢竟工廠所招收的女工是有定數的,那麽留在家裏的婦女也可以把家中種的棉花,紡成絲線。織布自已用或者賣錢都可以。

無形中也帶動了當地的經濟。家庭經濟上來了,農民的日子好過,女性地位越來越高。百姓們為秀秀修建了生祠,更是稱呼她為“棉神”。

六年後,我盛墨蘭二十六歲,這時候全國上下都在議論變法的事。人們討論最多的還是“青苗法”,王相推出這個的本意是好的。

農民在青黃不接吃不上飯的時候,可以向朝廷借一筆糧食錢過活,秋收之後,再還上就行。利息只有兩成,利息不高,倒也是好事。只是下面真正實施的時候不是那麽回事,最終的結果是農民越來越窮。

揚州還好些,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又因為推廣棉花這種經濟作物的普及,大部分有地的農民都能吃上口飯。倒也沒有多少去申請青苗貸的。可其他地區的農民日子就不好過了。

第一年拿到銀子很開心,借此也能挨到秋收,可秋收之後這筆錢連帶著利息都要還,再加上上交的稅等,所剩糧食依然無法挨到下一個秋收,只能繼續使用青苗貸,周而覆始,貸的越來越多,農民只會越來越窮。

其實這個青苗貸本意並不壞,它有它的優勢,比那些富商所放的貸款要低很多。只是處在一個封建制度下的王朝,對底層農民來說只是飲鴆止渴罷了。

朝廷也給各州府設了任務,蘇五仁並未因為政績采用強制執行,雖數據上不好看,到底對百姓不是壞事。

因為棉花的大量推廣,揚州,蘇州,以及周邊幾個州幾乎每家都會多少種些棉花,民間也出了很多給人彈棉花的小作坊。家中的女性更是普遍都會紡紗或織布。更是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紡織作坊,和染布作坊。

全國各地的商人都來江南地區收購棉品,銷往全國各地,更有一些商販將棉品販賣到西夏和遼國。帶動了整個蘇南的經濟。揚州更是靠著棉品一躍成為除汴京之外,最繁榮的城。

賣的最好的還是揚州的“林氏布紡”,自然是因為我們有最先進的技術,也是揚州城內最大的棉紡工廠,擁有女工一千多人,生產的棉布也是最細膩,最柔軟。再加上我們的機子也是效率最高的,秀秀雖然教了村民們家庭紡織的技術,卻沒有洩露我工廠的技術。而我們尋的那些工匠也都是簽了協議的,他們也有工匠精神,自不會洩露出去。

我知道,這技術用不了幾年也會普及開了,那些有實力的富商,在這之後也會投資辦廠。我們也只是占了一個先機而已,手裏有了錢,就先搞事情。老百姓的事情主要就是衣食住行。這普通百姓保暖的衣服解決了,下一步就是糧食了。

從那一年我在西北地區看到那些經常挨餓的農人開始,就常有一種想法,那就是要是能把後世那些高產量的農作物引進過來就好了。番薯,洋芋,馬鈴薯,玉米,有一種也是好的。可這些東西我只記得原產地在南美洲那邊。美洲不同於瓊州,根本不在一個洋區的,路程實在太遠。

我利用這些年賺的錢,說服長楓投資了海上貿易。

一開始是只有兩只海船,從東海將棉布運到遼國,高麗等地進行出口貿易。慢慢的已經發展成為一支有十條海船的航隊。

等航隊再成熟一些,我打算派人出發往西半球和南半球去尋找南美洲,尋找那些高產的農作物,番薯,馬鈴薯,玉米等。

揚州經濟突飛猛進,稅收一年高過一年,蘇五仁政績評優,朝廷調他回汴京任職。調令下來後,蘇五仁就帶著如蘭跟他們的五個孩子返回了京中。

如蘭回京不久後,盛纮就派人來接王若弗回京。說是明蘭從蜀地回去了,原諒了王若弗,要接她回去享福。

我覺得這事蹊蹺,問了從京中來的人一些消息,再結合此時的朝局,終於推測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原來是因為顧廷燁從蜀地回去後,反對變法,態度強烈,惹怒了新帝,新帝一氣之下治了他個大不敬之罪,停了他的所有職務,讓他在家反省。明蘭為了給顧廷燁奔走,自然是要賣盛家一個大大的人情,才能讓整個盛家連帶著蘇五仁跟袁家都為顧廷燁求情。聽說,明蘭把所有能求的人都求了,把所有能用的關系都用了。果然,新帝本身也不是真要處罰顧廷燁,又見那麽多人為他求情,顧廷燁在家思過了個把月就被恢覆了原職。

王大娘子走後,我們繼續過著簡單的小日子。

悅悅也八歲了,林噙霜給她請了先生教她讀書寫字,我也抽空教她一些簡單的拳法,並會經常帶她去工廠裏,店鋪裏看女工們的風采。一開始我也想過,直接告訴她那些二十一世紀女性的自強的思想。

可她們所處的環境是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的環境下,知道了太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反而容易痛苦。所以,我只好讓她知道,她周圍的環境並不全如書中說的那樣,也不全是如女德,女訓裏說的那樣。起碼她所見到的女子有很多都是獨立,自強的。早晚有一天,我都是要回到二十一世紀的,在我離開之前,若是能培養一位新時代的接班人,去給更多的女子提供就業機會,也算我對這個時代的一點貢獻吧。

蘇五仁回京後,將我們推廣棉花種植和紡織技術的事上報了陛下。

八月中旬,陛下親筆禦賜封我為“玉清宗傳三清教體天道仙儀法師”,另賜“不寒先生”稱號。不寒的意思就是暖,先生在道土中是一種特殊的榮譽,歷來只有對朝廷做出貢獻者才能有此殊榮,得陛下欽賜“先生”稱號。有了這雙重加身,我就不再是普通道土了。

陛下也嘉獎了長楓,提拔他為揚州府城的知州。同時為了讚揚秀秀傳授民間百姓棉花種植和紡織技術的功績,特封她為五品儒人。不過,江南一帶的百姓還是習慣叫秀秀為“棉神”。

得了封賞,我與秀秀自然是要上京去謝恩的。將工廠那邊交代給蓮兒,將店鋪那邊交代給雲栽,再讓林噙霜負責總管理。

去到汴京後,我先送秀秀去我在京中的小院休息。拎著幾瓶果子酒去了玉清山去看望師父去了。剛到玉清觀,與多年沒見的師兄們打了聲招呼,就往後山去了。靜楓師姐正在打掃凈壇,見到我後扔了掃把,跑過來,拉著我的手,問道:“師妹一下山好幾年,終於想起我們了?”

“師姐近年來,可好。”我上下打量著師姐,她與之前還是一樣。

“有三清祖師爺陪著,自然是好的不得了。”師姐笑的很開心,拉著我又說了很多觀裏的事,突然提到:“對了,你那個弟弟叫長櫟的半年前離開了玉清觀。師叔最近正無聊著呢,你來了正好陪她解悶說話。”

“長櫟走了。”他現在也十七歲了,離開也正常,我遞給師姐一瓶果子酒,“多謝師姐,我先去見師父,改天再和你敘舊。”

告別師姐後,我直接去往師父的房間去尋她,見她不在房裏,又去了煉藥房去尋,我走進煉藥房,正見師父對著書上的配方調配藥丸。我不便打擾就在她旁邊站著,看她煉藥。

直到我看著師父把丸藥制作好,才出聲喊了一聲,“師父!”

“啊!”師父一驚,手裏拿著的小鑷子也掉到了桌子上。師父慌亂的收好東西,看了我一眼,板著臉道:“是我那飛出去的徒兒啊,想著回來了。”

我一聽,心中甚是慚愧,立馬就跪了下去,道:“師父,徒兒不孝,這麽久才來看師父。”

一見我跪下了,師父原本冷淡的臉立馬舒展開來,忙把我拉起來,說:“哎呀,你怎麽跪下了,快起來。為師又沒有真的要責怪你。”

我仍慚愧的說道:“師父對徒兒慈愛,不忍怪罪,可是徒兒自已心中愧對師父。”

“好了,聽說,我徒兒推廣棉花的種植,立了大功,快跟師父說說,你這些年在外面的事。”師父拉著我坐到蒲團上,與我對坐著,擺出一副聽長故事的打算。

我把果子酒的瓶塞打開,遞給師父,又自已開了一瓶,與她一同暢飲。

我將這些年的事簡單講給了師父聽,從我去林家村見到普通百姓的日子艱難,再到我們回了揚州,又翻山越海去了瓊州,再回到揚州開辦棉紡工廠的事一件件講給師父聽。

師父聽後,笑了笑,說:“你雖愚笨,勝在意志堅定。告訴為師,是什麽讓你想為天下萬民做事。是為了名留青史,還是為了功德?”

“師父,我也不知道。就像師父說的,我愚笨一些。可是,在我來的那個世界,有一面旗子是鮮艷的紅色染成的,有一種精神,叫紅色精神。我來了這裏很多年,那個世界的很多事物開始慢慢變得模糊,唯獨那片鮮紅在我心中越加紅的奪目耀眼。這讓我覺得,雖然我活在了這個世界,依然還在它的庇護下。這大概就是信仰的力量吧。”不知道為何,這幾年心境越發的開闊了。

師父聞言,慈祥一笑,道:“鏡花水月,莊周夢蝶,生老病死,榮華富貴,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你啊,莫要執著於那些。”

“師父,您也說過,修道先修心。徒兒一直跟著心走。這還要多虧了師父教我醫術,教我武功,讓我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師父大恩,徒兒銘記於心。”我舉起酒壺與師父碰杯。

師父一笑,道:“累了就回來。”

“師父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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