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放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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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放妾書
三天後，林噙霜的藥沒了，又要重新去買，我去找冬榮，冬榮去找王若弗開條子好去賬房上領銀子。
聽說，冬榮走後，王若弗又在房裏玩了一遍摔摔樂。
這幾日盛纮偶爾也會過來坐坐，林噙霜也不攆他，也會附和的說上幾句話，只是沒有以前的討好順從了，時不時的還會指示盛纮幫她一個殘疾人做些事情。盛纮自然是尋不到以前的濃情蜜意覺得無趣極了，每次都是坐一會就離開。長楓倒是來的勤，一到飯點就來，陪林噙霜用飯，說笑話給林噙霜聽。
林噙霜又在府裏轉悠了三天，所有人的心又緊了三天。王若弗院子的摔摔樂又玩了三次。
銀子又花了三百兩，這大娘子怕是要心痛了。這點錢對盛府來說沒什麽，可就怕是要常年累月的這麽開銷，任誰都會怕的。盛纮再來時，盯著林噙霜的腿一直嘆息，臉上充滿了無奈。
我白天晚上的抱著書看，不管是小報還是坊間的話本子我都沒放過，終於在這一天我找到了突破口。在一份多年前的小報上看到一個關於官員妾室的八卦。
小報大部分都是報道的汴京的房價又漲了多少，哪家的鋪子做什麽買三送一的活動。當然還有一些哪個樓新進了一位花魁娘子等。
在那張小報的背面的角落裏印著一個故事。說一位王姓的小官，旁人送了個貌美的小妾，整日哭哭啼啼不願服侍主君，其主母便問其原因。妾答，身有疾不敢侍君願請放之。官員妻子便替丈夫寫了放妾書，並贈金返家，被人視為一樁美談。
不管這故事的主母是不是真心可憐那姑娘，要放她離開。但這一點對我很重要，那就是主母有權放妾。
妻子可以納妾，可以處罰小妾，也可以發賣小妾，小妾犯了錯，主母擁有隨意處置小妾的權利（貴妾除外）。
處置？何為處置？可納，可買，可打，可罰，可賣。放妾自然也處置之中，只要蓋上主家印章，主君蓋和主母蓋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妻子可以給丈夫納妾，同時也可以給丈夫放妾！
找到了！我興奮的拿著那個小報去找林噙霜，興奮的跟她說：“阿娘，我找到法子了。咱們可以自由了！”
“什麽法子？”林噙霜把正在看到書放到一邊，我隨意瞥了一眼，是《宋律》，原來我們母女倆
想到一塊去了。
我調整好激動的心情，說道：“阿娘，我之前一直想岔了，我們只想讓爹爹寫放妾書，從沒想過大娘子也可以的。若是從大娘子那裏入手是不是就簡單多了。”
林噙霜說：“大娘子不會同意的？”
“以前她可能不會，但現在她巴不得你快點離開。只要我們讓她知道，我們離開後不會再回來，對她有利的事，她會做的。”
林噙霜思考之後，點頭道：“好，咱們就從大娘子那裏入手。”
接下來我們決定采用麻痹戰術，每日照常吃喝轉悠，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要準備留在盛府跟她們鬥下去。盛纮跟長楓也完全放下心來，來林棲閣的次數也變少了。
時間來到二月中旬，官家有意立儲，盛纮跟長柏要留在宮裏處理相關事宜，聽人說是要下個月才能回家。我記得好像就是他們被留在了宮裏多日明蘭關心他們，去送魚湯，正好遇到了宮變。
那麽從時間上來推斷第一次宮變要快來了。盛纮是昨日進宮的，今日只是第二天，他們好像要待上幾天明蘭才去送魚湯。
此時的大娘子怒氣值已經達到頂峰了，盛纮又不在，馬上又要宮變，不正是最好的時機嗎？
決定好之後，我推著林噙霜去了大娘子的院裏請安。
一進正院，大娘子就不情不願的說：“不是跟你說了嗎，不用你來請安，怎麽天天來。”
“王大娘子，我阿娘有些體已話想跟您說，還請大娘子屏退左右。”我看了眼劉媽媽道：“劉媽媽可以留下。”
王若弗看了眼我們，就讓侍女們都下去了，獨留劉媽媽在旁伺候，“現在人都出去了，想說什麽你直接說吧，別想整什麽幺蛾子。你被封了文孝夫人又如何，我可是當家主母。”
林噙霜端坐在輪椅上，看著大娘子不卑不亢道：“大娘子仁善，妾也是真心敬重大娘子的。可你我鬥了二十年，積怨已深，不是說和解就能和解的。就拿上次大娘子把我送到莊子上差點害死我這件事來說。大娘子就理虧。如今我得了封號，就我這慘樣榮往旁人跟前一露面，或者把我雙腿殘疾的原因宣揚出去，大娘子這善妒心狠的名聲就落定了。”
“你……你這賤……”王若弗剛想罵人就被一旁的劉媽媽拉到一旁，不讓她繼續說話。
劉媽媽開口道：“文孝夫人若真想這麽做，怕是早找人宣揚出去了，斷不會來大娘子面前這麽說。”
林噙霜笑道：“還是劉媽媽聰慧過人。我若真想害大娘子，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之所以這麽說，當然為了跟大娘子談條件了。”
王若弗低著頭，無奈的妥協道：“你想如何？想要什麽直接說吧，是金錢鋪子，還是想讓我去救王家給長楓求個官職。”
林噙霜：“都不是！”
“什麽都不要，你難道還要向我報仇不是？我是把你打了板子送到了莊子上，可給你餵毒的是明蘭，不是我。”王若弗也不怕了，她昂著頭有種隨便你吧的感覺。
“我們從沒把王大娘子當做敵人過。想來大娘子也是知道的，我們的仇人是誰？坦白說吧，有明蘭跟老太太在，放我阿娘在盛府我也是不放心的，所以我想帶著我阿娘離開。但是盛大人怕是不願意寫放妾書的。進來無事，翻看本朝的不少典故，看到一個特殊的故事。”我說完很是感慨，多讀書就是有用啊，前人的智慧都藏在書裏了。
王若弗聞言怒氣消了不少，“四丫頭，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放妾書？”
我回道：“妾有疾，不能侍君，妻可代夫放妾之。我查了本朝律法，妾犯了錯，主母有隨意處置發賣賤妾的權。同樣的意思是，在特殊情況下，妻子也擁有放妾的權利，如今我阿娘附和‘妾有疾’這一條。我阿娘無錯王大娘子賣不了我阿娘，卻可以放了她。”
王若弗之前為什麽總是要想法子賣了林噙霜，就是因為林噙霜是罪臣之女的身份，進門的時候又不太光彩，在妾的等級上並不高。
王若弗震驚的看著我，“你想讓我寫放妾書，官人不會同意的。”
林噙霜大笑一聲，道：“纮郎不同意的事，大娘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您放心，這一次我們會走的遠遠的，不會再回來影響大娘子的地位。”
我也走向前一步，看著大娘子認真道：“我阿娘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罪臣之後了，她是林大夫的獨女，不久後盛大人也會幫忙重新辦理身籍。按規定，她忠臣之後的身份當屬貴妾，需要在官府重新備案文書。一旦文書成，大娘子可就沒有隨意處置她的權利了。到時候你再想放妾，我阿娘還不一定願意走呢。若是現在寫了放妾書。那麽我阿娘恢覆身份後，就不再是盛府的妾室，而是貴族千金。一個忠臣之後的貴族，又怎會再來盛府做妾。說句不好聽的，外頭有的是高門大戶請她去做正頭大娘子呢。”
“劉媽媽覺得我說的可有道理。”眼見王若弗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只好尋求劉媽媽的幫忙。她那小腦瓜可比大娘子轉的快多了。
劉媽媽眼睛一轉，微笑道：“也不是不可，只是，可大娘子要是寫了，主君那邊不好交代。四姑娘是要讓大娘子跟主君離心啊。”
“大娘子是正妻，就算盛大人生氣又如何，有王家在，他又能怎樣？別忘了，您還有個出息的嫡子在呢？上一次我阿娘在莊子上被人下毒又被放火，大娘子現在不也好好的嗎？而且，這盛府裏巴望我阿娘離開的多了去了，到時候大娘子可以去找老太太，她自有法子安撫盛大人。盛大人不在家，大娘子何不再賭一把。”等盛纮回來，京城的天就要變了，他哪有空管林噙霜的事。
劉媽媽與王若弗互看一眼，王若弗皺著眉有些猶豫。
林噙霜笑道：“其實我一個廢人了，在盛府挺好的，我這一個月的藥錢可要三千兩銀子呢，這一年就是三萬六千兩。盛府家大業大的有的是銀子，大娘子仁善定是舍得的，就是要對不住長柏了，花的可都是他的家產啊。”
王若弗聞言，果然激動的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一副想撕了林噙霜又不敢的樣子。最後一拍案幾說：“寫！放妾書，我馬上寫給你！”
我開心道：“大娘子肯代夫寫了這份放妾書，我阿娘恢覆自由之身後，我們會跟旁人說，是自求的放妾，為的是給我外祖父盡孝，大娘子是為了成全我阿娘的一片孝心才放她離開。如此，大娘子也可在外落個仁善的美名。”
王若弗看向林噙霜問了一句，“你離開盛府後，真不打算回來了。”
林噙霜靠在輪椅上，眼神灰暗道：“這盛府是什麽好地方嗎？”
王若弗拉著劉媽媽進了裏間，商量了好一會子，才又重新出來，身後的劉媽媽端著一份筆墨紙硯。
王若弗坐到椅子上，白了一眼林噙霜說：“放妾書我寫好了，也蓋了章，你看一下沒什麽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我推著林噙霜來到擺放文書的案幾邊，仔細研讀了一遍放妾書，格式標準沒有錯處。林噙霜拿起筆寫上自已的名字，按上了手印。拿起那封放妾書開心道：“多謝大娘子成全，您的恩情我會記得的。”
“這份是文孝夫人您的身契。”劉媽媽又遞上一份文書，林噙霜接過看了一眼，說：“既然身契都給了，周雪娘是我帶來的，大娘子再做個好人，她的身契也一起拿來吧。”
王若弗巴不得我們趕緊離開，便對劉媽媽說：“去尋來給她。”
林噙霜拿著自已跟周雪娘的身契將它和放妾書一起疊好塞到衣襟裏側，笑著說道：“大娘子送佛送到西，再派個馬車送我們去府尹衙門，改了身契吧。大娘子管家，此時正是考驗大娘子能力的時候。”
王若弗揮著手說：“行，劉媽媽快安排人送她走，現在就送走，趕緊走。”
離開正院後，我們先回了林棲閣，讓雪娘去收拾東西，與我們一同離開。
馬車備好後，劉媽媽帶著兩個人來了林棲閣，帶著我們從側門出了盛府，陪著我們上了馬車，又親自送我們到了府尹衙門，更是拿了王若弗的私章代表盛府協助辦理放妾事宜。
放妾辦理好之後，我們拿著聖旨讓官府改了戶籍，同時交了稅銀立了女戶。看著戶籍證明上土族的特殊標記，林噙霜才終於踏實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又坐著盛府的馬車去了趟大理寺，拿回了當年被抄沒的林家房產和一些田地莊子。朝廷也額外發了五百兩的銀子作為補償。以後就靠林家這些田地莊子，林噙霜的後半輩子也可以安樂無憂了。
最後又是盛府的馬車送我們去到朝廷歸還的林氏宅子處看了一眼。那辦理文書的官員也說了，林家的宅子一直租出去的，這原先租的人還沒到期，雖給了我們地契房契，但要真住上這宅子，怕還是要再等一年。
我們只好在門口看了一眼，便讓馬車離開了，劉媽媽一直送我們回了玉清觀才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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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林噙霜的藥沒了，又要重新去買，我去找冬榮，冬榮去找王若弗開條子好去賬房上領銀子。
聽說，冬榮走後，王若弗又在房裏玩了一遍摔摔樂。
這幾日盛纮偶爾也會過來坐坐，林噙霜也不攆他，也會附和的說上幾句話，只是沒有以前的討好順從了，時不時的還會指示盛纮幫她一個殘疾人做些事情。盛纮自然是尋不到以前的濃情蜜意覺得無趣極了，每次都是坐一會就離開。長楓倒是來的勤，一到飯點就來，陪林噙霜用飯，說笑話給林噙霜聽。
林噙霜又在府裏轉悠了三天，所有人的心又緊了三天。王若弗院子的摔摔樂又玩了三次。
銀子又花了三百兩，這大娘子怕是要心痛了。這點錢對盛府來說沒什麽，可就怕是要常年累月的這麽開銷，任誰都會怕的。盛纮再來時，盯著林噙霜的腿一直嘆息，臉上充滿了無奈。
我白天晚上的抱著書看，不管是小報還是坊間的話本子我都沒放過，終於在這一天我找到了突破口。在一份多年前的小報上看到一個關於官員妾室的八卦。
小報大部分都是報道的汴京的房價又漲了多少，哪家的鋪子做什麽買三送一的活動。當然還有一些哪個樓新進了一位花魁娘子等。
在那張小報的背面的角落裏印著一個故事。說一位王姓的小官，旁人送了個貌美的小妾，整日哭哭啼啼不願服侍主君，其主母便問其原因。妾答，身有疾不敢侍君願請放之。官員妻子便替丈夫寫了放妾書，並贈金返家，被人視為一樁美談。
不管這故事的主母是不是真心可憐那姑娘，要放她離開。但這一點對我很重要，那就是主母有權放妾。
妻子可以納妾，可以處罰小妾，也可以發賣小妾，小妾犯了錯，主母擁有隨意處置小妾的權利（貴妾除外）。
處置？何為處置？可納，可買，可打，可罰，可賣。放妾自然也處置之中，只要蓋上主家印章，主君蓋和主母蓋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妻子可以給丈夫納妾，同時也可以給丈夫放妾！
找到了！我興奮的拿著那個小報去找林噙霜，興奮的跟她說：“阿娘，我找到法子了。咱們可以自由了！”
“什麽法子？”林噙霜把正在看到書放到一邊，我隨意瞥了一眼，是《宋律》，原來我們母女倆
想到一塊去了。
我調整好激動的心情，說道：“阿娘，我之前一直想岔了，我們只想讓爹爹寫放妾書，從沒想過大娘子也可以的。若是從大娘子那裏入手是不是就簡單多了。”
林噙霜說：“大娘子不會同意的？”
“以前她可能不會，但現在她巴不得你快點離開。只要我們讓她知道，我們離開後不會再回來，對她有利的事，她會做的。”
林噙霜思考之後，點頭道：“好，咱們就從大娘子那裏入手。”
接下來我們決定采用麻痹戰術，每日照常吃喝轉悠，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要準備留在盛府跟她們鬥下去。盛纮跟長楓也完全放下心來，來林棲閣的次數也變少了。
時間來到二月中旬，官家有意立儲，盛纮跟長柏要留在宮裏處理相關事宜，聽人說是要下個月才能回家。我記得好像就是他們被留在了宮裏多日明蘭關心他們，去送魚湯，正好遇到了宮變。
那麽從時間上來推斷第一次宮變要快來了。盛纮是昨日進宮的，今日只是第二天，他們好像要待上幾天明蘭才去送魚湯。
此時的大娘子怒氣值已經達到頂峰了，盛纮又不在，馬上又要宮變，不正是最好的時機嗎？
決定好之後，我推著林噙霜去了大娘子的院裏請安。
一進正院，大娘子就不情不願的說：“不是跟你說了嗎，不用你來請安，怎麽天天來。”
“王大娘子，我阿娘有些體已話想跟您說，還請大娘子屏退左右。”我看了眼劉媽媽道：“劉媽媽可以留下。”
王若弗看了眼我們，就讓侍女們都下去了，獨留劉媽媽在旁伺候，“現在人都出去了，想說什麽你直接說吧，別想整什麽幺蛾子。你被封了文孝夫人又如何，我可是當家主母。”
林噙霜端坐在輪椅上，看著大娘子不卑不亢道：“大娘子仁善，妾也是真心敬重大娘子的。可你我鬥了二十年，積怨已深，不是說和解就能和解的。就拿上次大娘子把我送到莊子上差點害死我這件事來說。大娘子就理虧。如今我得了封號，就我這慘樣榮往旁人跟前一露面，或者把我雙腿殘疾的原因宣揚出去，大娘子這善妒心狠的名聲就落定了。”
“你……你這賤……”王若弗剛想罵人就被一旁的劉媽媽拉到一旁，不讓她繼續說話。
劉媽媽開口道：“文孝夫人若真想這麽做，怕是早找人宣揚出去了，斷不會來大娘子面前這麽說。”
林噙霜笑道：“還是劉媽媽聰慧過人。我若真想害大娘子，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之所以這麽說，當然為了跟大娘子談條件了。”
王若弗低著頭，無奈的妥協道：“你想如何？想要什麽直接說吧，是金錢鋪子，還是想讓我去救王家給長楓求個官職。”
林噙霜：“都不是！”
“什麽都不要，你難道還要向我報仇不是？我是把你打了板子送到了莊子上，可給你餵毒的是明蘭，不是我。”王若弗也不怕了，她昂著頭有種隨便你吧的感覺。
“我們從沒把王大娘子當做敵人過。想來大娘子也是知道的，我們的仇人是誰？坦白說吧，有明蘭跟老太太在，放我阿娘在盛府我也是不放心的，所以我想帶著我阿娘離開。但是盛大人怕是不願意寫放妾書的。進來無事，翻看本朝的不少典故，看到一個特殊的故事。”我說完很是感慨，多讀書就是有用啊，前人的智慧都藏在書裏了。
王若弗聞言怒氣消了不少，“四丫頭，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放妾書？”
我回道：“妾有疾，不能侍君，妻可代夫放妾之。我查了本朝律法，妾犯了錯，主母有隨意處置發賣賤妾的權。同樣的意思是，在特殊情況下，妻子也擁有放妾的權利，如今我阿娘附和‘妾有疾’這一條。我阿娘無錯王大娘子賣不了我阿娘，卻可以放了她。”
王若弗之前為什麽總是要想法子賣了林噙霜，就是因為林噙霜是罪臣之女的身份，進門的時候又不太光彩，在妾的等級上並不高。
王若弗震驚的看著我，“你想讓我寫放妾書，官人不會同意的。”
林噙霜大笑一聲，道：“纮郎不同意的事，大娘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您放心，這一次我們會走的遠遠的，不會再回來影響大娘子的地位。”
我也走向前一步，看著大娘子認真道：“我阿娘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罪臣之後了，她是林大夫的獨女，不久後盛大人也會幫忙重新辦理身籍。按規定，她忠臣之後的身份當屬貴妾，需要在官府重新備案文書。一旦文書成，大娘子可就沒有隨意處置她的權利了。到時候你再想放妾，我阿娘還不一定願意走呢。若是現在寫了放妾書。那麽我阿娘恢覆身份後，就不再是盛府的妾室，而是貴族千金。一個忠臣之後的貴族，又怎會再來盛府做妾。說句不好聽的，外頭有的是高門大戶請她去做正頭大娘子呢。”
“劉媽媽覺得我說的可有道理。”眼見王若弗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只好尋求劉媽媽的幫忙。她那小腦瓜可比大娘子轉的快多了。
劉媽媽眼睛一轉，微笑道：“也不是不可，只是，可大娘子要是寫了，主君那邊不好交代。四姑娘是要讓大娘子跟主君離心啊。”
“大娘子是正妻，就算盛大人生氣又如何，有王家在，他又能怎樣？別忘了，您還有個出息的嫡子在呢？上一次我阿娘在莊子上被人下毒又被放火，大娘子現在不也好好的嗎？而且，這盛府裏巴望我阿娘離開的多了去了，到時候大娘子可以去找老太太，她自有法子安撫盛大人。盛大人不在家，大娘子何不再賭一把。”等盛纮回來，京城的天就要變了，他哪有空管林噙霜的事。
劉媽媽與王若弗互看一眼，王若弗皺著眉有些猶豫。
林噙霜笑道：“其實我一個廢人了，在盛府挺好的，我這一個月的藥錢可要三千兩銀子呢，這一年就是三萬六千兩。盛府家大業大的有的是銀子，大娘子仁善定是舍得的，就是要對不住長柏了，花的可都是他的家產啊。”
王若弗聞言，果然激動的咬牙切齒，面目猙獰，一副想撕了林噙霜又不敢的樣子。最後一拍案幾說：“寫！放妾書，我馬上寫給你！”
我開心道：“大娘子肯代夫寫了這份放妾書，我阿娘恢覆自由之身後，我們會跟旁人說，是自求的放妾，為的是給我外祖父盡孝，大娘子是為了成全我阿娘的一片孝心才放她離開。如此，大娘子也可在外落個仁善的美名。”
王若弗看向林噙霜問了一句，“你離開盛府後，真不打算回來了。”
林噙霜靠在輪椅上，眼神灰暗道：“這盛府是什麽好地方嗎？”
王若弗拉著劉媽媽進了裏間，商量了好一會子，才又重新出來，身後的劉媽媽端著一份筆墨紙硯。
王若弗坐到椅子上，白了一眼林噙霜說：“放妾書我寫好了，也蓋了章，你看一下沒什麽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我推著林噙霜來到擺放文書的案幾邊，仔細研讀了一遍放妾書，格式標準沒有錯處。林噙霜拿起筆寫上自已的名字，按上了手印。拿起那封放妾書開心道：“多謝大娘子成全，您的恩情我會記得的。”
“這份是文孝夫人您的身契。”劉媽媽又遞上一份文書，林噙霜接過看了一眼，說：“既然身契都給了，周雪娘是我帶來的，大娘子再做個好人，她的身契也一起拿來吧。”
王若弗巴不得我們趕緊離開，便對劉媽媽說：“去尋來給她。”
林噙霜拿著自已跟周雪娘的身契將它和放妾書一起疊好塞到衣襟裏側，笑著說道：“大娘子送佛送到西，再派個馬車送我們去府尹衙門，改了身契吧。大娘子管家，此時正是考驗大娘子能力的時候。”
王若弗揮著手說：“行，劉媽媽快安排人送她走，現在就送走，趕緊走。”
離開正院後，我們先回了林棲閣，讓雪娘去收拾東西，與我們一同離開。
馬車備好後，劉媽媽帶著兩個人來了林棲閣，帶著我們從側門出了盛府，陪著我們上了馬車，又親自送我們到了府尹衙門，更是拿了王若弗的私章代表盛府協助辦理放妾事宜。
放妾辦理好之後，我們拿著聖旨讓官府改了戶籍，同時交了稅銀立了女戶。看著戶籍證明上土族的特殊標記，林噙霜才終於踏實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又坐著盛府的馬車去了趟大理寺，拿回了當年被抄沒的林家房產和一些田地莊子。朝廷也額外發了五百兩的銀子作為補償。以後就靠林家這些田地莊子，林噙霜的後半輩子也可以安樂無憂了。
最後又是盛府的馬車送我們去到朝廷歸還的林氏宅子處看了一眼。那辦理文書的官員也說了，林家的宅子一直租出去的，這原先租的人還沒到期，雖給了我們地契房契，但要真住上這宅子，怕還是要再等一年。
我們只好在門口看了一眼，便讓馬車離開了，劉媽媽一直送我們回了玉清觀才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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