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朝令夕改好過釀成大禍

“皇後娘娘今早下令說，為節省開支，從今日起，宮中大小妃嬪不再用江南進貢來的昂貴衣料，不佩戴貴重首飾，胭脂水粉和冬日裏的炭火也要減半分發，擷芳殿伺候阿哥公主的奴才們也要減半。”

福伽一邊給太後倒茶，一邊說著剛聽來的消息。

甄嬛剛開始還有閑心繼續看手裏的書，越聽，就越忍不住皺眉。

“這是皇後的原話嗎。”

“是，內務府的總管親口告訴奴婢的，分毫不差。”

甄嬛忍不住嘆了口氣，之前皇後處理後宮大小事都幹得不錯，但也有給太後喪期吃葷的先例。

她也分不出這次到底是皇後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還是突然發瘋。

“富察家從咱們先祖還沒入關的時候就跟著咱們打天下了，又有不少人在戶部，打一場仗要多少銀子，國庫裏又有幾個字兒，富察家再清楚不過。

所以皇後想從後宮入手，節儉開支，這一點錯都沒有。就是對炭火和擷芳殿下手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

每個嬪妃的炭火都是包含了身邊所有奴才的。即便甄嬛自已不是土生土長的清朝人，但也能知道低位嬪妃的炭火不會太多，再減半的話，手下那些奴才還能分到多少。

再有皇後想裁撤人手，為什麽要從孩子們那下手，小小年紀又沒有母親在身邊，本來就容易有什麽缺漏，弘歷的後宮又不是那麽風平浪靜，被人鉆空子怎麽辦。

裁下來的人又去哪？宮女也就罷了，滿了25本來也要放出宮去，歸家也好，嫁人生子也罷，還算有個去處。但那些太監讓他們出宮他們又能去哪？若不放出宮，那裁剪這個人手又有什麽意義？

想想甄嬛傳裏，沈眉莊初得宮權，沒有經驗，上來就要把綠豆湯折成現銀，動了宮女太監們的利益，讓自已不得人心。

但富察瑯嬅出身是比沈眉莊要顯赫得多，世家大族，又管理了那麽多年的親王府，怎麽一上來就要碰炭火？

甄嬛只能希望，富察瑯嬅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有考慮、計算過這些東西。

甄嬛還挺喜歡這個皇後的，也是真不想在她命令剛下達的時候說不行，打皇後的臉，因為皇後確實是為了大局著想。

但現在已經是隆冬時節，正是最需要炭火的時候，擷芳殿裁減人手估計也是這幾天就開始，她不弄清楚這些，心裏實在是過不去。

“去請皇後過來吧。”

——

命令前腳發出，後腳太後就叫自已過去，富察瑯嬅心內難免不安。

給太後請安後，太後倒是和顏悅色的問話，讓富察瑯嬅也放松不少。

“哀家聽說皇後今早下令減了各宮的炭火份例？”

“是，臣妾發現，去年一年宮中炭火用量有二十七萬斤有餘，其中花費實在太大。”

甄嬛等了等，皇後沒再說出別的話來。她無奈繼續追問。

“旁的倒也罷了，炭在冬日可是必需品，若皇後沒有計算過減半之後是不是夠用，還是不要貿然改動了，又或者不要直接就減半，變動太大了。”

富察瑯嬅一時頓住了，突然發現，自已好像確實沒法擔保減半後一定夠用，而且現在一想減半可能確實有點太過了，想了想，她應了聲是。

甄嬛又和她分說了一番減少擷芳殿人手的問題，富察瑯嬅倒不是那種聽不進別人的話的人，只不過平時也沒個可以商量的人，現在太後一說，她也覺得確實是有問題。

回宮之後又想了想，找來素練，讓她去內務府說念在近來天氣嚴寒，裁減炭火由一半改為三成，至於擷芳殿的人手也先不要減少了。

素練不在乎炭火減不減，減多少，但聽皇後說擷芳殿的人手不減了，忍不住勸了勸。

“怎麽好好的娘娘又反悔了，奴婢怕朝令夕改會，讓底下那些奴才日後有所懈怠啊。”

“太後剛剛和本宮說了不少隱患，本宮之前確實是考慮不周，朝令夕改也好過釀成大禍。”

素練還想再勸，可是兩個字剛出口，就被皇後打斷。

“沒什麽可是的，這也是太後的意思，快去吧。”

素練只能不情不願的應了聲，本想著趁裁減人手能在擷芳殿安插人進去，就算不行，伺候的人少了，日後幹什麽也好下手，沒想到太後三言兩語就把皇後娘娘說得改了主意，夫人說得是，皇後娘娘就是心太軟，有些事還是得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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