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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結束篇、風雨後梨園悟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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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個個見利忘義,國難當頭之際又豈會有人挺身而出。”

沒有作聲,龍沐若有所思的看著水溶,溫潤如玉的臉上是一絲捉摸不定的神色。直起身,水溶沒有低頭,清雋的臉上神色自若。 過了一會兒,才聽龍沐低低的道:“海陵王欲與樂善王府聯姻,你看此事該如何。”水溶想了一下道:“皇上一定胸有成竹。”

站了起來,龍沐道:“如今海陵王擁島自立,手握五萬精兵,朕不得不賣他的面子,可若不處置樂善王府,你讓朕又如何服眾,亦清,你給朕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若是不能令朕滿意,朕拿你示問。”

轉過身,龍沐道:“朕知道這裏面一定有玄機。”

水溶微微一怔,隨後道:“皇上言重了。”

思忖了一下,水溶道:“以臣之見,樂善王府如今只剩下老弱婦孺,若是真的論起罪來,也不過是抄府收牢,如今不如借著海陵王娶妃的面子,皇上讓她們辭爵還鄉,也算是對樂善為國捐軀的一個交待,這樣群臣也不會異議,還讓海陵王記了一份人情。”

瞇眼想了一下,龍沐道:“北王爺聽旨。”水溶慌忙跪下,龍沐道:“命北王爺為朕之使臣,全權負責海陵王娶妃一事。”

謝過起身,龍沐看著水溶道:“上次徐州之事朕讓你受委屈了,既然你欠樂善一份人情,那朕就給你個機會,你盡可還了這份人情。”

停了一下,龍沐又道:“這件事不管你參沒參與其中,朕就不追究了,你以後好自為之,若是下一次,朕可就不會…。”

水溶道:“臣謝主隆恩。”沒有應聲,過了一會兒,只聽龍沐自言自語的道:“兩次和親都讓你水亦清揀了便宜。”

兩個月後,又是滿樹梨花綻開的時分,扶著紫鵑的手,此時的黛玉早已是大腹便便,松松的衣衫仍然遮不住她隆起的腹部,如花的青顏上是一份嫻靜和安然。

望著樹上緩緩飄下的點點花瓣,黛玉嘆道:“王爺去年還懊悔,沒有帶我來看梨亭榭的漫天花雨,說今年一定要陪我過來,以補上去年的遺憾,可惜卻還是沒有空閑。不過乍一見到這景象,果真是美不勝收,這梨花仿佛是一夜之間開的。”

紫鵑笑道:“是呀,前兩天雪雁還來看過,說滿樹花苞,不想只隔了一天,就全開了,可惜王爺今日不在,那天紫鵑聽王妃和王爺說過,王妃要在花下撫琴,王爺在一邊吹簫,想一下,那該是多美的景象,紫鵑還等著聽王爺和王妃的琴簫合奏呢。”

黛玉輕輕一笑,道:“看把你這丫頭美的,我還沒答應呢,不過今日是沒機會了,今日海陵王回國,英郡主出嫁,王爺作為皇上欽封的使臣,自然要去送親,想一想,終於皆大歡喜,樂善王府能全身而退,樂善王爺泉下有知,是否也該瞑目了。”

轉過頭看著紛紛落下的瓣瓣梨花,黛玉的心裏情不自禁的掠過一絲愧疚,其實自己何嘗不知樂善王爺的心願,終究是自己和水溶有負了他。

見黛玉有些落寞的神情,紫娟笑著道:“今年王府裏可有熱鬧了,英郡主雖不是北府的人,但紫鵑知道,王爺和王妃可算放下了一塊心事,兩個月後,王妃的小世子還是小郡主的就出生了,夏天,三郡主也要出嫁,王妃你說,是不是今年王府盡是喜事。”

微微笑著點點頭,黛玉道:“是呀,連母妃都高興的說,王府裏好多年沒有這麽熱鬧了。”

兩人正說著,卻見一個小丫頭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把普通的有些陳舊的油布傘。

看到黛玉,小丫頭道:“王妃,公子早上臨走時吩咐奴婢,要奴婢把這把傘交給王妃。”

黛玉疑惑的示意紫鵑接過傘,隨後對小丫頭道:“公子沒說什麽。”小丫頭搖搖頭道:“公子本來想說的,過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說還是不必了。”

默默地聽著,黛玉纖弱敏感的心只覺得無緣無故的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忽的旁邊的紫鵑驚叫道:“王妃,我記起來了,這把傘是王妃的。”

一下撐開傘,紫鵑將傘遞到黛玉眼前,淡雅的花紋,光滑的傘柄似乎有些熟悉,紫鵑在一邊道:“王妃,你記不記得。”

黛玉輕輕的撫了撫那油質的傘布,腦海裏閃過一個蕭索的身影,眼前一明,道:“紫鵑,我記起來了,那年我們回姑蘇,在楓橋上看到…。”

紫鵑連聲道:“是,就是他,只是想不到那個人竟是二公子,那天下著雨,遠遠望去也沒看清。”隨後又嘆道:“原來兜兜轉轉,大家都轉到了一處,可公子為什麽不說呢,直到要離開時才把傘送來。”

黛玉嘆了一聲道:“早上告別時,二弟說送海陵王回島後,要四處轉轉,去他想去的地方看看,看過以後就會回邊關了,二弟說了,他很懷念那種策馬揚鞭的日子。”

沒有說完,黛玉想起水濘離去時蕭索淒涼的神情:“小弟也不知幾時回來,或許一年,或許兩年,王兄和王嫂放心,小弟會時時讓人捎信的,母妃和府裏的事就拜托王兄和王嫂了。”

仰頭看著紛紛落下的梨花,那一瓣瓣潔白的花芯如雪似霜,落滿了腳下的石徑。

黛玉的耳旁情不自禁的想起水濘的話:“王嫂可還記得蘇州的楓橋。小弟上次也曾踏步楓橋,夜聽寒山寺的鐘聲,不想四年後能再游楓橋,可惜物是人非了。”

沒有做聲,黛玉任著瓣瓣梨花附上自己如花的容顏,清眸裏,一滴淚靜靜的滑了下來,劃過她膚若凝脂的臉龐,隨著那紛紛落下的梨花,一起落到了地下,化作香泥,耳旁依稀想起水濘悲涼的低吟:“四年同一夢,誰將瓊花種,物是人非昨,相見亦難逢。”

過了好一會兒,紫鵑聽到黛玉低低的聲音道:“紫鵑,把傘好好收起來吧,放到一個平日裏見不到的角落。”

紫鵑點點頭,道:“好,紫鵑這就去放起來。”

黛玉沒有應聲,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過身,緩緩地坐到紫鵑早已鋪好的軟榻上,輕輕伸出瑩白纖長的手指,撚起一瓣殘落的梨花,默默地看著那瑩白的花色,身邊,落下了一地的梨花,一個藕荷色的身影襯在滿地白色的梨花中,有一種驚艷如此明顯。

也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身後一雙手臂輕輕擁了上來,隨後自己被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耳旁水溶低低的道:“顰兒,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連我過來也沒察覺。”

轉過頭來,黛玉眼前的水溶英俊而又清朗,那一份逼人的神韻依然如樂善王府裏再見時的樣子。 低下頭,黛玉幽幽的道:“亦清,我在想去年你帶我來這裏的時候,我曾說過‘花開易落,紅顏易老,又有幾人能真心珍惜這剎那間的芳華,花落兩不知,不知明年這時,陪著王爺來看梨花的又會是誰呢’。”

水溶輕輕一笑道:“你這個顰兒,就喜歡亂想,你看今年來陪我看梨花的除了你還能有誰,不過明年可就不一定了。”

黛玉一轉頭,柳眉不由微蹙了起來,一雙清眸裏含著微微慍怒的目光,水溶淺淺一笑,輕輕撫著黛玉隆起的腹部,笑著道:“顰兒,你緊張什麽,不是還有我們的孩子呀。”

低下頭,輕輕撫了撫那無法掩飾的小腹,黛玉望著水溶,道:“亦清,海陵王和英郡主走了嗎。”

水溶輕輕嘆道:“是呀,總算雨過天晴,這一仗打得可真艱難,勝過我戰場上揮師十萬。”

頓了一下,水溶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匣,對黛玉道:“這是海陵王妃讓我交給你的。”隨後擁著黛玉,低低的嗔道:“你這個顰兒真傻,你這是何苦呢,若她沒有還回來,我還不知道呢。”

看著那枚光潔的玉環,黛玉輕輕的道:“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亦清,我又豈能一人獨活。”低下頭,水溶嗔道:“別胡說,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擡頭看著水溶,黛玉忽的輕聲問道:“亦清,你心裏有沒有後悔和內疚,雖然樂善王府得以保全,可這不是樂善王爺的本意,說到底,你終歸還是…。”

水溶沒有讓黛玉說完,雙手攀住黛玉的香肩,低下頭,清雋的臉上是難掩的柔情,低聲道:“傻瓜,我說過,我寧願負他人,也絕不會負你,顰兒,就如你那次在別苑裏說的,我亦無怨無悔。”

感動的擡起頭望著面前的水溶,黛玉的眼裏不由朦朧起來,眼前閃過彼此相識相知的一幕幕,牟尼院裏同甘共苦的避難,鬥寒園裏言辭錚錚的訴情,小山丘上情濡與共的釋嫌……

水溶也沒有做聲,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黛玉,腦海裏不由翻過掠水驚鴻的初見,生死與共的進退,四目相對,兩人的眼中皆是此生無悔的深情。

輕輕扶起黛玉,水溶指著漫天的花雨,對黛玉道:“顰兒,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以後每年的此時我都會陪著你來看梨花,一直到我們都老的…。”

沒有說下去,水溶轉頭看著黛玉,霸道的道:“來世,奈何橋畔我第一個等著你,誰也別想先遇到你。”

紛紛揚揚的梨花在一瞬間漫天飛舞了起來,茫茫花雨中兩個身影如夢如幻。

【水玉情番外】

生子(上)

暖暖的驕陽慢慢西斜了下去,慘淡的陽光拉長了影影綽綽的樹影,黛玉扶著紫鵑,指著滿樹早開的花道:“紫鵑,時光過得真快,我記著去年這時,這些花樹還剛開始打苞,不想今年都全開了。”

紫娟笑著道:“或許它們也知道府裏這幾天要添世子還是郡主了,急著來湊熱鬧吧。”轉頭一笑,黛玉道:“你這個紫鵑的嘴是越來越滑了,當心人家嫌棄,人家子揚可是不多言的,哪有你這麽多話。”

臉色一紅,紫鵑低聲道:“我才不管呢,他嫌棄我還不嫁呢。”黛玉笑著道:“瞧瞧,還嘴硬,心裏還不定怎麽著急呢。”

主仆說笑了一番,紫鵑看看天色,對黛玉道:“王妃,我們回去吧,出來一段時候了,若是讓王爺看到,指不定又要擔心了。”

黛玉淺淺一笑道:“盡胡說,王爺哪像你說的。再說嬤嬤不是囑咐要常出來轉轉嗎。”

紫鵑扶著黛玉緩緩地走著道:“連紫娟這麽笨的人都能看出來,王妃還能不知道嗎,眼看著王妃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紫鵑見王爺的樣子好像比王妃還緊張呢。”

輕聲一嗔,黛玉笑道:“你這丫頭越來越放肆,竟敢在背後編排王爺,當心讓他聽了去,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告訴你,我可不為你說情的。”

紫鵑笑道:“只要王妃不說,王爺又怎能知道呢,再說….”紫鵑還沒說完,一擡頭只見迎面水溶急急的走了過來,清雋如玉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輕輕縮了一下,紫鵑小聲道:“還真是一說就到啊。”黛玉輕聲笑著道:“看看,曹操來了,你當心吧。”

走到近前,水溶本來凝重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對黛玉道:“顰兒,你怎麽又出來了,這麽晚了還不回去。”

轉過頭來,水溶沈著臉對紫鵑道:“紫鵑,本王不是說過,以後王妃出來一定不要走遠,而且還要多帶幾個人嗎。”

紫鵑忙道:“是紫鵑疏忽了,請王爺恕罪。”冷冷哼了一聲,水溶道:“這次看在素日你對王妃的情上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可別怪本王不講情份了。”

輕輕扯了扯水溶的衣袖,黛玉在一邊道:“亦清,不關紫鵑的事,是我自己要出來轉轉的。”輕輕扶著黛玉,水溶道:“沒有好好照顧你,這本來就是她的錯,你看四下裏沒有幾個人,若是有個意外的,她能顧得過來嗎,我早就吩咐過了,可她還是….”

看了水溶有些緊皺的英眉,黛玉輕聲道:“亦清,這不是沒事嗎,何必這樣大張旗鼓呢。”

對著水溶輕輕一笑,黛玉又嬌嗔的道:“亦清,杜嬤嬤看過了,說就這幾天生,唉,終於要輕松了。”

沒有作聲,水溶英俊的臉上沒有像黛玉那樣如釋重負的喜色,反而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擔憂。

小心翼翼的扶著黛玉,水溶低聲道:“顰兒。”轉過頭,黛玉望著水溶道:“亦清,什麽事。”猶豫了一下,水溶故作輕松的道:“沒事,就是喜歡這樣喚你。”

白了水溶一眼,黛玉輕笑道:“紫鵑在後面呢,堂堂王爺也不臉紅。”水溶擡起頭,理直氣壯的道:“我喚我的王妃,我臉紅什麽。”

最後的一縷陽光慢慢的沒了下去,水溶和黛玉也走進玉竹苑。

一進門,剛巧見一個小丫鬟一不留神崴了一下,手中端著的物事撒了一地,見到水溶和黛玉進來,小丫頭忙不疊的一邊磕頭一邊收拾。

黛玉搖了搖頭,才剛要說“起來吧”,卻見一邊的水溶厲聲道:“大膽,不知輕重的奴才,讓你們來伺候王妃,你們卻這樣毛手毛腳,真是該打,晴嬤嬤。”

隨著水溶的怒喝,晴嬤嬤急忙從廂房裏跑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眾人,水溶道:“你們都給本王聽好了,王妃如今身子不便,你們小心伺候好了,若是稍有差錯,本王可不是好說話的人,到時可怪不得本王無情了。”

轉頭淩厲的看了一邊的紫鵑和雪雁一眼,水溶又道:“你們兩個也一樣,若是誰有差錯,本王一視同仁,晴嬤嬤,這個丫頭冒冒失失的,給本王攆了出去,以後若是誰再這樣不識輕重,皆如此例。”

說完,轉身對黛玉道:“我們進屋吧。”

扶著黛玉緩緩的坐下,黛玉看了看水溶,輕聲道:“亦清,你今日是怎麽了,她不過就是不小心,竟值得你發這樣大的脾氣。”

走了過來,水溶道:“我擔心她們不識輕重的,你的身子又不方便,若是怠慢或是疏忽了,那可怎麽好呢。”

俯下身,水溶溫柔的撫了撫黛玉隆出的腹部,低聲道:“顰兒,我擔心你們,這可是我的全部。”接著又道:“好了,在外面站了好大一會兒,你先躺會吧,我在旁邊陪著你。”

感覺確實有些累,黛玉順從的依著水溶的話,倚在軟榻上。誰也沒有作聲,房裏彌漫著一種溫馨。

看著黛玉嫻靜如花的臉上是一片平靜和安然,雙胎的腹部顯得格外突兀,水溶想起今日宴席上的事,心裏不由一寒,情不自禁的握緊了黛玉放在一側的手。

南安王府後華庭,水溶,南安王爺,刑部侍郎等人正高談論闊,酒興正濃。

一邊的吏部尚書忽的對南安王爺道:“今日怎麽不見鄭大人,那日不是說要….”南安王爺嘆了口氣,道:“真是不巧的很,聽說鄭大人一個懷著身子的愛妾昨日不小心滑了一下,引起早產,誰知紅顏命薄,一屍兩命,鄭大人正傷心呢。”

水溶端酒的手情不自禁的顫了一下,臉上不露痕跡的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神色,身旁的刑部侍郎道:“也難怪鄭大人沒來呢,往日聽他說起來,對那個愛妾很是恩寵,誰知如今卻是陰陽兩隔了。”

南安王爺道:“本王那次無意中見到過那個小妾,長得確實千嬌百媚的,不過就是身子骨單了些,也難怪這樣,這女人啊,懷一次身子就是走一遭鬼門關,當初本王的柔兒不也是….”

嘆了口氣,南安王爺道:“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來,繼續喝酒。”轉頭見水溶正若有所思的看著酒杯發呆,南安王爺道:“亦清,你今日怎麽不說話了,往日你的話可是無人能及啊。”

醒悟過來,水溶苦笑了一下,隨後立起身來道:“亦清一時想起一件事,還要回去,王爺,各位大人,告辭了。”

說完,面無表情的離去,剩下其餘的人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廳裏頓時靜了下來。

想起這些,水溶不由擔心的看著黛玉,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縱有滿腹計謀才能,可在自然規律面前,竟也如螻蟻一般,無能為力。

瞇眼休息的黛玉聽到水溶的嘆息聲,不由輕聲道:“亦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今日怎麽有些……”

輕輕拍拍黛玉的手,水溶微笑道:“顰兒,沒有事,我只是今日聽他們說了件事,心裏有些感慨,你別憂心。”

隨後故作輕松的道:“顰兒,眼看要做父王了,我覺得有些緊張啊,你呢。”緩緩的坐起來,黛玉微微一笑,道:“亦清,你這個父王緊張什麽,我還沒緊張呢,太妃說了,選的接生嬤嬤不知接了多少孩子,不用擔心的,再說了反正都要過這一關,早過晚過還不都一樣,我此時倒想他們快點出來,看看他們到底是像你期望的還是…..”

沒有讓黛玉說完,水溶修長瑩白的手一下捂住了黛玉的嘴,低聲道:“顰兒,不管是男還是女,我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就行了。”

瞥了水溶一眼,黛玉見水溶清雋的臉上是難得凝重,清亮的眸子竟微微含著惶恐,見黛玉看過來,水溶慌忙別過眼光,道:“好了,你也餓了吧,我讓紫鵑他們把飯擺到這裏。”

說完,不由分說的吩咐道:“紫鵑,王妃餓了。”

夜色深了下來,外面不知名的鳥蟲不時傳來一陣輕微鳴叫,紅綃帳裏,黛玉輕輕的呼吸隱約可聞。

睜開眼,水溶毫無睡意,白天的事像一根尖利的刺使得水溶的心裏總有些芥蒂,轉身看著依偎在身旁的黛玉,腦海裏閃過南安王爺的話,水溶忽覺得自己的心一緊。

輕輕把黛玉面前的幾縷長發拂回去,水溶修長的手溫柔的拂過黛玉的臉龐,微微一頓,隨後自言自語的道:“顰兒,我一定不會讓你有絲毫的閃失。”清雋的臉上是一份堅定,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決然。

太醫院的李院使正悠閑的抿著茶,目光盯在眼前一盆怒放的花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出肥胖的手,輕輕彈著艷艷的花蕊,自言自語的道:“暗中自有清香在,不是幽人不得知。”

外面傳來侍從的通報聲:“大人,北王爺來了。”微微一怔,李院使首先自忖了一下,自己沒有得罪這位冷面的王爺,其次又默想了一下,掌管太醫院以來,自己沒有作奸犯科,這才舒了口氣,連聲道:“快請。”

小安子候在門外,瞇著眼,默默的看著遠處的金雕玉欄,裏面不時傳來水溶和李院使的談話聲。

過了一時,只見紫檀木門輕輕開了來,小安子忙迎上來,聽見水溶聲色俱厲的道:“李院使,話已至此,別的就不多說了,若是本王今日回府看不到人,到時別怪本王讓人拆了你的太醫院。”

說完,冷冷的看了四下一眼,轉身離去,後面傳來李院使恭敬地回聲:“請王爺放心。”

房裏,悠悠的燈光靜謐而又溫馨,黛玉緩緩的立起身來,對水溶道:“亦清,如今玉竹苑裏可真熱鬧,又是太醫,又是嬤嬤的,若是讓人知道了,還不定說我嬌貴成什麽呢。”

水溶上前扶著道:“顰兒,你多想了,你和她們不同,你是雙胎,我怕嬤嬤們應付不過來,再說閔太醫的醫術是女官部的楚翹,平日裏都是給後宮的嬪妃們應診的,今日我費了一番功夫才說動李院使的,顰兒,我不會讓你們有一點的危險。”

看著水溶擔心焦慮的神色,黛玉的臉上是一種水溶從沒見過的神色,無畏,堅定,就連平日裏似水的清眸裏也多了一份光輝,輕輕握住水溶放在臂上的手,黛玉道:“亦清,總要走這一步,你放心吧,我不怕。”

輕輕的把黛玉攬在懷裏,水溶心裏卻想:你不怕我怕,太醫院裏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本來身子嬌弱,又是雙胎,一定會遭罪的,顰兒,我真的擔心。

伏在胸前,黛玉仿佛聽到水溶心裏的吶喊,輕輕的道:“亦清,你還記得在牟尼院裏對我說過的話嗎。”

沒有做聲,水溶眼前閃過牟尼院的一幕幕,過了一時,水溶扶起黛玉的肩,定定的看著黛玉,低低的道:“好,我相信你。”

擡目相視,兩人的眼中都是堅定的目光,外面,初夏的花香溫馨而又清涼。

生子(下)

又是一天,尚書省的水溶正在看著小安子剛呈上來的卷宗,忽覺得心裏莫名的一陣心悸,拿著卷宗的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想了一下,水溶一下立起身來,疾步道:“子揚,回府。”

玉竹苑裏,黛玉扶著紫鵑,陣痛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太醫和嬤嬤都守在旁邊,安慰道:“王妃別著急,還早著呢,看這樣子,還得有幾個時辰呢。”

轉頭看著外面亮亮的光影,黛玉覺得一切過得真慢,雪雁走上前來,輕輕的給黛玉拭去滿面的冷汗,無助的道:“王妃”竟無從說起。

皺了一下眉,越到此時黛玉反而鎮靜了下來,抱著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緒,黛玉對手足無措的雪雁道:“沒事的,雪雁,你給我端杯水來,我有些渴了。”

旁邊的嬤嬤道:“王妃若是感覺能喝下,就喝點粥吧,一會兒還有力氣生。”

剛喝完粥,忽聽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水溶的怒喝:“看誰敢攔著本王。”不一時,厚厚的錦簾一掀,滿面焦色的水溶走了進來。

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人,水溶走到黛玉跟前,心疼的道:“顰兒,我回來了,我說過要陪著你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的。”

給了黛玉一個安定的眼神,水溶轉過身來,對其餘的人道:“都起來吧。”自來的威嚴和氣度,使得水溶自然而然的帶著一份令人敬畏的神色,眾人立起身來,房裏莫名有了一份拘謹。

心思靈巧的黛玉自然明白其中的緣由,忍住不時襲來的陣痛,低聲對身旁的水溶道:“亦清,如果你想讓我安心,你就出去,自古哪有男人進產房的,你擔心我難道我不擔心你嗎,我不想你以後有什麽….。”

握著黛玉的手,水溶道:“顰兒,我不放心,再說…..”沒讓水溶說完,黛玉道:“.這些天你大張旗鼓,已經讓的旁人有了話頭,今日你再一意孤行,你不讓我成了眾矢之的。”

擡起頭,黛玉低低的道:“亦清,我明白你的心,你能明白我的心嗎。”又是一陣陣痛襲來,黛玉皺起眉頭,對水溶道:“亦清,若你再不出去,那….我出去。”說完就要立起身來。

默默地看著黛玉倔強的神色,心知黛玉性子的水溶輕輕立了起來,低聲道:“顰兒你別急,我出去,不過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我在外面等著你。”

見水溶松了口,黛玉道:“你放心。”沒有理會房裏其餘的人,水溶旁若無人的把黛玉輕輕擁在懷裏,停了一下,黛玉耳旁一個溫熱的聲音狠狠的道:“記住,你答應我的,若是你食言,上天入地,我是不會罷休的。”

說完,決然的放開黛玉,沒有再看一眼,轉身離去。

猶豫了一下,黛玉輕聲道:“好久沒有聽王爺的洞簫曲了。”水溶離去的背影微微一怔,隨後急步離了去。

不一時,一陣悠揚清越的簫聲響了起來,正是黛玉以前彈過的《幽蘭操》,簫聲低沈纏綿,如一縷清泉,如一陣清風,輕輕拂來,令的房裏的人情不自禁的舒了口氣。

沈浸在清越的簫聲中,黛玉竟覺得身上的疼痛似乎輕了很多,心兒也平靜下來,眼前想起那一場心有默契的琴簫合奏,風風雨雨中,那一個傲然的身影永遠陪在自己的身旁,為自己擋住風雨。

一陣陣的疼痛襲來,黛玉沒有害怕和緊張,閉上眼,幽幽的簫聲低緩的響在耳旁,黛玉只覺得水溶沒有出去,似乎就在自己的旁邊,低低的訴說著相濡以沫的朝朝暮暮

“顰兒,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顰兒,我寧負所有人,也絕不負你”“顰兒,不管是男還是女,我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就行了”。

外房裏,水溶倚在廊柱旁,一遍接著一遍,不舍不棄、旁若無人的吹著洞簫,微熱的風吹著他修長的錦袍,使得他整個人有種飄逸和蕭索。

北太妃輕輕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對侍候的在旁的水瓊道:“你這個王兄,自小就是個倔性子,別看他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心裏呀熱著呢。”

水瓊感動的心酸酸的,附和著道:“母妃,也怪不得王兄,就是我們不也擔心的坐立不安嗎,或許這樣王兄才覺得心裏好受些。”

陽光慢慢偏了下來,一陣響亮的啼哭聲破空而出,北太妃一下立了起來,連聲道:“生了,生了。”

放下簫,水溶才覺的口幹舌燥,薄薄的嘴唇早已幹裂了,盯著房門,心卻怦怦跳了起來。

雪雁興沖沖的跑出來,道:“恭喜王爺太妃,生出的一個是個小公子。”北太妃喜道:“好、好,老天開眼,北府終於有後了。”

“王妃呢。”話一出口,水溶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已有些沙啞,雪雁道:“王爺放心,王妃沒事,還有一個呢。”

北太妃道:“王兒不用擔心了,只要生出一個,後面的就順利了,母妃是過來人,自然明白的。”

不知過了多久,閔太醫輕松的出來道:“恭喜王爺太妃添了一對小公子,母子平安。”身後,兩個嬤嬤抱著小小的包裹喜滋滋的走了出來。

一聲脆響,水溶頓覺得全身一下子松了下來,連手裏的洞簫掉到地上都沒有覺察。

回過神來,不容別人反應過來,水溶急步沖到了房裏,正在收拾的嬤嬤忙讓到了一旁,面前,黛玉面色平靜,被汗水浸濕的長發散落在四下,使得她本來清瘦的臉龐顯得更尖了。

聽到動靜,黛玉睜開清眸,面面相對,一聲低低的呼喚“顰兒”“亦清”,兩人不約而同,凝視著,彼此都想給對方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發覺竟是如此困難,所有的語言和表情似乎在這時都很蒼白,只有一份刻骨銘心的深情在彼此心間融匯。

門外忽的傳來一陣清脆的啼哭聲,水溶和黛玉會心的一望,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正是大喜無笑,大愛無聲。

轉眼已是一個月後,玉竹苑裏,看著滿桌子的賀禮,黛玉輕輕的嘆道:“兩個小家夥這才一個月,就給他們的父王母妃欠下了多少的人情。”

水溶笑道:“這也是你的本事,若你不是生兩個,不就沒有雙份,還怨得了誰。”回頭白了水溶一眼,黛玉道:“也不知是誰整日樂的合不攏嘴,還來怨我。”

淺淺笑了一下,水溶道:“怨我,怨我,我恨不得你再給我生兩個呢。”走過來,水溶低聲道:“顰兒。”

擡起頭,黛玉放下手中的金鎖片,似水的清眸柔柔的望著水溶,道:“什麽事,亦清。”

看著面前的黛玉,盈盈如水的眸子,膚若凝脂的臉龐,由於補養得當,此時的黛玉比之以前多了一份嫵媚的豐皙,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的,柔柔的,水水的。

陶醉似的鳳目一瞇,水溶鄭重其事的道:“顰兒,我覺得你比原來還好看了。”低低的一笑,水溶附耳對黛玉低語了幾句,一縷紅暈霎時飛上黛玉清麗的臉龐。

低下頭,黛玉嬌嗔的道:“都當父王了還這樣輕浮,亦清,你以後可要給他們做個好樣子。”

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澀,黛玉隨後拿起眼前的兩片葉子狀的金鎖片,道:“亦清,這是皇上賜的,你看上面還刻著他們的名字呢。”

接過來,水溶見兩片一模一樣的金鎖片不離不棄的拴在一處,分別刻著“瀟”“湘”兩個字,低低的連起來讀了兩遍,水溶酸酸的道:“顰兒,我怎麽覺得好像是特意給你的,你的封號不是‘瀟湘’嗎,難得他還這樣有心。”

嬌嗔的一笑,黛玉一下拿過金鎖片,道:“既然你說是給我的,那就讓我保管著吧。”一把把黛玉拉進懷裏,水溶道:“不行,你還是死心吧,這一輩子你只能是我的,就算他是皇上也一樣。”

低下頭,黛玉小聲道:“亦清,快放開我,外面….”還沒說完,一陣腳步聲傳來,接著是紫鵑清脆的聲音:“王爺、王妃,兩個小公子來了。”

迎上去,黛玉接過紫鵑手中的水瀟,但見水瀟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晴張望著,白皙的臉上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

水溶情不自禁的走上來,和黛玉一起看著。轉過頭,黛玉嬌憨的道:“亦清,湘兒還在雪雁手上呢。”

水溶道:“好,讓我去抱一下。”小心翼翼的接過雪雁手中的水湘,兩父子四目相對,靈活的黑眼珠一轉,水湘小嘴一撇,忽的哭了起來。

抱著哭鬧不止的水湘,水溶有些手足無措,連聲道:“顰兒,顰兒。”

把水瀟遞給紫鵑,黛玉接過水溶手中的水湘,輕輕的哼了幾聲,小水湘瞪著圓圓的眼珠,停止了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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