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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帝有意水溶赴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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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府後堂,笑語喧嘩,鸞鳳和鳴,今日是北太妃的壽辰,一大早,黛玉和水瓊就忙著吩咐物事,安排宴席,一直忙到如今。

輕輕舒了口氣,黛玉接過紫鵑遞上的熱茶喝了一口,又轉頭對紫鵑道:“你讓雪雁好好照看著,一會兒太妃要和大家去戲樓聽戲。”

紫鵑道:“王妃放心吧,雪雁早就安排好了。”嘆了口氣,黛玉道:“這幾天總覺得身子有些乏,忙完了太妃的壽辰,可要好好歇一下。”

忽聽一個小丫鬟過來道:“王妃,王爺讓王妃一起過去謝恩呢,皇上和皇後賜了好多珍玩,傳旨的公公在那等著呢。”

立起身來,黛玉道:“紫鵑,扶我過去。”

看著太監宮女擡進的一件件壽禮,黛玉心裏微微有些不安,往常也曾去赴過幾家太妃的壽宴,但都沒有今日這樣的恩寵,簡直如天淵之別。

擡起頭,黛玉不由望向身旁的水溶,見水溶的目光也正看過來,微微的一點頭,水溶低聲道:“既來之則安之吧。”

送走了賀宴的賓客貴婦,北太妃對黛玉道:“王妃,雖說今日皇上和娘娘賞賜的東西讓我在眾人眼裏掙足了顏面,可我這心怎麽老覺得有些不安呢,物極必反,自來聖寵一時的府邸必是眾人眼裏的刺。”

黛玉雖然心裏也猶自忐忑,但想起水溶的話,便道:“母妃且放寬心,王爺說了,既來之則安之,再說或許是太皇太後吩咐的,不過是借著皇上的名義,讓母妃高興高興呢。”

北太妃一想,笑著道:“王妃這麽一說,倒讓我放心了不少,好了,你們也忙了一天了,都回房歇歇吧。”

水溶直到夜色昏黃才回來,見黛玉正獨自倚在床上,瞇著眼睛,如花的容顏上是一片嫻靜安然的神色,一旁,一盞燈幽幽的亮著,帶著一室的溫馨。

悄悄的走過去,水溶才低下頭,只見黛玉一下睜開清眸,帶著一絲慵懶道:“亦清,你回來了。”

輕輕的一笑,水溶道:“你怎麽知道是我。”黛玉笑著道:“你的人還沒到,酒味先熏過來了,這房裏除了你難道還能有誰。”

坐下來,水溶一把攬過黛玉,笑著道:“我已經洗漱過了,你的鼻子倒挺尖,來讓我聞聞顰兒今日喝的是什麽美酒。”隨後邪魅的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再美的酒也比不上顰兒。”

低下頭,水溶不由分說的堵上了黛玉的櫻唇,紅綃帳遮住了萬種柔情。

帳外的燈還在忽明忽暗的亮著,帳內傳來黛玉懶懶的聲音:“亦清,今日皇上賜了那麽多東西,你不見那些太妃、王妃什麽的眼都紅了。”

嘆了口氣,水溶道:“有果必有因,就像我說的,既來之則安之吧,你不用擔心的。”輕輕轉了一下頭,黛玉道:“亦清,我怎麽覺得你好像話裏有話,可是又有事瞞著我。”

緊了緊手臂,水溶笑著道:“你別多想了,累了一天了,快睡吧。”擡起頭,水溶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表情。

五天後,尚書省裏,水溶接到聖旨,當年徐州刺史一案,北靜王水溶因證據偏頗,量刑倚重,罰俸半年,同時皇上念其在英王一事中鋤奸有功,故允其戴罪立功,封水溶為征突監軍,即日赴邊助戰,以壯我朝聲威。

玉竹苑裏,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黛玉焦躁的在房裏走來走去,不時伸頭看看外面空空的甬道。

紫鵑輕輕地道:“王妃,你坐下歇會吧,你已經差不多走了一個時辰了,再說王妃再著急也無濟於事。”

臉色一嗔,黛玉不由道:“你難道不知我的心嗎,我哪能坐得下,上次太妃壽辰上,雖然皇上賜了那麽多物事,但我心裏總覺有些隱隱不安,果真,王爺要赴邊關…..”

沒有說下去,黛玉不由有些哽咽,想起那首悲涼的邊塞詩“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不由自主的,眼裏滑下兩滴清淚。

紫鵑忙道:“王妃別傷心,都是紫鵑不好,王爺身為主帥,走到哪裏有子揚他們護著,王妃不用擔心的。”

黛玉道:“就是不沖鋒陷陣,那也是戰場,刀劍無眼的,我哪能不擔心。”見黛玉一意焦慮,紫鵑搖了搖頭,沒有作聲。

轉過身來,黛玉自言自語的道:“王爺自來處事慎密周全,當年的事又怎會…..”搖搖頭,黛玉篤定的道:“我相信王爺的。”

忽聽水溶清朗的道:“你這個顰兒,倒把我自以為是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回頭一看,見水溶微笑著走進來,清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焦慮。

幾步走到水溶跟前,黛玉不覺有些委屈的道:“亦清,你還能笑得出來,你不知我一聽到這些….”

水溶輕輕上前攙起黛玉道:“別擔心,我又不是初次出征,以前隨著父王不是經常南征北戰的。”

黛玉蠻橫的道:“我不管,我就是擔心。”把黛玉擁進懷裏,水溶故意挪揄道:“顰兒,我發覺你越來越像我了,又是自以為是,又是蠻不講理的,好了,不要擔心,我說沒事就沒事。”那一份篤定和霸氣,讓黛玉的心不由安了下來。

沒有作聲,黛玉默默地伏在水溶懷裏,過了一會兒才道:“亦清,我相信以你的精明和慎密,徐州刺史的事一定不是這樣的,你是清白的。”

輕輕嘆了一聲,水溶道:“傻顰兒,身在官場上又有幾個是清白的,何況有些事也不能是以清白來衡量的,對或錯不過是一句話而已,不過你放心,相信我,一定會沒事的。”

把頭埋下來,黛玉緊緊地攬住水溶的腰,如那次在皇宮裏的聲音一樣堅定:“亦清,我信你。”

外面的月光清清的,涼涼的,水溶睜開毫無睡意的清眸,轉頭看了一眼懷裏熟睡的黛玉,見她的眉頭微微有些輕蹙,想是夢中也在憂心。

暗暗嘆了口氣,水溶仰望著頭頂雕花的錦帳,不由想起那日和皇上的談話。

見過禮後,龍沐平靜的道:“亦清,你來看看這個。”從小太監那裏接過來一看,水溶心裏一楞,隨後神色平淡的道:“這件事相信皇上也清楚的。”

龍沐立起身來,道:“朕自然清楚,當初也是朕和你一起定的,敲山震虎,讓照王有所顧忌。”水溶不動聲色的道:“那皇上今日宣臣來的意思是….”

沒有作聲,龍沐負手望向外面,那一份平靜和漠然令的水溶心裏不禁一怔。過了一會兒,才聽龍沐緩緩的道:“西突那裏朕一直放心不下,若是稍有差池,西北我朝防軍疏散,突國大軍就會長驅直入,到時恐怕…..朕憂心呀。”

見水溶沒做聲,龍沐轉過身來,道:“亦清,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所以朕…..”上前一步,水溶道:“臣遵命。”

龍沐看著水溶,隨後面無表情的道:“徐州刺史這件事,朕知道亦清的清白,不過恐怕得委屈你了,畢竟朕如今已登皇位,不能失顏與群臣,不過朕會補償的。”

沒有作聲,水溶的臉上掠過一絲悲涼,果真是‘最是無情帝王心’,見水溶不做聲,龍沐道:“亦清,朕知道你的心情,但是朕更相信你的為人,你放心,等你大勝而歸,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為你正名,其實朕這樣安排也是有原因的。”

停了停,龍沐道:“如果朕大張旗鼓的派你去,說明朕已經對樂善他們不信任,一定會引起他們的疑心和抵制,說不定適得其反,而像如今這樣反而不引人矚目。”

走下龍案,龍沐對水溶道:“朕西北邊防托付給你了,你放心,太妃、皇妹那裏,朕一定會照顧好的。”

輕輕舒了口氣,水溶清雋的臉上雲淡風輕,道:“臣無話可說。”

想到這些,帳裏的水溶情不自禁的輕輕舒了口氣,有一縷苦澀在他朦朧的臉上一閃而過。王府後堂,北太妃坐在當中,望著滿桌的酒菜飄香,道:“來,今日大家都喝一杯,如歌,給王妃和郡主倒上酒,王兒明日就要出發了,大家舉杯為他壯行。”

水溶忙起身道:“自古忠孝難兩全,孩兒這一去也不知多久能回來,母妃這裏孩兒就不能盡孝了。”

轉身拉過黛玉,水溶道:“就讓王妃替孩兒在母妃跟前盡孝,有什麽不如意的地方,還望母妃看在孩兒的份上多擔待。”

北太妃道:“府裏有母妃和王妃,王兒就放心吧。”坐了下來,水溶看了一眼一直恍恍惚惚的黛玉,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手,低聲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初次出征,說不定戰事順利,月餘就回來了呢。”

擡起頭,水溶對北太妃道:“今日在皇上那裏聽說,二弟那裏事情辦的很順利,應該會在中秋節前趕回來。”

北太妃道:“好,可惜今年王兒不能在府裏過中秋了,不過男兒立身在世,就得為國盡忠,你父王當年又在府裏過了幾個中秋呢。”

水溶道:“母妃教誨的是。”輕輕嘆了口氣,北太妃道:“母妃唯一遺憾的是….”看了黛玉一眼,北太妃欲言又止,可聰慧敏感的黛玉還是有些不安的低下頭。

水溶笑著道:“母妃常教導孩兒們,事在人為,那也請母妃相信孩兒和王妃,一定會讓母妃孫兒滿堂的。”

看著自己自信滿滿,即將離家的兒子,北太妃心裏一軟,笑著道:“好,母妃等著,一定不要讓母妃失望才是,王妃,清兒可答應了,你呢。”溫溫的笑容已是毫無芥蒂。

輕輕扯了黛玉一下,水溶低頭輕聲道:“顰兒,母妃問你話呢。”黛玉低聲道:“兒妃聽母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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