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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見寶玉水溶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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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打了聲招呼,兩人都有些激動,看著黛玉清靈如花的容顏,雍容優雅的舉止,寶玉不覺有些自慚形穢,低聲道:“林妹妹,你還好吧。”

黛玉上前道:“二哥哥,進來坐,我聽王爺說過你會回來,沒想到這麽快。”紫鵑也忙道:“二爺,快進屋吧,昨天王妃還念叨呢,不想今日就來了,能看到二爺平安回來,就是紫鵑也替二爺高興。”

寶玉躊躇的道:“既然王爺不在府裏,而且如今大家身份有別,我還是在這裏說吧。”黛玉輕輕的一笑,道:“你何時也變得這麽迂腐了,你是我的表兄,何況我已經派人稟過太妃了,別人又怎會說呢,。”想了一下,寶玉道:“好吧。”

進到廳裏,紫鵑和雪雁忙著過來招呼上茶,寶玉有些傷感的道:“不想才一年的時光,我還記得去年這時候,大家還一起在院子裏說笑呢,如今竟是物非人也不覆了。”

黛玉沒有應聲,只是默默地看了寶玉一眼,低聲道:“老太太她們還好吧,二哥哥,好好待寶姐姐,你知道嗎,寶姐姐她們要強,為了維持家裏的生機,寶姐姐和三妹妹她們每日做針線都到很晚,那次回去看她們,正碰到寶姐姐累暈了。”

低下頭,寶玉沒有做聲,過了好久,才聽他道:“妹妹放心吧,我既已經負了一個人,就不會再負第二個人。”

悟出了寶玉話裏的含義,黛玉不由輕輕嘆了一聲,道:“你別自責,有些事都是上天註定的,又何來的辜負呢,何況如今王爺待我很好。”

寶玉道:“我知道的,那次王爺去滄州看我,我就看出來了,王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抄家之時能出手相助就已經不易,看到你能嫁給他,我也替你高興,林妹妹,看到你如今的樣子,我真的很高興。”說完,寶玉不由笑了,眼裏卻早已蘊著淚光。

黛玉低聲道:“能看到你回來,寶姐姐也算熬到了頭,人各有命,珍惜眼前的人吧。”沒有作聲,寶玉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兩人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寶玉才道:“我今天來是想告訴妹妹,妹妹這幾天抽點空閑回去看看老太太吧,大夫說老太太她….”

停了一下,寶玉繼續道:“沒事的時候,老太太就念叨著你們,雲妹妹隨著夫君離開了京城,一時也回不來,四妹妹一心出家,如今在牟尼院裏,還不敢讓老太太知道。”

黛玉輕輕的道:“等我稟過了太妃和王爺就回去看看。”寶玉道:“妹妹記著就行了,來了也這麽些時候了,我要回去了。”

黛玉道:“你等一下,我吩咐她們給老太太捎點東西去。”說完,匆匆吩咐了紫鵑幾句,紫鵑一溜煙的走了出去。

看著寶玉有些蹣跚的慢慢消失,黛玉忍不住低下頭,一滴清淚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

再說寶玉剛剛走出角門,迎面碰到水溶的轎子正拐了進來,一時,轎子停了下來,水溶從裏面走了出來,對寶玉道:“寶玉,你回來了。”

寶玉見過禮後,恭聲道:“回王爺,犯民是五天前回來的。”水溶微微一笑道:“這又不是在別處,不用拘禮的。”

看了看寶玉的包袱,水溶道:“你見過王妃了,王妃怎麽不留你在府裏用過飯再走。”寶玉道:“謝王爺盛情,天色有些晚了,寶玉還要出城呢。”

水溶笑著道:“無妨,到時本王派人送你回去,把紫英他們也叫上,權當是為你接風洗塵。子揚,你派人在清風居給本王定下席。”

吩咐完後,水溶對寶玉道:“讓紫英他們先陪著你,本王還有件事要盡快處理,等忙完後我一定過去。”

拍了拍寶玉的肩頭,水溶意味深長的道:“你是王妃的表兄,大婚時你不在,這次就當是為你補上喜酒。”

覺察到寶玉的身子微微一顫,水溶淩厲的雙眸微微一瞇,隨後輕輕嘆道:“王妃只有老太君和你兩個親人,如今看到你平安的回來,我想她一定很開心吧。”

見寶玉沒有做聲,水溶才要說,只見小安子跑過來道:“王爺,紀大人正在等著了。”水溶臉色一凝,道:“好,本王馬上過去。”轉頭對寶玉道:“讓他們先送你過去,我辦過事再去。”

寶玉忙道:“王爺公事要緊,不用顧及寶玉。”水溶深深的看了寶玉一眼,轉身回了轎子,清冷的面上有一種覆雜的表情。

清風居裏,絲竹聲聲,馮紫英笑著對寶玉道:“寶玉,想不到你的運氣這樣好,正趕上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寶玉隨和的笑道:“是呀,能一起坐在這裏,我都有做夢的感覺。”蔣玉菡柔聲細氣的道:“寶二爺福大命大,也是大夥的福氣,那次還和王爺說起來,也不知你何時能回來,誰知過了沒多久,就遇上大赦。”

馮紫英道:“好了,不說這些喪氣的話了,好久沒有聽曲了,玉函,王爺一時半會不能來,你先唱段曲我們樂呵樂呵。”

蔣玉菡微微一笑,道:“玉函還記得那次寶二爺唱的一首紅豆曲很好聽,讓玉函不時想起來,真是回味悠長,不知二爺還有沒有興再唱一遍。”

寶玉訕笑著道:“都忘了,過去了這麽多日子,那還有那份心思再唱。”馮紫英在一邊道:“不行,你必須唱,雖然那首曲子我記不清楚了,但是覺得還有些意思,這是王爺特意為你設的宴,你哪能不唱呢,來人,喚管樂來。”

寶玉忙阻止道:“算了,既是這樣,我唱就是了,別喚管樂了,太聲張了,我們自吟自唱吧。”蔣玉菡道:“好,寶二爺還像以前一樣風雅,玉函為你擊杯助興。”

清了清嗓子,寶玉情不自禁的敲了一下面前的杯子,低聲道:“我唱了。”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淒涼和無奈緩緩地響起來:

“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花樓,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忘不了新愁與舊愁,咽不下玉粒金蒓噎滿喉,照不見菱花鏡裏形容瘦,展不開的眉頭,挨不明的更漏,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望不斷的綠水悠悠。”

一曲唱罷,蔣玉菡輕輕敲了一下杯子,才擡頭要說,卻見門外水溶正臉色陰沈的立在那裏,清雋如玉的臉上有種無法言明的表情,一雙深邃的雙眸犀利而又清冷,濃濃的寒意使得蔣玉菡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慌忙站起來,低聲道:“王爺。”

馮紫英和寶玉也忙轉過身來,水溶微微一頓,沒有做聲,旁若無人的做到了早已為他準備的椅子上。

舒了口氣,水溶又恢覆了平常的神情,淡淡的道:“你們都坐下吧。”看著寶玉,水溶道:“剛才唱的是什麽曲子,聽起來挺淒涼的,說來聽聽。”

寶玉慌亂的道:“還是早些年的舊曲了,大家攛掇著再唱一遍,讓王爺見笑了。”蔣玉菡也附和著道:“是呀,我們等王爺時閑著無趣,就相互唱曲助興。”

水溶冷冷一笑,對蔣玉菡道:“唱曲也應該是你唱,怎麽反倒是寶玉了,玉函,這就是你的不對,來,罰酒一杯。”

自知內情的蔣玉菡心虛的道:“玉函認罰。”看著侍從正要往杯裏添酒,水溶英眉一皺,道:“慢著,換大杯來。”

三人面面相視,有些膽顫的望著水溶,水溶淡淡的道:“今日寶玉平安回來,大家高興,小杯喝的不盡興,都換大杯,一醉方休才是。”

直視著寶玉,水溶道:“本王還是第一次聽寶玉唱曲,雖然悲涼了些,但難得入耳,所以本王要先和寶玉喝三杯,來。”

端起杯,水溶緩緩的道:“本王大婚時你不在,王妃是你的表妹,這是我代王妃和你喝的,如今我們夫婦一體,就有本王代勞,寶玉,你不會見怪吧。”

說完,水溶也不容寶玉說話,一口氣喝了下去,揚起杯子,對寶玉道:“該你了。”寶玉看著水溶,心裏忽的湧起一股沖動,一仰脖也喝了下去。

由於喝的急,寶玉不禁輕聲咳了一下,水溶輕輕一笑,淡淡的挪揄道:“既知自己酒量不行,就不要逞強。”

寶玉沒有反駁,又端起酒,道:“寶玉敬王爺….”停了一下,寶玉終於艱難的說了出來:“敬王爺和王妃一杯,願王爺和王妃相守白頭,當日寶玉沒有在場,今日權當補上。”

說完,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仰口喝了下去,濃烈的酒味沖刺著寶玉的喉嚨,一陣奇癢,忍不住伏在桌上咳了起來,早已盈眶的熱淚一下流了出來。

馮紫英在一旁剛想上前去扶寶玉,卻見水溶輕輕的一揮手,馮紫英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有些膽戰心驚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水溶。

只見水溶端起眼前的杯子,看著杯中清澈的水酒,緩緩的道:“寶玉,王妃在賈府一住就是七年,如今她是本王的王妃,今日本王以酒替她了斷和你這七年的情分,從今後以往的事休在本王面前提起,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完,厲聲喝道:“倒酒。”蔣玉菡有些擔心的道:“王爺….”水溶冷眸一凜,怒道:“閉上嘴,你們兩個聽著,若是以後讓本王聽到寶玉什麽閑言碎語,有如此杯。”

啪的一聲,水溶手中的杯子成了碎片,紛紛落了下去,帶著刺耳的響聲。

看著眼前滿滿的七杯酒,水溶沒有猶豫,一氣喝了出來,本來如玉的臉上霎時有了顏色,淡淡的紅暈映著他有些淩厲的眼神,有些踉蹌的立起來,水溶狠狠的道:“以後別再讓本王聽到什麽悲涼無奈的曲子,你們以前的情分從此一刀兩斷,她只能是我的王妃,別說我沒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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