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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心思同溶濘護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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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看著水溶有些陰沈的臉色,黛玉心裏情不自禁的有些後悔,雖然知道水溶是好意,但想起水瓊幽怨淒涼的眼神,黛玉要張開的嘴還是不由自主的閉上。

正想著,卻聽身邊的水溶有些悲涼的道:“顰兒,你心裏是不是也在怪我不通情理。”嘆了一聲,水溶道:“剛才二弟找過我了,也如你這樣質問我,看來如今壞人都讓我一個人做了,可你們知道嗎,我的心也不好受,今天皇上還把我傳去,這次選秀納妃希望我們北府也入宮,我一口就回絕了,她們都是我的妹妹,我不想讓她們攪入後宮那吃人不見血的地方,二弟說我剛愎自用,冷酷無情,難道你們看著三妹一廂情願的嫁給子揚就是有情有義。”

黛玉一楞,有些不解的看著水溶,水溶恨恨的看了黛玉一眼,拽過黛玉道:“我生氣是因為你也和二弟他們那樣,心裏一定在埋怨我,難道我在你心裏真的那麽無情。”

看了水溶一眼,但見他硬挺的雙眉皺著,深邃的眸子裏有一份焦躁和無奈,沒來得及換下的銀袍上有一處不易覺察的汙跡,看在黛玉的眼裏,竟有些刺目,垂下眼瞼,黛玉小聲道:“亦清,在我心裏從沒怪過你,我只是有些同情三妹….”

水溶打斷黛玉道:“過一會兒你說不定就會改變主意了,你這個顰兒,記住,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一來到書房,水溶對小安子吩咐道:“你去把子揚叫來,本王有事要問。”轉過身,水溶對黛玉道:“你先去隔壁,一會兒我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極力的反對這件事。”

黛玉靈巧的心裏隱隱有了一絲不安,難道真的是水瓊在一廂情願。

不一時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隨後黛玉聽到子揚低沈恭敬的聲音:“屬下見過王爺。”

水溶緩緩的道:“子揚,本王記得你來王府已經快十年了吧。”子揚道:“是,子揚自九歲被老王爺收留後,就一直呆在王府,已經九年了。”

水溶點點頭,似乎漫不經心的道:“那次本王和你說的事你想好了嗎,本王爺也不想勉強你,有什麽話你自管說。”

子揚忽的跪下道:“屬下一切聽王爺的安排,子揚自小是個孤兒,王府能收留已經讓子揚感激不盡了,子揚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只要王爺吩咐,赴湯蹈火,子揚絕不皺眉。”

水溶微微一笑,道:“讓你這麽一說本來一件好事竟像是本王逼你答應呢。子揚,你們四個和本王一起練武,一起長大,雖然身份不同,但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在本王心裏,也沒把你們當下人來看,你的親事雖說本王可以做主,如果你有什麽想法,或是中意的,自管說出來,即使再難,本王也會考慮的。”

子揚毫不猶豫的道:“回王爺,子揚是奴才,一切聽從王爺安排,從沒有非分之想。”水溶沒有做聲,輕輕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只聽水溶道:“王妃,你出來吧,這下你放心了吧。”

黛玉輕輕的從隔壁走了過來,有些不解的看著水溶,只聽水溶道:“那次你在我跟前說起想給紫鵑找個妥實的人,我忽的想到子揚,他無父無母,人也穩重可靠,何況牟尼院裏還劫持過紫鵑,也算是有緣,一次無意問起來,子揚也沒拒絕,以後事多,我一時也忘了告訴你,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那樣說了嗎。”

黛玉看著眼前低頭不語的子揚,想起水瓊含羞的神色,幽怨的目光,悲涼的話語,不由自主的問道:“子揚,如果你對紫鵑不中意,現在可以說出來,王爺和我是不會怪罪的,但是若你答應了,紫鵑和我情同姐妹,你就得對紫鵑一心一意。”

子揚朗聲道:“請王妃放心,子揚既然應下,就一定不會反悔。”看了水溶一眼,黛玉有些傷感的道:“這我就放心了。”

想了一下,黛玉終忍不住,輕聲問道:“那次我無意聽三郡主說起來,你曾救過三郡主的命,一直令她過意不去。”

子揚道:“那次郡主無意落水,碰巧子揚隔得近,所以將郡主救上來,況且主子遇險,就是再險再難也會去的,這是屬下的使命。”

黛玉沒有做聲,轉身默默的望著外面,心裏一陣傷感忽的湧了上來,不由自主的,竟覺得眼裏有了濕濕的感覺。

水溶緩緩的對子揚道:“你先下去吧。”看著子揚輕輕的關上了門離去,水溶對黛玉道:“你明白了麽,其實一開始就是三妹在一廂情願,子揚跟我那麽多年了,難道我還不了解他的為人,自小被父王收養,他的下人心理是根深蒂固,不可動搖的,絕不會有那樣的念頭,你們也太高估他了,況且即使讓他娶了三妹,他這種心理也不會變的,反而或許會更糟,最後恐怕…..”

長長嘆了一聲,水溶道:“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所以我才瞞著,若是讓三妹知道真相,以她那性子,恐怕….讓她怨我總比傷心欲絕好,顰兒。”見黛玉低頭不做聲,水溶不由走過去道:“怎麽了。”

低頭見黛玉已是清淚漣漣,水溶輕輕把黛玉攔在懷裏,苦笑道:“你這個傻瓜,這麽件小事竟讓你傷心成這樣,況且此事也和你沒有關系,放心吧,等三妹慢慢死心就好了。”

黛玉幽幽的道:“亦清,為什麽什麽事你都要一個人扛著,以後也告訴我好嗎。”水溶蹭了蹭黛玉的雲鬢,道:“都習慣了,自父王走後,身為長子,我就感到了一種無可推卸的責任,讓我時時刻刻都如履薄冰,朝堂上我得為北府的榮耀勾心鬥角,王府裏太妃弟妹的事我責無旁貸,顰兒,我是長兄,又是一家之主,當初父王臨走時把一切交給我,我就得把這個家撐起來,只有看到他們都好了,我才能放心。”

輕輕撫了撫黛玉的長發,水溶低低的道:“好了,別傷心了,我答應你,以後有事不瞞著你。”

黛玉低聲道:“我也知道自己幫不了多少,但既然你是我的夫君,我就希望有事時能站在你身邊,我們禍福同當,甘苦與共。”

水溶緊緊地摟住黛玉纖瘦的身子道:“你這個顰兒,讓我說什麽好,有你陪著,一切足矣,即使再難再險,我也不怕。”

夜色清清淡淡的映著滿池的翠荷碧葉,不知名的夜蟲微微的叫著,水濘輕輕嘆了口氣,眼前不由浮起小時候水瓊抱著他大哭的情景:“二哥,我再也見不到娘親了,她們說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要我了。”

已經懂事的水濘像個男子漢似地安慰妹妹道:“三妹,你不要哭了,二哥連娘親長的什麽樣都不知道,別擔心,二哥會照顧你的,直到你出嫁為止。”

小水瓊輕輕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水濘大人似地道:“看你這個樣子,讓四妹見到又要取笑了。”

擡起眼眸,水濘清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決然。

演武場上,子揚和子眉正在對練,清清的夜色下,呼喝碰撞之聲不絕於耳。見到走過來的水濘,兩人忙住了手,過來見禮。

水濘懶散的一笑道:“經常見你們此時過來,王兄歇息了嗎。”子揚道:“回到府裏後,王爺一般不用我們護衛,王爺說了,若在府裏還這般草木皆兵,那和外面又有什麽區別,所以沒事時我們常過來練練手腳。”

水濘點點頭,隨後對子揚道:“子揚來一下,我有件事要問。”子揚和子眉招呼了一下,披上外衣,恭敬地跟在水濘身後,慢慢往前面走去。

拐過假山,只見水濘停下步子,轉身看著子揚,道:“我問你,若是讓你帶著三妹離開北府,你能不能做到。”

子揚驚詫的道:“將軍這是何意,子揚九歲就在北府,子揚的命不屬於自己,子揚的一切都是北府的,從沒想過要離開北府,何況將軍即使派子揚出府,那也得先稟告王爺一聲。”

水濘臉色一變,接著微微頓了一下,好似不經意的道:“王兄要給三妹說親,可三妹卻不想…..你難道不知緣故。”

子揚恭敬的道:“主子的事屬下不敢窺探,屬下只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水濘看著子揚,平日隨和的臉上湧上幾分怒氣,低沈的道:“是不是王兄逼你了,哼,我知道以他處事的周密,一定會這麽做的。”

擡起頭,水濘對子揚道:“我只要你一句話,你能不能帶三妹走,堂堂男人,做事要痛痛快快,王兄那裏我去應付。”

子揚不解的道:“將軍,屬下不明白將軍到底何意,三郡主不想說親,可以去和王爺、太妃說,將軍為何要屬下帶她走,即使現在一走了之,那以後又當如何。”

從沒想到水瓊會一廂情願,水濘聽著子揚一番話竟有些楞了,反應過來,水濘臉色飄忽了一下,接著懶懶的道:“我也是擔心三妹,怕她想不開,聽三妹說你以前救過她的命,以為她會相信你,所以想讓你勸勸她。”

子揚道:“屬下的命是北府的,救郡主乃是屬下的職責,屬下從沒將這些放在心上,屬下笨口笨舌的,哪會勸人,將軍太擡舉屬下了。”

暗暗嘆了口氣,水濘失望的道:“那既是這樣就算了,記住,今日之事誰也不要說。”子揚道:“屬下遵命。”

看著子揚矯健的背影隱在夜色中,水濘長長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天下傷心事,皆是一般同,三妹,想不到你和二哥一樣,襄王有心,神女無夢,原來情癡的不止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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