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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風雨後意濃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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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暗中走了也不知多久,黛玉忽聽得耳邊有人在一聲聲的喚著“顰兒,顰兒。”用力睜開有些酸澀的眼睛,就見水溶焦急的雙眸正盯著自己。

長長地舒了口氣,水溶道:“顰兒,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了。”說完,情不自禁的又抱緊了懷中的黛玉,低低的道:“若你有個好歹,那我活著還有什了樂趣,顰兒,我從沒這麽緊張過,即使以前在戰場上。”

有些茫然的轉頭看了看周圍,黛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山莊的房裏,低低的道:“亦清,我沒事,他們……..”

輕輕撫了撫黛玉,水溶道:“別擔心,一切都過去了,太後也沒事,皇上連連誇你呢,剛才還打發人問你醒了沒有呢,二弟說了,這次多虧了你才….”

轉頭吩咐道:“紫鵑,王妃醒了,把藥端來。”一時,紫鵑端過藥來,輕輕的對黛玉道:“這是太醫特意吩咐的,王妃一定要喝下的安神靜心的藥。”

聞著濃濃的藥香,黛玉不由皺了下眉頭,水溶旁若無人的接過藥,一手端著藥,一手伸臂將黛玉攬在懷裏,低聲道:“顰兒,把藥喝了,你若不喝那我就餵你喝了。”

看著黛玉皺著眉頭把藥喝了下去,水溶舒了口氣,接過藥碗,紫鵑道:“王爺,王妃已經醒了,你的藥…..”

黛玉有些緊張的道:“亦清,你受傷了。”水溶輕輕一笑,道:“沒有,我和顰兒同甘共苦,既然你要吃藥,那我也陪著你吃了,紫鵑,把藥端過來吧。”紫娟笑著應下退了出去。

吃過藥後,兩人偎依著正說起黛玉暈過去後發生的事,卻聽外面紫鵑道:“王爺王妃,鳳勤殿的鐘嬤嬤來了。”

水溶低低的挪揄道:“顰兒,你這一下,就把太後震住了,立時派人來了。”黛玉小聲道:“還不是二弟的功勞。”

水溶笑道:“太後可是個精明人,心裏難道會不明白。”輕輕的一笑,水溶對紫鵑道:“讓嬤嬤進來吧。”

送走了鐘嬤嬤,水溶笑著道:“顰兒,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光這些賞賜的東西就可以看出太後的意思,你這個王妃可真給我爭臉。”

黛玉低聲道:“那時倒沒想這麽多....”水溶走過來擁住黛玉道:“傻瓜,別這麽說,就讓太後承你的情不更好嗎。”

“二公子來了。”外面傳來紫鵑脆脆的聲音。

黛玉忙羞澀的低聲道:“你去招呼二弟吧,我自己倚在這裏就行了。”水溶道:“不用,二弟又不是外人,你剛醒過來,身子虛得很,我不放心。”

水濘又恢覆了以前的那種神態,剛換的藍衫更襯得他風姿翩翩,舉手投足間絲毫沒有不久前的那種冷峻和犀利。

看著眼前這個清雅飄逸的水濘,黛玉簡直不敢相信他竟是鳳勤殿裏那個一身犀利,出劍如風的水濘。

看著黛玉纖瘦的身子安穩的倚在水溶的懷裏,那一份安然和遂心漾在她清麗如詩的面上,帶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水濘清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露痕跡的黯淡,隨後道:“皇上不放心,吩咐小弟過來看一下,如今見到王嫂已經無恙了,小弟也好回去覆命了。”

水溶笑著道:“二弟替王兄謝過皇上的厚愛,顰兒已經無大礙了,今日之事,二弟做得很利落,連王兄聽後也佩服。”

水濘道:“多虧王嫂聰慧,引開了英王的註意,否則小弟又怎能一擊得手呢,說起來,應該是小弟謝過王嫂才是。”

水溶低頭看了一眼含羞的黛玉,輕輕握過黛玉的手道:“都是自家人,還見什麽外,顰兒,你說呢。”

見水溶當著水濘毫不避諱的親昵,黛玉不由粉臉飛紅,低聲道:“真想不到二弟的身手竟是這麽好,和平日大相徑庭,王嫂都有些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忽覺得握住的手緊了起來,耳邊是水溶酸酸的道:“我不是和你說過,我們水家的人個個都出類拔萃。”

看到水溶旁若無人的低語,水濘逃也似的敷衍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瘦削的背影裏透著一份難以掩飾的落寞。

輕輕嘆了一聲,黛玉道:“亦清,你剛才怎麽說話怪怪的。”水溶緊了緊懷中的黛玉,有些無奈和淒涼地道:“顰兒,我在嫉妒,為什麽最危險的時候我沒能在你的身旁,讓你自己去承受那一份害怕,顰兒,我嫉妒二弟在最危險的時候能和你一起承擔,我嫉妒在你暈過去的時候是二弟把你…..”

沒有說下去,水溶只是緊緊擁住了黛玉,過了一會兒,才道:“顰兒,是我太自私,其實不該讓你來,多虧沒有出事,否則我…..”

黛玉低低的道:“亦清,你不要自責,誰能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呢,你知道嗎,我沒有害怕,我真的沒有害怕,我只是有些遺憾,若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你…..”

“不要說。”沒容黛玉說完,水溶忽的低頭堵住了黛玉的嘴,急切中帶著一種失而覆得的焦渴。

刺目的陽光漸漸的淡了,暑氣也被遮天的古樹擋在了外面,從房裏出來,黛玉揚著帕子對紫鵑道:“終於可以舒口氣了。”

忽見水溶笑著走進院子,對黛玉道:“顰兒,換件外衫,我帶你去山莊外面看看。”黛玉喜道:“是嗎,亦清,事務都理完了嗎。”

水溶過來低低的道:“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四處看看,湊巧今日皇上那裏也沒有事,所以我才早早的回來,快去收拾一下,紫鵑就不用跟著了。”

避暑山莊建在半山腰上,依山而勢,走出宏偉的山莊大門,高大的古樹遮天蔽日,腳下窄窄的石徑蜿蜒向上盤曲,給人一種幽深的感覺。

水溶攜著黛玉的手走在前面,子揚遠遠地隨在後面。古樹野草,巨石流泉,很少出門的黛玉一路上看個不停,問個不停,惹得水溶搖頭苦笑,道:“顰兒,你省省力氣吧,一會兒還要上山看落日呢。”

越向前去,山勢越來越陡,雖然有水溶扶著,黛玉還是累的香汗淋漓,力不從心,看到一塊平坦的巨石,黛玉嬌嗔的道:“亦清,我們歇會兒吧,我累了。”

水溶笑著道:“剛才的精神都哪去了,我提醒要你省省,你偏不聽,這下信了吧,這才走了一半呢,若是依著你,等到我們上山,恐怕看到的不是日落,而是日出了。”

黛玉仰頭往山上看了看,道:“亦清,要不我們回去吧,還有那麽遠的路,我走不動了。”水溶道:“我答應你要帶你看落日,大丈夫總不能言而無信,顰兒,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們慢慢走就是,要不我負你上去。”

想到這裏,水溶興奮地道:“對,來,我負你上去。”黛玉低頭道:“說什麽呢,讓別人看到成何體統,何況你堂堂北靜王爺做這些事,讓人知道豈不成了笑柄。”

水溶理直氣壯的道:“你是我的王妃,怕什麽,無情未必真豪傑,何必管那些世俗閑語呢。再說山莊周圍四處警戒,也沒有人,顰兒,來,我說行就行。”說完,水溶不由分說的把黛玉負在背上。

輕輕地伏在水溶寬闊的背上,黛玉白皙纖瘦的玉臂輕輕圈在水溶胸前,寬寬的廣袖下,有一種清香醉人而又旖旎。

路旁的古樹,閑散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有些暗淡的陽光在石徑上灑下斑斑點點的光芒,用帕子輕輕拭了拭水溶的額頭,黛玉伏在水溶耳旁低低的道:“亦清,累不累,要不我下來走一會兒。”

水溶笑著道:“不累,我真想這樣負著你走下去,一直到老的走不動了,那時你再下來。”黛玉低低的笑了,道:“那時恐怕我成了個老太婆,你又不知去背哪個嬌妻美妾去了。”

“胡說。”水溶道:“顰兒,你這個腦袋整日閑著沒事就胡思亂想,我告訴你,若你再敢亂想,我真的去娶一大堆的妻妾讓你鬧心,省的你閑著瞎琢磨。”

黛玉輕輕地伏下頭,把嘴貼在水溶的耳旁,低低的道:“若是這樣我何必去鬧心呢,不如絞了頭發當姑子清凈。”

身下的水溶忽的停下步子,厲聲道:“你敢,這輩子你生是我身邊的人,死是我墳冢的鬼,我是不會放手的,若你真敢這樣,你信不信我會把天下所有的佛庵都拆了。”

用力緊了緊背上的黛玉,水溶道:“顰兒,你記下了,我說到做到。”黛玉淡淡的笑了,伏在耳邊,吹氣如蘭的道:“那你也記下了,若是你再娶什麽嬌妻美妾的,我就真的當姑子去了。”

情不自禁的一笑,水溶道:“原來你是在拐著彎來將我的軍,你這個顰兒,還真是又自私又刁鉆。”

不知不覺間,拐過前面的巨石便是山頂,黛玉道:“亦清,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上去。”水溶道:“不用,我說過要一直負你上去。”

拐過巨石,眼前豁然開朗,水溶不由自主的停下步子,一時竟有些楞了,黛玉羞得低聲道:“快放我下來。”

只見平坦的山頂上,皇上一身便衣,正笑瞇瞇的看著走上來的水溶和黛玉,身旁是龍耀和水濘,戴權侍立在後面。

皇上呵呵一笑,道:“北王爺今日這是唱的哪一出,倒讓朕有些好奇。”龍耀瞥了水溶一眼,輕輕哼了一聲,冷酷的臉上微微帶著一絲不屑。

水濘默默地看了一眼,隨後轉過頭去,望著遠處正冉冉下落的落日,瘦削的背影有些蕭索。

輕輕地把黛玉放下,水溶自嘲的笑道:“亦清曾答應過王妃,要帶她出來看看,所以忙裏偷閑,想不到皇上也有此雅興,真是巧了。”

黛玉忙上前給皇上見禮,皇上笑著道:“林丫頭的本事不小,竟讓朕叱詫朝堂的北王爺心甘情願的俯身低就,讓朕真是大開眼界。”

黛玉低聲道:“方才上山時黛玉不小心閃了下腳,所以才累的王爺….說起來倒是黛玉今日太失儀了。”

水溶沖著黛玉微微一笑,轉頭對皇上道:“亦清知道王妃身後有皇上撐腰,所以才小心翼翼,不敢怠慢的。”

皇上笑道:“好了,你們夫妻一唱一和,把朕也聽暈了,不要講這些了,林丫頭,上次多虧了你,朕真想不到在那種時候你竟能鎮靜自若,讓朕驚訝。”

黛玉輕輕地道:“黛玉也是碰巧,關鍵是二弟的身手快,才有驚無險。”皇上呵呵笑道:“水家的兩兄弟機智過人,各有千秋,讓朕羨慕呀,老王爺泉下有知,也該無憾了。”

戴權在旁道:“皇上快看落日。”眾人一齊轉頭看去,但見西天一片暈紅,一輪紅日慢慢的隱於地下,留下大半天的霞光如火,那一份壯美,讓人久久不忍拭目。

許久沒人做聲,過了一會兒,才聽的皇上一聲長嘆:“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朕就如這夕陽,已是臨近黃昏了。”

看著皇上有些蕭索悲涼的神情,黛玉的心微微一怔,忍不住向水溶看去,見水溶也正看過來,四目相對,水溶給了黛玉以一個無奈的眼神。

十日後,皇上擺駕回宮,接著傳出詔書,因皇上身體不適,力不從心,立龍沐為儲君,昭告天下,一月後登基親政,同時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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