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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妒顰兒一語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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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太妃用過晚膳,水溶和黛玉便辭了出來,慢慢的往後走。

初夏的風微微的,帶著一絲清爽,拂去了白日的燥熱,夾著一陣陣時濃時淡的花香。

拉著黛玉的手,心思慎密的水溶隱隱的覺察出今日的黛玉似乎有心事,若無其事的看著旁邊的花樹,水溶道:“顰兒,今日府裏可有什麽新鮮事,說出來讓我聽聽。”

看著身邊英俊倜儻的水溶,黛玉忽覺得有些心酸,低聲道:“還是那些小事,哪比的你在外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

水溶輕輕的道:“這句話顰兒是誇我還是損我。”嘆了口氣,水溶道:“有時想一下,真厭煩了朝堂上的這些爾虞我詐,好希望就這麽陪著你,撫琴賞花,觀景作畫。”

黛玉道:“是嗎,我還……”忽見子揚急匆匆地跑來,對水溶道:“王爺。”俯身低低說了幾句,水溶的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在哪裏。”

子揚道:“他們已經跟過去了,請王爺示下。”想了一下,水溶道:“顰兒,你先回房吧,我必須親自去一趟。”

黛玉輕聲道:“小心一些。”“知道了。”話音剛落,水溶和子揚早已拐出了花叢,只剩下黛玉呆呆的望著已沒人影的夜色淡淡的嘆了口氣。

陰暗的刑部大牢裏,夜襲的人早無一個活口,水溶皺著眉頭,低沈的喝道:“如此銅墻鐵壁的大獄,竟讓人進來,李證,你可知罪。”

李侍郎忙上前道:“屬下知罪,請王爺責罰。”水溶冷冷一笑,道:“責罰,責罰又有什麽用,人證生死難料,難道你能妙手回天。”

李侍郎沒敢做聲,只是低低的應著。若有所思的看了李侍郎一眼,水溶道:“傳本王的話,李侍郎疏忽大意,令的刑部大獄竟被人偷襲,真是難咎其責,著令崔郎中暫代刑部大獄事務。”

李侍郎忙低頭謝恩,水溶看了一眼幽深的大獄,別有用意的道:“本王倒奇怪了,賊人真是神通廣大,竟然連大獄幾時換崗都摸得清清楚楚,倒讓本王懷疑是不是刑部裏有了….”

沒有說下去,但此意卻是不言而明。李侍郎微微的動容了一下,心卻不知不覺的跳了起來,道:“或許是碰巧也不無可能。”

水溶淡淡的一笑,道:“侍郎說的也有理。不過今日傷了我北府的子揚,若是哪日讓本王查出什麽蛛絲馬跡,可認不得情面。”

李侍郎附和的笑了一下,又說了幾句,李侍郎道:“王爺,天也晚了,請王爺先回去歇息,這裏的事交給屬下去辦。”

水溶冷冷看了一眼,隨後道:“侍郎也跟著忙了半夜,這裏的事就交給崔郎中去料理吧。”說完,喚著小安子疾步離開了。

看著水溶有些冷漠的神情,話裏有話的答覆,李侍郎只覺得有一股冷氣,一直從頭寒到腳。

夜色漸漸深了下來,黛玉焦灼的不時望著外面,燦燦的燈光映得黛玉白皙的臉上閃閃爍爍。

紫鵑悄悄地過來,道:“王妃,王爺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你先上床歇著,等王爺回來了紫鵑再喚你。”

黛玉搖了搖頭,道:“你先下去吧,我依著被子靠一下,看子揚的神色,好像事挺急的,也不知怎麽樣了,真讓人擔心。”

依著軟靠,閃爍的燭光忽明忽暗的亮著,房裏靜寂無聲,黛玉望著外面沈沈的夜色,不覺有些恍惚。

隱約見得水溶笑著走了進來,依然是離去時的那身家常綢衣,玉樹臨風,風度翩翩。過來扶起黛玉道:“顰兒還沒睡。”

黛玉剛要回話,卻見紫羅輕輕的走進來,對水溶道:“王爺,奴婢服侍王爺更衣吧。”水溶自然而然的道:“好。”

看著紫羅熟悉利索、旁若無人的服侍著水溶,黛玉忽覺得心裏酸酸的,疼疼的,末了,水溶對紫羅吩咐道:“紫羅,你去準備一下,本王一會兒要沐浴。”

紫羅低聲應下後,道:“王爺還用那種檀香。”水溶道:“一切還是老規矩。”轉過身來,水溶對靜默不語的黛玉道:“顰兒想什麽呢。”

黛玉木木的看著紫羅退了出去,忽的低聲道:“亦清,你不是說過,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我想問你一句話,以後你能不能別再娶其他的女人,即使是姨娘。”

感覺到身邊的水溶一怔,黛玉不由擡眼看去,只見他如玉的臉上有一種哭笑不得的神情,隨後是他平淡的語氣:“顰兒,你怎麽會這麽想,自來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天經地義的,何況我是王爺,北府多開枝散葉是我的責任,光進王府玉牒的就有三位王妃,還有數不上的妾室,你讓我如何答應你呢….”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黛玉忍不住激動地搖著頭,雙手情不自禁的去抓水溶的手,忽聽耳邊有人急聲道:“顰兒,顰兒,你怎麽了。”

睜開眼,黛玉有些不適應眼前的光亮,瞇了一下,才見水溶焦灼的目光正瞪著自己,自己的雙手被他緊緊抓在手裏。

回想起來,原來剛才是做夢,想起夢中的情形,黛玉忽覺得有些委屈,忍不住趴進水溶的懷裏哭了起來。

輕輕撫著黛玉的纖瘦的肩頭,水溶柔聲道:“剛才做惡夢了吧,我一進來就見你大聲嚷著,雙手亂抓。”

平靜下來,黛玉敏感的嗅到一種說不清的氣味,才剛要問,卻見進來送茶的紫鵑驚聲喊道:“王爺受傷了。”

黛玉大驚,不由道:“亦清,你傷在哪裏。”說著,忍不住渾身打量,纖瘦的玉手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水溶一把握住黛玉的手道:“別擔心,不是我受傷了,是子揚不小心受了點傷,可能蹭到了我身上。”

轉過身去,水溶對紫鵑道:“給我拿件長衣換上,還有準備一下,我要洗漱。”轉過頭,對黛玉道:“你先歇著,我去去就來,我知道你愛潔,免得熏了你。”

一時恍惚,黛玉竟覺得剛才的一切仿佛似在夢中,忍不住搖了搖頭,黛玉這才回過神來。

看著清清爽爽走進來的水溶,英氣逼人,氣度淩然,黛玉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太妃的話和夢中的情景,一時竟有些發呆。

水溶彎身笑著道:“顰兒,我發現你今日怎麽恍恍惚惚的。”黛玉垂下眼瞼,低聲道:“哪有的事,我只是在擔心今夜的事,亦清…”

水溶揚起身,英俊的臉上淡淡然然,輕描淡寫的道:“沒事了,你放心吧,只是子揚恐怕得歇幾日了。”

俯下身把黛玉攬在懷裏,水溶低聲道:“顰兒,你心裏一定有事瞞著我,傻瓜,你喜怒於色,我閱事無數,又怎麽會看不出呢。”

黛玉沒有做聲,只是把頭往水溶懷裏埋了埋,過了一會兒,才聽她幽幽的道:“亦清,我剛才等你時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說要…..娶三個王妃,還有數不清的妾室。”說到後來,黛玉的聲音已是低了下去。

水溶微微一楞,沒有做聲,隨後嘆了口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就是你今日心不在焉的事了,是母妃吩咐你的,還是你自己閑著亂想。”

黛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擡起頭來,如水的清眸靜靜地看著水溶,隨後擡起瑩白的手指,輕輕挽起水溶剛剛洗過的墨發,恍若無人的道:“亦清,那日你說以後只要我一個人為你束發,你看你的頭發有些亂,來,我幫你把頭發再梳一下。”說完,徑自去那邊把梳子拿了過來。

水溶沒有應聲,只是有些若有所思的看著黛玉自顧自得忙活著,暗暗嘆了口氣,清雋如玉的臉上是一種無法言明的表情。

緩緩的梳理著長長地墨發,水溶聽到黛玉輕輕的嘆息:“亦清,你曾說過,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可有幾人能做到這些呢,自小嬤嬤們就教導說,出嫁從夫,身為大家閨秀,要賢惠大度,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不要去計較這些,這樣反失了自己的身份,丟了自己的名聲….”

聽著黛玉好似自言自語的說著,水溶反問道:“顰兒,那你心裏也是這麽想嗎,我不是記得你曾說過你是個自私小性的人呢。”

輕輕嘆了口氣,黛玉道:“那王爺呢,你又怎麽想呢,我自私也罷,小性也罷,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

水溶微微一笑,道:“你這個顰兒又在將我的軍,不過我就想知道我的顰兒是怎麽想,自私也行,賢惠也行,我只要你的一句真心話。”

黛玉反問道:“那我也要王爺的一句真心話,可好。”微微轉過頭來,水溶清澈的眸子看著黛玉,道:“好,我答應你。”

想了一下,水溶聽的黛玉好像下定決心似的,一字一句的道:“亦清,我就是自私,我就是小性,你曾對我說過,你只對我一人多情,那你就答應我,以後,你只對我一個人好,不許分給他人,不管是什麽王妃還是妾室什麽的,我容不下有一天你去對著她們笑….”

想起以後若真會有這麽一天,黛玉只覺得心酸酸的,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瞼,兩滴清淚沿著黛玉膚若凝脂的臉上倏然而下。

一時無聲,房裏只有燭光寂寂的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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