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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當閑言黛玉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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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送水溶早朝後,黛玉喚著紫鵑一起去給太妃請安。

這幾日裏,多虧雪雁在王府已有段日子了,人事物事也知道的不少,閑時就一一告訴黛玉府中的事,讓黛玉的心裏也有了個大概。

五月的風溫溫的,院子裏早已是花意盎然,繁花錦簇了。不時有路過的丫鬟婆子過來見禮,黛玉皆是淡淡的應了。

北太妃依然倚在軟榻上,水瓊立在旁邊,正在低聲說著什麽,看到黛玉進來,北太妃有些瘦削的臉上已沒了初見時的淡然和冷漠,道:“王兒走了嗎。”

黛玉輕聲道:“王爺臨走時讓我過來陪母妃說說話,他這些日子可能有些忙,不能過來陪母妃。”

北太妃道:“忠孝難兩全,母妃又怎會怪他,你來了正好,瓊兒正和我說呢,後日是南安太妃的壽辰,你和瓊兒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

黛玉輕輕的應下,又說了幾句,黛玉和水瓊一起出了院子,慢慢往回走去。

閑閑的說著淡話,水瓊看似無意的問道:“王嫂,這幾天王兄似乎很忙吧。”黛玉嘆道:“是呀,一大早走了,有時晚上才回來,事兒可能挺多的。”

水瓊道:“怪不得呢,我這幾天一直沒有看到王兄和子揚他們。”黛玉也沒細留意水瓊的話,想起後天的事,不由問道:“三妹,府裏的禮物都準備好了嗎。”

水瓊道:“都備好了,母妃吩咐的,後天我們兩人一起,王兄應該下了早朝和南王爺一起。”

在游廊邊和水瓊分開後,黛玉對紫鵑道:“你陪我去那邊看看吧,那晚和王爺一起過去,我很喜歡那一池的碧荷。”

還沒到蓮池邊,卻聽得有人悠然的吟道:“朱顏碧墨放池畔舞袖揮毫對玉蓮,盡態極妍宛若生一脈幽香把君難。”

黛玉和紫鵑相視一笑,不由想起那天沐王府裏水濘醉意闌珊的自吟自酌。

聽到動靜的水濘道:“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誰在那裏。”說著從假山後轉了出來,一襲素常的白衣,身後映著滿池的碧荷漣漪,端的是風度翩翩,清雅不俗。

看到黛玉,水濘忙道:“原來是王嫂,方才是小弟魯莽了。”黛玉微微道:“為誰畫出生綃上,泰華山頭玉井圖,本想過來看看,不想打擾了二弟的雅興,只是不知二弟的蓮畫的如何了。”

水濘呵呵笑道:“小弟只是隨口想起這首畫蓮詩,才不覺吟了出來,不想王嫂的詩更是讓小弟汗服,若說到作畫,王兄才是正道。”

黛玉道:“二弟詩詞滿腹,恐怕不是你王兄能比上的。”水濘朗朗的一笑道:“王兄善畫,王嫂長詩,倒是讓小弟羨慕了。”

輕輕瞥了黛玉一眼,水濘似乎漫不經心的問道:“小弟聽王兄說王嫂祖籍姑蘇,四年前小弟曾隨差去過姑蘇,對那裏一直念念不忘。”

黛玉淡淡道:“是呀,不想一別姑蘇又是四年了,當年扶柩回姑蘇,正是初秋,三秋桂子,十裏荷花的景色以後只能在夢中相見了,想不到二弟也去過。”

輕輕嘆了口氣,黛玉清靈如詩的臉上是一份掩飾不住的遺憾和渴望。

水濘清雅俊逸的臉上不漏痕跡的閃過一絲驚喜,隨後是深深的黯淡,轉頭看著滿池的碧水清荷,道:“三秋桂子,十裏荷花,姑蘇一行的確令人難忘。” 轉過身,水濘道:“小弟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想了一下,水濘道:“那日之事小弟酒後失言,有不當之處,還請王嫂不要見怪。”

黛玉淡淡一笑道:“難得二弟還記著,王嫂還以為是在做夢呢。”水濘一楞,隨後爽朗的一笑,道:“千古由來同一夢,醒亦是醉,醉亦是醒,是小弟糊塗。”

說完,揚長而去,隱隱傳來他含糊不清的詩句:“莫把蘇杭曲子謳,荷花十裏桂三秋。豈知草木無情物,牽動長江萬裏愁。”

和眾家王妃貴婦們一起用過了午宴,由於天氣有些燥熱,南安太妃道:“閑著也無趣,大夥不如去院子裏逛逛,強似在這裏紙上談兵。”眾人齊聲應是。

找了個閑散的竹椅,黛玉輕輕坐了下來,本就厭倦應酬的心終於有些松了下來,四下裏王妃貴婦們三三兩兩,嬌脆的嬉笑聲不時從邊上傳來。

正在靜靜的看著那一群嬉戲的游魚,卻聽一個溫溫的聲音道:“北王妃好自在。”黛玉回頭一看,見豐皙的忠順王府正笑瞇瞇的走了過來。

起身打過招呼,黛玉道:“這裏敞快些,難得忠順王妃也看上了。”忠順王妃笑道:“北王妃人美嘴巧,瞧這話說的,雖是第一次見面,我卻覺得與北王妃似乎很是投緣,這不過來敘敘話。”

黛玉猶記得那次寶玉挨打,似乎和忠順王府有關,自然而然的,膚若凝脂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神色,道:“黛玉嘴微舌笨的,怕一不留神得罪了王妃,還請王妃不要見怪。”

忠順王妃絲毫不見生氣,依然親熱的道:“北王妃真見外了,大家不過是說說閑話,哪有見怪不見怪的。”

見黛玉沒有應聲,忠順王妃道:“我聽說北王妃的外祖家是以前的榮國府,我家王爺以前也和賈府有過交往,常聽王爺說起,賈府的那個寶二爺怎麽怎麽樣的。”

黛玉微微一皺眉,輕輕地道:“宦海無常,起起落落,有些事誰又能料到呢,外祖家的事也只能說是世事無常了,其實別看如今風光榮耀的,轉眼之間也可能廈傾覆亡,王妃你說呢。”

忠順王妃附和笑道:“是呀,還是北王妃說的透徹。”黛玉道:“安守本非,與人為善,我們做王妃的也只能做到這些了,黛玉是小輩,說的不妥之處,王妃見諒。”

忠順王妃臉色一頓,隨後笑著道:“真真北王妃,今日和你的一番話,讓我真是服了你,也難怪平日裏眼高於頂的北王爺對你另眼相待,愛屋及烏,連對賈府的審判也親自過問。”

黛玉淡淡一笑,道:“王妃此言差異,賈府之事本就是王爺分內之事,依律依法,王爺做的毫無偏私,連皇上都認可,王妃又何來此言呢。”

忠順王妃道:“北王妃你別見怪,我聽王爺說,由於當初欣賞賈府那個二爺的詩才和性情,刑部判罰時,王爺不避嫌疑的為其周旋,終於得判留在京西大牢,也算全了以前的情意,誰知刑部上報時,卻改判了流放,惹得我家王爺惋惜了好多日子。”

黛玉的心裏微微一動,但依然面不改色的道:“我相信既然這麽做了,那改判一定有改判的理由,王爺歷經朝事多年,還不會這樣無知吧,況且什麽事也不是一家之言,王妃真是多慮了。”

忠順王妃訕笑著道:“我也是婦人之見,北王妃別在意啊,北王爺在朝堂上是有名的冷面王爺,又豈會為將些許小事放在心上,也是我多心了。”

見黛玉面色淡淡的,忠順王妃見目的達到,不由道:“不打擾北王妃的雅興了,我看西寧府的正在和我招手呢,我先過去了。”

說完,心滿意足的招呼著丫鬟,搖搖的離開了。

轉頭看著靜靜地池塘,黛玉忽覺得心裏有沒有了剛才的悠閑,有些煩躁的望了一眼四周花團錦簇的王妃貴婦,清靈的臉上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

直到月上柳梢,才見水溶有些醉意熏然的回來,見黛玉正在燈下看書,不由笑著道:“顰兒,在等我嗎。”

黛玉幽幽的道:“你說我在等誰,這房裏除了你,難不成還有別人要我等。”水溶本來嬉笑的臉上神色一凝,隨後不漏痕跡的道:“你是怪我沒陪你回府,南王爺非拉著不讓離席呢。”

黛玉輕輕的道:“我沒怪你,天也不早了,累了一天了,早些歇著吧,明早還有早起呢。”

覺察到身邊的黛玉躁動不安,水溶低低的道:“顰兒,今天認識了幾家的王妃,以後可要常和她們一起應酬的。”

聽著黛玉敷衍的說了幾句,水溶道:“忠順王、西寧王自來和我不睦,以後他們那裏,你若懶得應酬,盡可不用勉強自己。”

緊了緊懷中的黛玉,水溶道:“我這幾年為了給父王報仇,可能用了些手段,也得罪了不少人,你以後若是碰到什麽難聽的話或是事,也別往心裏去,你只要相信我就是了。”

猶豫了一下,黛玉輕輕的道:“亦清,賈府的事有沒有讓你為難。”水溶松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輕輕的憂色,隨後淡淡地道:“你又聽到什麽閑言碎語了,你不用擔心,事情都結束了,以後也不會有事的。”

忽聽黛玉幽幽的道:“今日裏有家王妃對我說賈家的事是你改判的,還說…..”水溶低低的嗔道:“別人的話做不得信,以後這樣的話你大可聽聽就行了,人心叵測,你別往心裏去。”

見黛玉沒有作聲,水溶道:“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記住,在這世上,再也沒人比我更在乎你。”

聽著水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神情,黛玉的心頭忽然湧上一陣感動,只覺得心裏酸酸的,情不自禁的抱緊了水溶,輕輕地點了點頭,像是回應水溶又像是發誓似的道:“亦清,我相信你。”

輕輕地擁著黛玉,水溶本來輕松的臉上閃過一絲清冷,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抿,一道淩厲的目光不漏痕跡的閃過他深邃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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