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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訴心事安陽情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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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妃看著緩緩進來的黛玉,輕輕嘆了口氣,道:“林姑娘,我已知你的來意,不用多說了,你先回去吧。”

黛玉輕輕地道:“黛玉此來是求皇子妃幫個忙。”水漓輕輕一驚,道:“林姑娘有何事要我相幫。”

看著水漓,黛玉眼裏是水漓從沒見過的堅定,輕聲道:“黛玉求皇子妃設法讓黛玉見一下北王爺,畢竟此事關乎家父清譽,有些事黛玉當義無旁貸。”

靜靜地打量著黛玉,一襲淺淺的紫衣襯得她飄逸淡然,似水的清眸裏那一份堅定和決然,令的她整個柔弱的身子裏有一種不可忽視的神采。

想了一下,水漓道:“這恐怕…”不容水漓拒絕,黛玉道:“請皇子妃成全,黛玉先在這裏謝過,家父之事,理應有黛玉承擔,北王爺無辜受累,於情於理,黛玉都的去謝過。”

水漓的性子爽朗果斷,低頭一思,道:“好,等我安排好了,就派人去喚你,記住,別讓他人知道,也包括公主。”

臨走時,水漓笑著道:“說實話,不怪清弟如此,我也很欣賞你。”黛玉臉色一紅,低聲道:“皇子妃過獎了。”

沐王府裏,龍沐倚在軟椅上,修長的鳳目微微的合著,靈巧的手指敲打著邊上的書案,心思卻回到了那日的紫春宮。

紫春宮裏,龍沐看著安陽,往常溫潤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過了一會兒,只聽龍沐低低的道:“七妹,這件事是你讓人告發的,是不是。”

安陽沒有做聲,只是低著頭,長長地秀發遮住了她的臉,看不出表情。

龍沐道:“我一聽到出事就想到是你做的,書房裏除了五兒和龍風,只有你進去過,就連王妃沒有我的允許也從不進去,何況那日我聽了風兒的話後還暗忖僥幸,也曾暗暗提醒過你,沒想到你還是一意孤行。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這件事捅出來,對你,對清表弟,對我,對林姑娘都沒有好處,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停了一下,龍沐道:“更可氣的是,你竟然找的是老五,難道你平日不知他的為人嗎,沒事也有抹上三分黑,和清表弟素日裏就有嫌怨,一件小事也要抹成大事,你真是讓我說什麽好。”

見安陽靜默不作聲,龍沐不由急了,道:“難道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結果,清表弟如今身陷牢獄不說,說不定….七妹,我真不知你是怎麽想的,你平日挺聰明的人,怎能做這樣糊塗的事,損人不利己。”

重重嘆了口氣,龍沐擔憂的道:“如今事情到了這步,後果誰也難料,你知道嗎。”

輕輕的擡起頭,龍沐見到安陽俏麗的臉上是一種從沒有過的神情,淒涼、幽怨、決然。

慘然的一笑,安陽道:“皇兄,你以為我希望這樣嗎,看到今天這樣的局面,我比你更心急。到了這天,安陽也不怕皇兄笑話,你知道嗎,七年多了,從水表哥去揚州接我時,我就有了一個心願,我要做他的王妃。這個念頭一直伴著我,即使在初來時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也因為有它,我才慢慢的熬下來。”

低下頭,安陽輕輕吸了口氣,繼續道:“記得第一次在你王府裏見到玉妹妹時,我就隱隱有了一種心慌,水表哥看她的眼神與往常不同,雖然他不露痕跡的掩飾著,但眸中的情意還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來,皇兄,你能理解我那時的心情嗎。”

龍沐低聲道:“安陽,你….”安陽輕輕的道:“皇兄,你聽我說完。我不甘心,於是我將她接進了皇宮,和我一起,目的就是為了避免水表哥一意孤行,何況我也能早做防算,可是沒想到還是成了這樣,為了她,水表哥竟連素常的判斷都沒有了,這件事明眼一看就是欺君,可他還是做了,七年多的情分,竟比不上才幾面的相處,皇兄,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安陽道:“其實安陽的本意也只是想打擊打擊她,讓她知道別以為仗著父親的關系,就受到父皇的寵愛,連我也排在了她的後面,何況他的父親竟是一個貪官,同時….”

安陽低下頭,低低的道:“安陽也想讓水表哥清醒清醒,別以為自己是王爺,就一意孤行,畢竟在安陽心中,是早就認定了他的,可安陽也沒想到會這樣,安陽以為父皇那麽喜歡水表哥,頂多會訓斥他幾句就罷了,誰想竟…..”

龍沐無奈的道:“唉,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看父皇的情形,亦清這次可真難說了,安陽,你讓我說什麽好,清表弟身為王爺,他的婚事得有父皇做主,看父皇和太後的意思,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下可好,弄巧成拙,你後悔都來不及。”

安陽臉色一凜,道:“大不了我陪著一死,生不能嫁他,死也要隨他,安陽的脾性,皇兄又不是不知,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毀了也不便宜別人。”

龍沐哭笑不得,道:“看來你是真有些糊塗了,讓我怎麽說你。”看了看外面,龍沐道:“好了,我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求父皇網開一面,你別做傻事,還有,記住水表弟的親事不是他說了算,你大可不必去算計別人。”

想起這些,龍沐緩緩睜開眼,淡淡的掠過一絲苦笑,這些話何嘗不是自我安慰呢,白果園裏那一個素裝女子,恬然,飄逸,仿佛不帶一絲塵俗,更難的是她竟能看透自己的心,一語中的,釋然了那些日子以來困擾自己的愧疚,聰慧如她,淡然如她,每個夜不成眠的日子,自己的眼前總是定格在那個秋日的清晨。

輕輕嘆了口氣,龍沐自言自語的道:“一切有父皇做主,七妹你又何必這麽急躁呢,我的心情又何嘗比你淺呢。”

一個暗淡的午後,安陽去了北府,黛玉和紫鵑正在心神不定的低聲說著水溶的事,嘆了口氣,黛玉道:“眼看又過了一天,六皇子妃那裏也不知有沒有信。”

紫鵑勸道:“姑娘別著急,大家都在想法子呢,何況王爺是皇親,就是看在太後和北太妃的面上,皇上也不會…..”

黛玉道:“最是無情帝王家,你哪知道這些,要不我現在就去求皇上。”想了一下,黛玉又黯淡下來,道:“還是先見了他再說,這件事我也拿不定主意,若是貿然拿出來,說不定….”

正說著,卻見外面有人道:“林姑娘,皇子妃打發老奴接姑娘過去賞畫。”黛玉和紫鵑相視一望,馬上接口道:“勞煩嬤嬤了。”

隨著嬤嬤來到黎陽宮,黛玉見龍揚正笑瞇瞇的看著她,玩世不恭的臉上一副渾不在意的神色,水漓坐在一邊,微皺著眉頭。

換上衣服,龍揚忍不住笑著道:“好一個俊俏的跟班,六嫂,我今日真是交了桃花運,連跟班都傾城傾國的,不知水表哥見了,會不會羨慕呢。”

水漓笑著道:“老九你少貧嘴,六嫂說正事呢,你給六嫂記住了,若是林姑娘少一根汗毛,我回來拿你示問。”龍揚連聲道:“六嫂放心,一定還你個毫發未損的林姑娘不就是了。”

一路上,龍揚端起皇子的身份,侍衛們畢恭畢敬的放了過去,雖說是大牢,但比起獄神廟,簡直是天淵之別。

回過頭來,龍揚見黛玉好奇的四下張望,道:“父皇只是一時氣極,要不水表哥哪會這麽安穩,你聽,他還有閑心吹簫呢。”

傾耳細聽,一陣清越的簫聲傳來,赫然是《幽蘭操》的曲調,幽幽的簫聲不似那日的淩厲和高亢,低沈而又婉轉,似乎在低低傾訴著無限的心事。

黛玉擡頭看著龍揚,清澈的眸子含著疑惑,不由道:“那日…..”

龍揚攤手笑道:“那日的簫不是我吹的,我不過是和七妹開個玩笑,我都說了,不關我的事,可你們還都偏偏不信我,硬要按到我頭上,我也沒法。”撇了龍揚一眼,黛玉情不自禁的向裏望去。 拐過走廊,黛玉見水溶一身家常白衣,靜靜的立在那裏,一管玉簫輕輕的放在嘴邊,沒有了朝服的威嚴,此時的水溶臉上少了淩厲和清冷,反而帶著一種別樣的灑脫和清朗。

龍揚笑著道:“水表哥,你的大牢做得挺安閑,還有心吹簫,看來我們在外面白替你擔心了。”

水溶淡淡的一笑,道:“既來之則安之,莫不成我還得在裏面大聲喊冤你才甘心,老九….”瞥見一旁的黛玉,水溶忽的住了口,有些不相信的往前走了一步,低低的道:“你怎麽來了。”

瞥了一眼一旁的龍揚,黛玉低聲道:“我….”水溶眉頭一皺,揚聲道:“老九,你上次帶來的書我都看完了,勞你再去給我選幾本來。”

龍揚憤憤的道:“過河拆橋,水表哥,你也太狠了。”說歸說,龍揚還是踱了出去。

看著黛玉的打扮,水溶不由輕輕一笑,道:“想不到又見到你女扮男裝了,不過,這次比上次順眼。”微微一楞,黛玉忽的想到,自己兩次女扮男裝探獄,卻是為了兩個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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