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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探寶玉北王懲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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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墻壁滲著濃濃的濕氣,寒風從破碎的窗棱裏吹了進來,帶著淒厲的吼聲。

寶玉不由自主的緊了緊身上早已破舊的長袍,往裏縮了縮身子,淩亂的頭發遮住了以前面如春花的容顏,秋水含情的眸子了竟有了一份呆滯。

賈蘭蹭過來,低聲道:“二叔,我冷。”寶玉伸臂把賈蘭攬進了自己也無法抵住寒風的袍子裏,道:“沒事,靠著二叔就不冷了。”

空曠的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早已聽慣了的寶玉和賈蘭都沒有理會,靜靜的偎依在那裏,默默地抵禦著一陣陣的清冷。

忽聽獄卒大聲喊道:“賈寶玉,快起來,北靜王爺來了。”寶玉不由自主的站起來,驚詫的看著眾人簇擁下的水溶,一時竟有些發呆。

獄卒粗聲喝道:“大膽犯人,見了北靜王爺還不快跪下行禮。”醒悟過來,寶玉恭敬地道:“犯民賈寶玉見過王爺。”拉著賈蘭一起跪了下來。

水溶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寶玉,怎麽也無法把眼前這個蓬頭垢面,胡茬滿臉的人同印象中的那個風度翩翩,如寶似玉的寶二爺聯系在一起,雖也知道受苦是免不了的,但卻沒想到竟是如此潦倒。

對身邊的侍從們揮了揮手,水溶低沈地道:“子揚留在這裏,你們都退下吧,本王要和寶玉說幾句話。”

看管寶玉的獄卒見堂堂王爺屈尊到了自己的三盤地上,感覺面上頗有光,殷勤搬來了一張軟椅。

水溶冷冷的望了一眼,沒有作聲,走到鐵欄近前,看著不覆原樣的寶玉,水溶竟覺得無話可說。

還是寶玉先開了口,道:“寶玉謝過王爺,林妹妹能安然無恙,全仗王爺援手,寶玉在這裏替妹妹謝過王爺。”說完,深深地施了一禮。

水溶只覺得心裏像壓了塊巨石,竟有些氣短,舒了口氣,水溶平靜地道:“舉手之勞,何況本王和林大人以前也有淵源,你不必如此。”

情不自禁的,水溶聽到寶玉的此番話竟覺得有些心虛,不由自主的說出林海,才覺得心裏還有點安心。

想了一下,水溶淡漠的道:“府裏的事很快就要刑審了,你好自保重。”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磨練,寶玉也漸漸看透了人情,緩緩的道:“多謝王爺提醒,寶玉明白。”

低頭見寶玉紅腫的手上傷痕累累,水溶不由怒道:“你的手怎麽弄成了這樣,皇上明令嚴私刑,誰還該這樣大膽。”

寶玉忙把手縮了回去,低聲道:“沒事,是犯民不小心蹭的。”賈蘭畢竟年幼,在一邊忍不住道:“我惹惱了獄卒,二叔為了幫我,被他們打的。”

水溶冷冷的哼了一聲,俊朗的臉上布滿了寒霜,望了望牢裏簡陋的鋪蓋,低聲吩咐了子揚幾句。

看著錦衣蟒袍的水溶立在這簡陋淒冷的地方,恰如碎石中的明珠,寶玉忍不住道:“王爺請回吧,這裏不是王爺呆的地方,犯民感激王爺的恩情。”

環視了一眼,見周圍許多雙神情各異的眼睛正盯著這邊,水溶思忖了一下,低聲道:“你好自為之吧。”

轉身才要離開,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低聲道:“你放心,她很好。”說完,離開了欄前,邊走邊冷冷的道:“把獄卒給本王喚來。”

不一時,獄卒急顛顛的過來,討好地道:“王爺有何吩咐。”水溶冷面一沈,厲聲道:“小小獄卒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樣的椅子來糊弄本王,真是藐視皇威,來人,傳本王的令,重責八十,以儆效尤。”說完,拂袖揚長而去,英挺的背影滲著不可仰視的威嚴,獄卒呆呆的,忽的一下癱倒在地上。

賈蘭在裏面偷笑著道:“活該,看你還敢囂張。”寶玉低聲道:“好了,小聲點。”

走出陰暗的牢房,水溶才覺得心裏的壓抑輕了點,轉頭望了望那陰寒粗陋的牢房,水溶竟有些迷茫,自己此來究竟是為了什麽,大清早巴巴的出城,總不會為了來收拾個小小的獄卒吧,最近這些日子,自己是怎麽了。

還沒進城門,就見隨從神色慌張的攔下了車子,道:“王爺,刑部尚書竟在部裏毒發生亡,皇上大發雷霆,朝人人人自危,刑部裏已亂成一團,沐王爺請王爺速回。”

水溶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竟有些隱隱的不安,英俊的臉上瞬時換了神色,道:“趕快回城。”

回到了尚書省,水溶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李尚書早朝後,沐王爺曾召去問過話,回到部裏一如常人,誰知不到一個時辰,竟突然倒地身亡,經禦醫診斷,乃是中毒,一時,沐王爺成了眾矢之的,惹的皇上大為惱火,禦書房裏誰也不敢進。

水溶此時倒鎮靜了下來,坐在椅上,輕輕地敲著書案,深邃的眸子凝視著眼前那一盆蓓蕾初綻的淡菊。

午後,水溶就接到皇上的聖旨,命水溶徹查刑部尚書中毒一事。接過聖旨,水溶竟覺得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沈重,看來暗中的爭鬥已經轉到了明面上。

慘淡的秋陽已漸漸淡去,窗前的樹影慢慢拉長,紫鵑看著有些局促不安的黛玉,不由道:“姑娘,你真的要過去。”

黛玉垂下眼瞼,看著棗紅色的桌案,幽幽的道:“樂善王爺說過,或許這是唯一能打探到賈府命運的辦法了。”

黛玉不由想起昨天和樂善王爺談話的情形:“林姑娘,如今的局勢對賈府很是不利,輕則有職之人或許不保,重則….林姑娘,你明白嗎。”

看了看黛玉焦急的神色,樂善嘆了口氣,道:“林姑娘,非是一錚推脫,一錚確實難知內中的緣由,也不知刑部會如何審決。不如這樣,如今北王爺主審刑部尚書之案,刑部的一切暫由他代管,若本王直接去問,他或許會有顧慮,畢竟大家同殿為臣,彼此間關系盤根錯節,而姑娘卻不同了,與朝事無關,看在以前和賈府的交情上,他或許會直言相告。”

停了一下,樂善道:“北王爺在他人眼裏或許有些冷酷,但本王和他私下相交起來,其實並不是個薄情寡義的人,姑娘不妨一試,或許這是最好的一步棋。”

想起這些,黛玉的心裏似乎更堅定了自己的心思,靈巧的嘴唇輕輕抿了抿,帶著一絲決然。

紫鵑沒有註意到黛玉的神情,邊收拾邊在一邊道:“姑娘,不是紫鵑多嘴,府裏的事既已走到這一步,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你一個弱女子,知道了實情又能怎樣,何況人家還不一定能相告呢。”

看了黛玉一眼,見黛玉沒有做聲,只是默默的看著窗外,紫鵑道:“那個北王爺看起來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姑娘這又何必呢,再說如今姑娘還不知容身何處,又怎能顧得來老太太她們呢。”

黛玉如水的清眸看了看紫鵑,道:“枉你服侍了我這麽久,我的心思難道你還不知嗎。我雖知於事無補,但總的試一下,不為別的,我為的是自己的心。”

停了一下,黛玉道:“住賈府七年了,那些寄人籬下的日子裏,老太太和寶玉真心實意的疼我,護我,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紫鵑,即使幫不上一點,我也要去試一試,試過了也就無憾了。”

紫鵑道:“姑娘別傷心,紫鵑只不過是提醒姑娘一下,但願看在以前我們曾幫過他的情上,他能告訴姑娘。”

黛玉嘆了一聲道:“管不了那麽多了,我是一定要去的,紫鵑,你把那枚玉佩拿來,他人之物,還是物歸原主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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