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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見舊仆別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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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劍光在月下揮成一片,透著冷冷的寒氣,紛紛的劍芒中,只見一個白色的影子騰挪跳躍,氣勢如虹。

小安子捧著長衣立在一旁,骨溜溜的眼睛瞪著場下的英姿,自言自語的道:“王爺今日真反常,冷不丁的想起來練劍,害得我還得站在這裏挨凍。”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急促的劍影慢慢停了下來,水溶沒有走上來,而是立在那裏,望著清冷的夜空,彈劍低吟:“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忽聽一聲爽朗的笑聲:“好一個‘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清表弟真是豪情逼人。”水溶笑道:“哪比得表兄韜光養晦,運籌帷幄。”

龍沐一怔,隨後呵呵笑道:“看來北王爺今日的心情不錯。表兄仿效古人,邀你月下暢游如何。”

接過小安子的長衣,水溶道:“既是沐表兄有此雅興,亦清一定奉陪。安子,吩咐人備馬。子揚回來沒有,讓他人來見我。”

吩咐完畢,水溶對龍沐道:“沐表兄連夜到訪,一定有事,我們…..”龍沐笑道:“無事就不能到北府,難不成我來給姑妃請安也得有借口。”

水溶清眸微微一瞇,似笑非笑的道:“亦清這倒沒有料到,沐表兄連請安也與常人不同,單單選在夜裏。”

龍沐拍了一下水溶,笑道:“隨我走吧,什麽也瞞不過你。”兩人並肩而行,龍沐的臉色恢覆了平時的沈穩,低聲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一個你料想不到的人。”

水溶眉頭微微一皺,轉頭道:“何人,還要如此神秘,累得你連夜來此。”龍沐輕輕嘆了一聲,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水溶慎密的心裏細細碼了一遍,始終沒有猜出到底是何人能讓龍沐如此重視。

月色中的街巷靜寂荒涼,急促的馬蹄聲顯得格外突兀,東拐西轉中,水溶和子揚跟著龍沐等人來到了一個有些荒涼的院落,淺淺的月色下,裏面透出一道微弱的燈光,在周圍一片黑暗中,竟顯得有些詭異。

龍沐的隨從拍了幾下門,不一時,門被打開了,水溶一看,出來開門的竟是龍沐貼身的侍衛,心中的疑惑頓時重了起來。

眾人沒有做聲,隨著侍衛走進了院子。一看就是個許久不曾住過人的院落,枯萎的雜草遮蓋了四周,只有中間有條小徑通向屋子,看來也是剛剛收拾的。

進到屋子,另一名侍衛早已站在門口迎候,一盞昏暗的燈映得裏面影影綽綽的,墻角處縮著一個人,聽到有人進來,那人擡起淩亂的頭,一雙驚恐的眼睛緊緊地盯在了水溶的身上。

水溶驚訝地看著渾身被綁的嚴嚴實實的侍衛道:“子霸,真的是你,你沒有死。”水溶身後的子揚和子霸情同手足,忍不住上前就要松綁。

龍沐厲聲道:“慢著。”龍沐轉身對水溶道:“清表弟不想知道他為什麽沒有死,還到了這裏。”

水溶畢竟久經世事,喜怒不行於色,揮手制止了子揚的莽撞,淡淡地道:“亦清願聞其詳,還請表兄解惑。”

龍沐揮了揮手,侍衛上前拿下了子霸口中的束縛,子霸忙不疊口的連聲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水溶身邊有四大侍衛,自小隨著水溶一起長大,三年前那次兵變,侍衛子劍舍身護主,令的水溶一直耿耿於懷,上次出巡,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卻出了疏漏,被照王的手下驚覺,多虧子霸和子揚護衛著,水溶才得以脫身,激戰中,三人不幸失散了,最後雖如願以償的將照王扳倒,但又失了一名愛將,令的水溶幾日裏郁郁寡歡,不想竟在這裏見到了。

水溶輕輕瞥了龍沐一眼,道:“沐表兄,亦清也好奇,子霸是亦清的侍衛,又怎會到了表兄的手裏,還成了這樣。”

龍沐看了一下子霸,溫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隨後溫潤的道:“讓他自己告訴你吧,枉你還護著他。”

水溶一聽,英眉忍不住皺了起來,走到子霸近前,低聲道:“子霸,你說吧。”子霸偷偷看了主子一眼,萎縮的低下頭,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

子揚忍不住了,道:“你告訴王爺呀,和你失散後,王爺很擔心,事後派人尋過你,可惜一無所獲,王爺為此還嘆息呢。”

水溶沒有做聲,只是靜靜地看著縮在一邊的侍衛,俊朗的臉上波瀾不驚。

過了一會兒,只聽一聲淒厲的喊聲,子霸忽的跪在水溶腳下,道:“王爺,是屬下對不起王爺,你殺了我吧。”

子揚看著子霸,年輕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驚愕,悄悄瞥了一眼沒有作聲的水溶,但見他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色,只是犀利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子霸低垂的頭。

好久,才聽水溶低沈的道:“告訴本王,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子霸的頭更低了,仿佛要鉆到地底下。

龍沐在旁緩緩的道:“賣主求榮是最卑鄙的行為,難得你還有臉活在這裏。”子霸低聲道:“屬下知道自己已是萬劫不覆,但屬下有句話要告訴王爺,四王爺已經知道了一些上次的事,一定不會放過王爺的,請王爺千萬小心,萬不可被表面的假象迷惑,這樣屬下即使死了,也可放心了。”

水溶依舊沒有做聲,只是輕輕嘆了一聲,拂袖轉身離去,身後傳來一聲冷漠的吩咐:“走好。”

一眾人還沒走到院門,房裏傳來一聲低沈的吼聲,水溶的身子只是輕輕的一怔,絲毫沒有停頓,疾步離去,清冷的面上淡然無情。

子揚忍不住了回頭望了一眼,看著決然而去的主子,忙快步跟了上去,幽暗的燈火很快熄了,院落裏一片黑暗,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回去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清脆的馬蹄聲回響在空曠的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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