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探舊識水溶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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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著收拾的簡單而樸素的房子,楊老夫人不由嘆了口氣,道:“孩子,住在這樣的地方,委屈你了。”

黛玉淡淡的笑著遞上清茶,道:“老夫人言重了,如今能有安身之處,黛玉已心滿意足了,想起外祖母那般年紀,還…..黛玉心有不安。”

看著黛玉嫻靜如水的神情,楊老夫人的目光慢慢瞇了起來,轉頭看了一眼伏在膝上的孫女,楊老夫人看似隨意的道:“林姑娘以後怎麽打算。”

黛玉擡起頭來,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外面,低聲道:“不管是福是禍,等外祖母他們的事定下了,黛玉就可以安心的回老家去。”

楊老夫人道:“姑娘老家還有什麽人。”黛玉搖了搖頭,道:“只有族人了,出來那麽多年,也不知他們還在不在了。”

英郡主忍不住道:“既是這樣,你還回去做什麽。”黛玉有些淒然的道:“黛玉在京舉目無親而外祖家已經……,況且住在院裏也不是長久之計,老家總算還有容身之處。”

一直不做聲的零兒見黛玉盈盈楚楚的樣子,不由搖著楊老夫人道:“祖母,姑姑沒有地方去,你就讓姑姑住到我們府裏吧,反正我們的院子大得很。”

英郡主自來性子爽朗心腸熱,本聽得黛玉的遭遇心裏正暗暗替她難過,零兒的話一下提醒了她,轉頭笑著對楊老夫人道:“母親,零兒的話很有道理,不如先讓林姑娘住到我們府裏,什麽事等以後再打算,況且雖然今日是初次相見,我和零兒對林姑娘都很投緣,零兒,你說是不是。”

零兒忙不疊的連連點頭,難得和英姑姑如此契合。

兩人的話正中楊老夫人的心意,而且楊老夫人自來軟心腸,見著黛玉柔柔弱弱的樣子,心裏很是疼惜,遂笑咪咪的看著黛玉,道:“姑娘意下如何。”

黛玉擡起頭來,想也沒想的低聲道:“黛玉謝過老夫人和郡主的好意,只是恕黛玉不能從命。黛玉雖是自由之身,但外祖家的事畢竟還沒定下來,黛玉和老夫人非親非故的,不想給老夫人添不必要的麻煩,況且住在這裏,雖然偏僻,但很清凈,黛玉已是心滿意足了。”

英郡主急道:“你別見外,我們府裏自來和賈府交好,而且母親和賈老太君私交也不錯,如今你外祖家出事,我們幫你也是理所當然。”

零兒上前拉著黛玉的手道:“姑姑,你就去吧,教著我彈琴,我最喜歡聽你彈琴了。”黛玉為難的看著零兒真誠無邪的圓眼睛,拒絕的話難以出口。

楊老夫人修目一轉,道:“姑娘不是在等賈府的消息嗎,這裏在城外,消息不順暢,況且庵裏的人打探消息也不合適,不如姑娘隨我們回去,王兒在朝裏為官,消息一定靈通,等賈府的事定下來,姑娘再做打算,那時是走是留,由姑娘自己決定,可好。”沒等黛玉回答,楊老夫人接著道:“這也算老身為老太君盡點心意,不枉大家相交一場。”

想了一下,黛玉看著眾人殷切的目光,只好點點頭,施了一禮道:“那就勞煩老夫人和郡主了。”

“太好了,姑姑答應了。”零兒忍不住跳了起來,上前抱住黛玉大聲喊著。

這是一座封閉而又獨立的院子,在皇宮的邊角上,土灰色的宮墻凝重而又肅然,林立的守衛使得這裏更添了幾分神秘。

水溶命人停下轎子,並沒有立刻下轎,只是掀起轎簾,擡頭向裏望去,緊閉的院門,參天的古樹,處處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漠與陰森。

冷冷的嘴角微微一提,水溶清雋的臉上浮出一絲淺笑,帶著不言而喻的得意和嘲諷,深邃的雙翦閃過犀利的光芒。

身後的隨從低聲提醒道:“王爺,讓小的去通報。”水溶慵懶的道:“去吧。”

一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過來行禮,水溶緩緩的道:“本王奉皇上之命,過來問幾句話,水陸,將令牌拿出來。”

那人看了一下,忙回去吩咐了幾句,隨後上前道:“請王爺移步。”

走下轎子,水溶冷冷的掃了一眼侍立的兵士們一眼,闊步走進了院子。裏面冷冷清清,幾株古樹疏疏落落的散在四周,帶著秋天獨有的蕭索,四下裏不時有鎧甲鮮亮的兵士走來走去。

那人在前引路,拐過屏壁游廊,來到一間正房,命看守的兵士打開房門,那人道:“稟王爺,人犯在裏面,王爺有話盡管問,卑職在外面候命。”

水溶揮了揮手,道:“好好看著,沒有本王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說完,當先走了進去,水陸在後面小心的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清冷的秋風和殘陽。

房裏的格局迥然不同於外面的平常,一道高高的鐵欄隔斷了寬闊的大廳,鐵欄後面是個獨立的世界,此刻,一雙充滿怨恨的目光正直直的盯著走進來的水溶。

輕蔑的冷笑了一下,水溶的聲音和這粗粗的鐵欄一樣冷:“別來無恙,照王爺。”

皇子照刷的立了起來,沖到欄前,狠狠的道:“水溶,算你狠,可恨我竟沒想到會是你讓我的大計功虧一簣,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水溶淡淡的笑了,修長的雙眸微微的瞇了起來,使得整個人帶著一份悠然和自得,仿佛面對的不是這張氣急若狂的臉,還是滿目的繁花清風:“照王爺真是太擡舉亦清了,亦清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郡王,有何能耐壞了王爺的大事,照王爺的話讓亦清誠惶誠恐。”

皇子照怒聲道:“你別在這兒假惺惺的,怪我太大意,想不到平日裏不顯山露水的老三竟有如此心計,真是人心叵測。唉,也怪我當初太手軟,沒有聽他們的話,留下了你這個後患,否則也不會有今天,我後悔啊。”

水溶猛地睜開眼,清冽的目光如一道利劍,刺刺的盯在皇子照的臉上,透著滲人的寒光:“你終於承認當年的事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看到你今日的樣子,父王在天有靈,也可瞑目了。”

轉過身,水溶背對著皇子照,冷冷的聲音緩慢而又清晰:“龍照,你誰也別怪,怪就怪你自己吧,是你自己權欲熏心,急功利欲的心切,才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機,自古權勢相爭,沒有誰對誰錯,只是你犯了兵家大忌,若想成大事,豈會如你般這樣,欲速則不達,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不甘心,我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為什麽會這樣,我要告訴父皇,真相並非如此,侍衛,侍衛….”皇子照有些歇斯底裏的喊著,淩亂的長發下,掩不住臉上狂亂的表情。

水溶默默的聽著,等漸漸平息下去,才冷冷地道:“照王爺,本王勸你還是省省力氣,死了這份心吧,這裏比不得照王府的錦衣玉食,有這份力氣好好留著熬吧,十年,二十年…..這粗粗的鐵欄會一直陪你到死。”

皇子照氣的大喊:“水溶,你別得意,你以為龍沐是個好人,哈哈,你錯了,兄弟們中,我到今天才發現,原來最有心計的竟是他,哈哈,我真傻,我只去防著鋒芒畢露的四弟,卻沒料到背後捅刀子的竟是溫潤隨和的老三,哈哈。”

看著有些瘋狂的龍照,水溶微微皺起了眉頭,轉身要離開,卻聽龍照在後面喊道:“水溶,我也決不放過你,你等著一定會有人收拾你的。”

隨後像想起什麽似地,皇子照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直笑得眼淚橫流,才道:“對呀,你等著吧,有你倒黴的那一天,還有人會收拾你的,我差一點忘了他,他不但會讓你死,還要讓你死不瞑目,那才痛快,哈哈。”

水溶忽的轉過身,犀利的眸子裏精光一凜,狠狠地道:“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活著,一直等著你說的他來找我,不過,奉勸照王爺一句,也許你會失望的。”說完,拂袖離去,房裏只剩下皇子照自言自語的嘶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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