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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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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許玉安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

他和莫長安兩人互訴心意後你儂我儂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叫停,莫長安拒絕了許玉安的親熱,並且馬不停蹄的將他送入了考場。

許玉安雖然滿心遺憾,但到底不是不知輕重,又將人癡纏一會兒才念念不舍的走向考場。

莫長安站在拐角處看著許玉安走向隊伍也不離開,雖然知曉天子腳下不可能會有人明目張膽的劫持,但總歸心有餘悸,看著人平安進去才好。

許玉安在人群裏顯得格外顯眼,倒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只是歷經坎坷,難免看起來落魄些。

莫長安看著他進了隊伍還東張西望的不老實,勾唇笑了笑,將自己的身子往裏面藏了藏,看見那人失落的眼光,又將衣角露出一點,總算是哄著人高高興興的進了考場。

人進了考場,莫長安也就轉身離開。



“老爺,有信件傳來。”

許父疲憊的雙眼突然迸發出激動的光芒,身子猛地從木椅上站起,

“是不是玉安有消息了?!”

柳氏本來在內室,聽到聲響也慌忙跑出來,

“玉安!是不是找到玉安了!”

小廝不識字,只是將剛剛那人所說的話轉述一遍,

“來人只是說有許家想要的消息,又牽了一匹白馬進來,旁的就沒說了。”

許父激動的奪過信封,

許家想要的消息,許家現在還能有什麽想要的消息!

柳氏也將身子湊過來,著急的看信上的內容。

—— ’爹娘,我無端糟了綁架,但勿要擔心,我先下已經脫困。考試在即,我決定先去考場參加科考再回家,回家後記得叫小廚房給我做一碗補身體的雞湯,多謝多謝。

對了,那匹白馬在我回京的路上幫了不少忙,以後就留在許家養著吧,。

時間緊迫,我們考試後見!‘

這般言語措辭,是許玉安本人無疑。

柳氏頓時紅了眼眶,雙手捂住胸口,

“我兒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一時間竟是喜極而涕。

許父看到信上內容也頗為激動,激動的將桌子拍的陣陣作響,

“哈哈哈——好啊,好啊!全府上下,通通有賞!”

離得近的幾個下人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急忙跪下謝恩。



許玉安坐在桌前遲遲未動筆,皺著眉頭好像遇到了什麽千古難題。

他在做良心的鬥爭。

只因為這次的題目是——何為君,何為臣,何為百姓。

這題目可謂是千古流傳,亙古不變,光是許玉安在初中時期就能熟練背誦各路名言的程度,

所以,問題來了。

他是抄與不抄,或者說借鑒不借鑒?

借鑒吧,良心有點痛,不借鑒吧,從小耳濡目染,不可能完全不引用其中思想。

權衡半天,許玉安終於還是下了決定,大部分自主完成,小部分用著升華一下自己的文章價值。

名言警句的作用時常在此體現。

想好開頭,許玉安終於洋洋灑灑的開始寫起了自己的答卷。

吳南初已經將考卷寫下大半,卻在最後一處停筆。

何為百姓。

吳南初提筆欲寫,士農工商,似水載舟,互為相融。

心裏想好了答卷,卻怎麽也下不了筆。

這是權貴文人口中的百姓。

他想。

京城之外,斷肢殘骸的百姓,浮屍遍野的百姓,饑腸轆轆的百姓,難道就是他們口中被捧上神壇的立國之本?

又或者只是嘴邊掛著,心裏卻還是何不食肉糜的一些偽君子。

於是他提筆,

政之於百姓,似泰山之於鴻毛。百姓之生,重在於糧,百姓之死,重在於災。

帝王於民,不如米糧於倉,帝王之威,不如戰亂於邊,

若要百姓如水君如舟,則要將政傾於百姓而非權貴,要將田歸於百姓而非地主,要將皇權分於百姓而非宦官,

至真至誠,百姓自當為水,載舟而行。

吳南初兒時窮困潦倒,和兄長相依為命,他兒時的苦難歲月裏,看不見朝廷,看不見君王,

朝廷給不了他米,君王給不了他兄長生機,

到處都時權貴的欺壓。

帝王既要百姓,那為何又要那些只會仗勢欺人,毫無人性可言的權貴?!

不如將權貴削為平民,能者居其位才好。

童年的回憶在腦內翻湧,強烈的屈辱感和自命不凡的孤傲感相互折磨,一把旺火幾乎將吳南初燒的理智全無,他揮灑墨水,比起文章好壞,更像是自己人生的啼血之作。

筆落。

吳南初如夢初醒,黯然倒地,喃喃,

“這新科狀元,我是沒機會了…”

只怕這篇文章初入人眼,就該葬送了。

許玉安將毛筆擱置在一旁,看著自己手上的文章,忽然有些矯情病犯。

安居樂業,各得其所,一個完美的時代躍至眼前。

可許玉安昨日才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的不完美,他看著手下文章皺眉,金玉其表,卻總是缺少點靈魂。

真要說感受,可能就像是自己去別人家做客的時候聊天那樣,有點懟著優點猛誇,對房間裏面的臟東西閉眼不談的意思了。

難道他真有馬屁精的潛質?

許玉安陷入沈思。

說心裏話,許玉安到現在為止心裏依舊有種不真實感,無論是穿越,成為書生還是參加科舉,這些原來生活裏從不會出現的東西給了許玉安強大的虛擬感,甚至於就連現在憑空得來的父母也只不過有幾年之交罷了。

眼神游離半晌,

看來得去找一趟莫長安了。

許玉安像一個資深的醫生給自己下了判決書,找莫長安,找這個時代真正帶給他真實感的人。

許玉安沈思片刻,不痛不癢的在文章上加了幾個反面例子。

“交卷!”

不知是不是當初被劫走時下的迷藥太猛,讓他睡得昏天黑地,現在的許玉安甚至覺得自己還有點精神。

前腳剛踏出門框,後腳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公子——!”

許玉安朝著王爺府方向的腳尖一楞,

“不是說府裏見嗎。怎麽現在就等在外面了?”

劉本眼淚汪汪的將許玉安全身上下都瞧了個遍,看著自家公子這幅明顯在外受了欺負的樣子忍不住嚎啕大哭,引得幾個守在門前的侍衛差點忍不住拔刀。

得,這王爺府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許玉安趕緊將人拉走,兩個人轉頭向許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劉本吭吭唧唧的說了很多話。

“嗚嗚…公子這次真是受苦了…都怪我辦事粗心大意…”

“哎,別哭了行不行?爹娘這兩天怎麽樣,沒有因為我累及身體吧?”

“公子說什麽胡話呢。公子受難,最焦心的自然就是老爺夫人,這幾日都沒敢合眼,就等著公子的消息呢。”

許玉安聽到這話心虛的摸了摸鼻尖,默默懺悔了一把自己的戀愛腦。

然後眼神堅定的走進許府的大門,

“爹!娘!你們的兒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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