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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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中毒
林朔和孟九思從裏面洗完了澡出來之後，兩人自然是一起吃起了早飯。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面，孟九思一直都是比較忙碌的狀態。
林朔在白天都不怎麽能見到人，但是每頓飯還是跟對方一起吃的。
林朔知道對方是在制定計劃，同時也是在跟手底下的那些士兵配合。
簡單的來講，孟九思已經在全力掌控包括韓勇在內的所有軍隊。
啟平縣的，加上奇山縣的。
對方詳細怎麽做，林朔並沒有過問。
林朔自己也比較忙，但他的休息時間就比孟九思多得多，只是在他休息的時候，他的腦子依然是在轉動的，會想著還得做點什麽出來比較好。
軍隊那邊的一些東西，現在能拿出來的已經都拿出來了，他的腦中雖然還有一些新點子，可那些東西拿出來未必合適，他得先看一看，看看這個古代的戰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後再決定拿出怎樣的東西來。
不過在那之前，改進一下投石機，那肯定是必要的。
因為投石機那是工程的必備裝備。
現在的這個投石機，林朔覺得還不行，至少距離上面打出去的就不夠，力道上面也不太行。
而經過他的改造之後，如今這個第二版的投石機勉強能夠讓林朔滿意。
孟九思那邊已經很滿意了。可林朔覺得還不夠，而且是遠遠不夠。
所以這個第二版只能先用著，此時他休息的時間裏面就在想著第三版第四版了。
第四版可以等一等，第三版他已經心中有數。
於是等到朝廷大軍已經攻城的時候，林朔這邊也終於想到了第三版要如何改進。
也就在這個時候，孟九思告訴他，他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孟九思的計劃是，先拿下安和縣。
最後的隆源縣可以先放一放。
不過如果隆源縣立刻就朝朝廷那邊求救，在朝廷大軍來臨之前，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隆源縣。
孟九思正要跟林朔說詳細計劃的時候，卻被林朔阻止。
“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不懂，我怕是也給不了你什麽專業意見，既然你已經決定先拿下安和縣，那我就只說一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如果能夠不動聲色的拿下，那自然最好，如果要大動幹戈，那也不必擔心什麽。”
孟九思緩緩點了點頭，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朔，當天晚上帶著一些人就離開了。
林朔並沒有回去啟平縣，他現在依然待在奇山縣。
他會在這裏等孟九思的消息。
此外他知道，奇山縣這邊也被拉出去了一些人。孟九思似乎存著練兵的心思。
其實按照林朔原本的想法，他們拿下這個西洲可以再等一等。
不過就算再等一等，那也等不了多少時候，既然孟九思說現在合適，那就現在吧。
林朔並沒有等多久的時間，兩天之後的清晨，他在剛醒過來之後就已經收到了孟九思讓人傳過來的消息。
安和縣已經拿下了。
是悄無聲息的拿下的。
隆源縣現在那邊還並沒有動靜，不過發現安和縣被拿下那是遲早的。
安和縣的縣令要求見林朔一面，孟九思答應了，安和縣的縣令現在正在過來奇山縣的路上。
林朔自然知道為何是安和縣的縣令往這邊來，恐怕是因為孟九思雖然拿下了安和縣，但裏頭的一些麻煩還沒有理順。
對方不想自己現在這時候過去，所以才會讓安和縣的縣令過來奇山縣。
林朔更是隱約意識到一件事情。
孟九思這是已經在給自己積攢名聲。
先前他其實就隱約有這樣的感覺，只是現在這種感覺更加的明顯。幾乎已經讓他確定。
拿下一個縣城之後，對於裏頭不聽話的一批人，必須處決的一批人，這些人肯定是要死的。
而孟九思不希望讓這些人死的命令出自他的口中，這是在給他積攢名氣了，所以孟九思自己親自下手，這樣一來，等於是有些惡名都被孟九思自己給背了。
林朔摸了摸下巴。
男朋友對自己好這件事情當然是要領情的，不過林朔真覺得沒必要，因為他並不在意這點名聲，而且他要殺的人遠遠超乎孟九思的預料，所以孟九思殺的那些人不可能讓自己覺得夠了。
啟平縣還是太窮了一點，所以那時候自己哪怕揮起屠刀都不必殺太多的人，可是隨著之後打下的城池越多，他看不慣的人只會越多，想實行一些政策的時候頭鐵的人也只會更多，他不可能總是讓別人殺人的。
最主要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能夠走到那一步，那就只有一句話，開國皇帝他怕什麽？
更何況所謂的身後名……對於他這個現代人來講，那真的是不太在意的一件事情。
功過是非自有史書去說，但不管史書怎麽去說，他又不能活著看到。
所以真沒那麽重要。
但顯然古人不是這麽想的，孟九思更不是這麽想的。
嗯，算了，既然男朋友為他著想，那他也不必現在就辜負對方的心意，先讓對方做就是了。
一天半的時間之後，這天林朔正在吃午飯的時候，安和縣的沈縣令到了。
安和縣的縣令名叫沈君年。
對方的年紀不大，三十出頭，此時對方並沒有穿縣令的那身官袍，而是做書生打扮，看起來更年輕了一點。
“沈大人，我還沒用飯，不知沈大人可願跟我一起用個飯？”
林朔笑著看向這位安和縣的縣令。
“這是在下的榮幸。”沈君年說話的時候也是柔柔和和的，很像是文雅君子的那種。
對於這位安和縣的縣令，林朔了解的並不多，也只知道對方並不是個廢物。
會收賄賂，但並不貪財。
安和縣在對方的治理之下也還可以。大約是因為整個西洲都屬於那種窮鄉僻壤，沒有太多油水可撈，這也容易引起在這裏工作的那些縣令的惰性。
這位沈大人，對方也並不是一個多勤快的人，有些像是那種混日子的，但百姓對他的印象似乎也還可以。
孟九思是知道自己的底線的。
你可以混一點，你可以廢物一點，但你如果手底下的冤假錯案多了，這樣的人他是必定要殺的。
現在這個沈君年既然被放了過來，至少代表對方已經過了孟九思那邊的第一步。
雖然是和一個不熟悉的人吃飯，但是林朔依然沒有遵循什麽十不言情不語的規矩。
“沈大人這一路過來累嗎？”他像是老友一般的閑話家常。
沈君年連忙放下筷子，“這一路上並不累，多謝林大掌櫃的關心。”
林朔擺了擺手。
“我是個粗人，可不習慣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有什麽問題一頓飯還不夠說的嗎？大家隨便聊聊，沈大人也放開一點，邊吃邊聊就行。”
在一些文人的眼中，林朔的這個規矩那就是完全不講規矩，是極為粗鄙的一件事情。
沈君年微微頓了頓，顯然對方是個識相的。
他笑了笑，然後重新拿起了筷子。
“我還不知道現在安和縣怎麽樣呢，沈大人過來的時候那邊怎樣了？”林朔一邊吃一邊問道。
他扒飯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姿態很隨意，不過看得出來吃的動作並不那麽粗魯。
“……我過來之前，孟先生剛殺了一批人。”
沈君年臉色微微有點蒼白。
對方這時候顯然已經想到了孟九思殺人的那個場景，並且很有理由相信對方就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殺的。
而他在這麽說的時候，目光是盯著林朔的。
就看到林朔的臉色變都沒變。
“殺的什麽人？”
“幾個豪強世家的領頭人。”沈君年慢悠悠的道。
“哦，我們家孟先生並不胡亂殺人，而他殺的人通常都是該死之人。恐怕那幾個豪強世家沒做什麽對百姓有利的事，欺壓百姓的事情倒是做的不少。”
沈君年聞言微微啞然。
林朔喝了一口湯，“沈大人可得快點吃，要不然等我這一頓飯吃完，你都還沒吃幾口呢。”
沈君年開始扒飯，然後他就聽到林朔笑著道：“我們孟先生還是太過仁慈了一點，只對那些豪強世家下手又怎麽夠呢。”
沈君年的眼皮子頓時一跳。
林朔搖了搖頭。
“我們孟先生本身是讀書人，所以對於一些讀書人都會優待幾分，他認為這些讀書人其中必定有可治世之人，我卻並不是這麽想的。其實有些讀書人那真是比一些豪強更可怕，豪強最為在意的還是他們的銀子，可一些讀書人要的就更多了。”
沈君年的心中沈甸甸的，他從林朔的口中聽到了一股冰寒的殺意。
所以他的眼皮子直跳，而面前的這個人……甚至讓他有一種心慌的感覺。
“沈大人覺得當今這個世道對嗎？”林朔笑著問道。
沈君年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在下其實也很想多為百姓做點事情，只是每每力不從心。”
“沈大人恐怕早就已經知道啟平縣這邊的變化吧，但我看沈大人什麽都沒做。”
“是，的確知道啟平縣那邊的一些變化，我派過去的人帶回來的消息，都是那邊的百姓過得有多好，那邊的百姓有多愛戴衙門官府……那種真心實意的愛戴，讓我很羨慕。”
“原來如此。”林朔點了點頭。“那恐怕在我手底下做事，還是需要沈大人做個選擇的，是站在百姓的這一邊，還是站在傳統的那一邊。”
沈君年的聲音有些幹澀。
“大掌櫃的就不怕那些大世家全部聯合起來……”
林朔笑了笑。
“我如果怕的話，那估計現在還在山上呆著呢。”
沈君年無言以對。
“沈大人吃飯吧，可以好好想一想，兩天之後給我一個結果就是了，只是沈大人要記住，給了我結果，給了我選擇之後，那就必須要一條道走到黑，我是不會允許沈大人半途反悔的，一旦沈大人半途反悔，恐怕等待著沈大人的將會是你絕對不會想要看到的結果。”
沈君年深呼吸了一口氣。
“是，在下明白了。”
林朔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加快了扒飯的速度，沈君年那邊見狀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這時候看著倒是有些食不言寢不語的了。
等到吃過了這頓午飯之後，林朔就讓人帶著沈君年下去休息。
而林朔這時候自然是想到了孟九思。
不知道那邊吃午飯了沒有，可別只知道忙事情卻忘記吃午飯，他雖然在人身邊安排了人，但如果孟九思堅持不聽的話，他安排過去再多的人也沒用。
林朔站了起來，每次吃過午飯之後，他都是會消消食的。
俗話說飯後一百步活到九十九。
嗯，他一直都是這麽堅信的。
不過這次他在散步的時候，隱約覺得不大舒服。
而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讓他有一絲熟悉。
等到感覺幾乎是立刻的鼻子就塞了的時候，林朔就知道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先前，原藥師就說過自己的體內有毒，而這種毒他已經有眉目，並且是壓制了下來的。
那麽按理來說，自己現在應該並不會又一次毒發才對。
但如今的情況，卻讓他覺得跟上次一樣。
林朔朝著天元招了招手，天元很快就過來了。
林朔搭上了天元的肩膀。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之後，除了鼻子塞了起來，他也覺得自己的腿有點軟。
“讓原藥師和血衣聖手過來。”
天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顯然已經察覺到林朔現在的身體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片刻之後，天元扶著林朔回到了房間，至於原藥師和血衣聖手自然已經有人去喊了。
那兩個人來的速度非常的快，林朔剛剛在床邊半躺下，那兩個人就都到了。
原藥師的眉頭皺的死緊。
他已經在給林朔把脈。
然後原藥師的臉色就變了變，“大掌櫃的剛才吃了什麽？”
林朔微微瞇眼。
天元已經立刻道：“那些剩菜剩飯才剛剛收下去，現在應該還沒有倒掉……”
天元的臉色也很白。
林朔的飲食起居都是他和地甲二人照顧的。
尤其是飲食方面，那是他們最為註意的。
從廚房那邊開始做飯的時候，他們就必定有一個人在那邊盯著。就算他們兩個人有事情走不開，也必定會派自己的心腹去盯著。
如今因為他們是林朔的貼身小廝的緣故，自己每個人手底下也都有幾個可以使喚的人。
今天的飲食就是天元親自盯著的。
從那邊的食物出鍋，他這裏厭毒，甚至自己也都是嘗過一些的。
每一盤菜，包括米飯他都是先扒拉一點到自己的碗裏，吃過沒問題之後才會擺到林朔的跟前。
林朔擺了擺手，對於天元他還是相信的。
不過如果是食物有問題的話，那些剩飯剩菜的確需要檢驗。
“天元，你帶兩個影衛過去廚房，那些食物都先保存起來，廚房的人暫且控制起來。”林朔這麽說道。
而這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了頭疼。
所以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有點有氣無力的，而他既然讓天元帶著兩個影衛過去，也就代表了他是相信天元的。
天元感動的紅了眼眶，然後立刻就做事去了。
原藥師給林朔的一只手把賣的時候，血衣聖手就給對方的另一只手把脈。
如此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樣子，這兩個人把脈的動作才停下。
原藥師皺了皺眉頭，然後從自己的小罐子裏面拿出了一個蠱蟲。
血衣聖手看了一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原藥師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對方是在說這個辦法是可行的。
“大掌櫃的，我需要在你的手腕上劃一刀，不過只是皮肉傷，絕對不會傷到筋脈。”
林朔點了點頭。
他都已經讓原藥師和血衣聖手過來了，那麽在這兩個人治病的時候，自然會選擇信任和配合，否則的話他讓這兩個人過來幹什麽？
原藥師輕輕地在林朔的手腕上劃了一下，雖然林朔知道對方的動作很輕，可是在皮膚被劃開的那一瞬間，他依然感覺到了一股刺痛，並且這股刺痛還很強烈。
林朔的眼皮都跳了跳，哪怕這時候自己的頭很疼，他也還是朝著自己的手腕看了過去。
的確是一道並不深的傷口，所以為什麽會那麽痛？難道說自己現在已經一點忍痛能力都沒有了嗎？
原藥師似乎也有點不解。
“大掌櫃的是有哪裏不對嗎？”
“我就是覺得這一刀很疼，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疼很多，比我現在頭疼的感覺都要劇烈很多。”
原藥師聽著這話不由得楞了楞，他看了看林朔手腕上的那個傷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刀子，他還把自己的刀子拿起來檢查了一下。
並沒有什麽問題，而且他剛才的速度很快，應該不會讓林朔覺得很疼才對。於是原藥師的目光看向了血衣聖手。
血衣聖手沈吟片刻。
“恐怕還是跟這個毒有關，也許是這個毒改變了大掌櫃的體質，所以才會讓他覺得皮膚被刀口劃開的時候很疼。”
的確有這樣的可能，但這樣一來的話就代表那個毒素更加麻煩了。
此外他們這一次把脈也只知道是林朔吃了什麽東西，沖撞了那個原本的毒素，導致他之前的壓制也被破開。
如果是無意中吃的什麽東西才導致這樣的一種結果，那只要註意以後不要再吃這種食物就可以了。但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那則代表那個人對於林朔的身體情況很了解，並且對方在醫學一道上面很有造詣。
否則的話，那也不能找出這樣的一種食物來，並且還送到林朔的跟前，讓林朔並沒有防備的吃下。
原藥師自己也是知道的，林朔根本不可能隨便吃下送到自己嘴邊的東西，對方的飲食那也都有別人先吃。
顯然食物本身也許並沒有什麽問題，所以其他吃了食物的人並沒有受到影響。
可林朔自己卻不行，這種食物跟他體內的原本毒素沖撞了。
原藥師這時候也不敢胡亂紮針。
他只是讓這個蠱蟲在手腕那邊吸了一點血出來。
除了一點血之外，其實還有林朔現在身體裏面的一些毒素，這個蠱蟲就是用來吸毒素的。
這個蠱蟲本身就挺毒，但是只要能夠控制好了，這個蠱蟲就能夠吸取人身體裏面的毒素。
用的好了，自然就是一個大大的好寶貝。
這還是原藥師最近才培養成功的，原來這個蠱蟲還很小，就算想要這個蠱蟲出來幹活都不行，也就是最近剛剛培養成功，但現在吸了毒之後，恐怕不用多久也會死，這時候原藥師也壓根就想不到心疼的問題，當然是要先治療林朔的身體。
血衣聖手這時候並沒有動，他也知道自己畢竟是剛剛加入沒多久，林朔肯定是更相信原藥師的，哪怕自己現在有辦法，在原藥師還有辦法的情況之下，那他就不必跟著出頭。
因為由原藥師那邊出手，林朔肯定是更加放心一點的，他也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行。
如果林朔的情況很嚴重，而原藥師那邊並沒有其他的好辦法，那才需要輪到他這邊出手的時候。
隨著那個蠱蟲吸收了一點，林朔體內的毒素之後，林朔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舒服了一些，所以這還真有立竿見影的效果，除了那個傷口讓他覺得依然很疼。
難道自己的體質是真的被那個毒素改造了嗎？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人在好好的時候誰會想要自己的體質那麽敏感，誰會想要自己的身體稍微有一點傷口就那麽痛呢，反正林朔一點都沒有自虐的愛好。
所以等到這次身體好了之後，還得讓原藥師趕緊的想想辦法，看能否把他的體質問題給改回來，他一點都不想成為那種悲催的敏感體質，他在現代社會也是聽過的，有些人哪怕只是尋常的受傷，這個痛苦都會是一般人的好多倍，甚至會出現痛死的情況，他可一點都不想自己成為這樣體質的人，那可實在是太悲催了，他可受不了這份痛苦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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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和孟九思從裏面洗完了澡出來之後，兩人自然是一起吃起了早飯。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面，孟九思一直都是比較忙碌的狀態。
林朔在白天都不怎麽能見到人，但是每頓飯還是跟對方一起吃的。
林朔知道對方是在制定計劃，同時也是在跟手底下的那些士兵配合。
簡單的來講，孟九思已經在全力掌控包括韓勇在內的所有軍隊。
啟平縣的，加上奇山縣的。
對方詳細怎麽做，林朔並沒有過問。
林朔自己也比較忙，但他的休息時間就比孟九思多得多，只是在他休息的時候，他的腦子依然是在轉動的，會想著還得做點什麽出來比較好。
軍隊那邊的一些東西，現在能拿出來的已經都拿出來了，他的腦中雖然還有一些新點子，可那些東西拿出來未必合適，他得先看一看，看看這個古代的戰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後再決定拿出怎樣的東西來。
不過在那之前，改進一下投石機，那肯定是必要的。
因為投石機那是工程的必備裝備。
現在的這個投石機，林朔覺得還不行，至少距離上面打出去的就不夠，力道上面也不太行。
而經過他的改造之後，如今這個第二版的投石機勉強能夠讓林朔滿意。
孟九思那邊已經很滿意了。可林朔覺得還不夠，而且是遠遠不夠。
所以這個第二版只能先用著，此時他休息的時間裏面就在想著第三版第四版了。
第四版可以等一等，第三版他已經心中有數。
於是等到朝廷大軍已經攻城的時候，林朔這邊也終於想到了第三版要如何改進。
也就在這個時候，孟九思告訴他，他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孟九思的計劃是，先拿下安和縣。
最後的隆源縣可以先放一放。
不過如果隆源縣立刻就朝朝廷那邊求救，在朝廷大軍來臨之前，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隆源縣。
孟九思正要跟林朔說詳細計劃的時候，卻被林朔阻止。
“行軍打仗的事情我不懂，我怕是也給不了你什麽專業意見，既然你已經決定先拿下安和縣，那我就只說一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如果能夠不動聲色的拿下，那自然最好，如果要大動幹戈，那也不必擔心什麽。”
孟九思緩緩點了點頭，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朔，當天晚上帶著一些人就離開了。
林朔並沒有回去啟平縣，他現在依然待在奇山縣。
他會在這裏等孟九思的消息。
此外他知道，奇山縣這邊也被拉出去了一些人。孟九思似乎存著練兵的心思。
其實按照林朔原本的想法，他們拿下這個西洲可以再等一等。
不過就算再等一等，那也等不了多少時候，既然孟九思說現在合適，那就現在吧。
林朔並沒有等多久的時間，兩天之後的清晨，他在剛醒過來之後就已經收到了孟九思讓人傳過來的消息。
安和縣已經拿下了。
是悄無聲息的拿下的。
隆源縣現在那邊還並沒有動靜，不過發現安和縣被拿下那是遲早的。
安和縣的縣令要求見林朔一面，孟九思答應了，安和縣的縣令現在正在過來奇山縣的路上。
林朔自然知道為何是安和縣的縣令往這邊來，恐怕是因為孟九思雖然拿下了安和縣，但裏頭的一些麻煩還沒有理順。
對方不想自己現在這時候過去，所以才會讓安和縣的縣令過來奇山縣。
林朔更是隱約意識到一件事情。
孟九思這是已經在給自己積攢名聲。
先前他其實就隱約有這樣的感覺，只是現在這種感覺更加的明顯。幾乎已經讓他確定。
拿下一個縣城之後，對於裏頭不聽話的一批人，必須處決的一批人，這些人肯定是要死的。
而孟九思不希望讓這些人死的命令出自他的口中，這是在給他積攢名氣了，所以孟九思自己親自下手，這樣一來，等於是有些惡名都被孟九思自己給背了。
林朔摸了摸下巴。
男朋友對自己好這件事情當然是要領情的，不過林朔真覺得沒必要，因為他並不在意這點名聲，而且他要殺的人遠遠超乎孟九思的預料，所以孟九思殺的那些人不可能讓自己覺得夠了。
啟平縣還是太窮了一點，所以那時候自己哪怕揮起屠刀都不必殺太多的人，可是隨著之後打下的城池越多，他看不慣的人只會越多，想實行一些政策的時候頭鐵的人也只會更多，他不可能總是讓別人殺人的。
最主要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能夠走到那一步，那就只有一句話，開國皇帝他怕什麽？
更何況所謂的身後名……對於他這個現代人來講，那真的是不太在意的一件事情。
功過是非自有史書去說，但不管史書怎麽去說，他又不能活著看到。
所以真沒那麽重要。
但顯然古人不是這麽想的，孟九思更不是這麽想的。
嗯，算了，既然男朋友為他著想，那他也不必現在就辜負對方的心意，先讓對方做就是了。
一天半的時間之後，這天林朔正在吃午飯的時候，安和縣的沈縣令到了。
安和縣的縣令名叫沈君年。
對方的年紀不大，三十出頭，此時對方並沒有穿縣令的那身官袍，而是做書生打扮，看起來更年輕了一點。
“沈大人，我還沒用飯，不知沈大人可願跟我一起用個飯？”
林朔笑著看向這位安和縣的縣令。
“這是在下的榮幸。”沈君年說話的時候也是柔柔和和的，很像是文雅君子的那種。
對於這位安和縣的縣令，林朔了解的並不多，也只知道對方並不是個廢物。
會收賄賂，但並不貪財。
安和縣在對方的治理之下也還可以。大約是因為整個西洲都屬於那種窮鄉僻壤，沒有太多油水可撈，這也容易引起在這裏工作的那些縣令的惰性。
這位沈大人，對方也並不是一個多勤快的人，有些像是那種混日子的，但百姓對他的印象似乎也還可以。
孟九思是知道自己的底線的。
你可以混一點，你可以廢物一點，但你如果手底下的冤假錯案多了，這樣的人他是必定要殺的。
現在這個沈君年既然被放了過來，至少代表對方已經過了孟九思那邊的第一步。
雖然是和一個不熟悉的人吃飯，但是林朔依然沒有遵循什麽十不言情不語的規矩。
“沈大人這一路過來累嗎？”他像是老友一般的閑話家常。
沈君年連忙放下筷子，“這一路上並不累，多謝林大掌櫃的關心。”
林朔擺了擺手。
“我是個粗人，可不習慣食不言寢不語那一套，有什麽問題一頓飯還不夠說的嗎？大家隨便聊聊，沈大人也放開一點，邊吃邊聊就行。”
在一些文人的眼中，林朔的這個規矩那就是完全不講規矩，是極為粗鄙的一件事情。
沈君年微微頓了頓，顯然對方是個識相的。
他笑了笑，然後重新拿起了筷子。
“我還不知道現在安和縣怎麽樣呢，沈大人過來的時候那邊怎樣了？”林朔一邊吃一邊問道。
他扒飯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姿態很隨意，不過看得出來吃的動作並不那麽粗魯。
“……我過來之前，孟先生剛殺了一批人。”
沈君年臉色微微有點蒼白。
對方這時候顯然已經想到了孟九思殺人的那個場景，並且很有理由相信對方就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殺的。
而他在這麽說的時候，目光是盯著林朔的。
就看到林朔的臉色變都沒變。
“殺的什麽人？”
“幾個豪強世家的領頭人。”沈君年慢悠悠的道。
“哦，我們家孟先生並不胡亂殺人，而他殺的人通常都是該死之人。恐怕那幾個豪強世家沒做什麽對百姓有利的事，欺壓百姓的事情倒是做的不少。”
沈君年聞言微微啞然。
林朔喝了一口湯，“沈大人可得快點吃，要不然等我這一頓飯吃完，你都還沒吃幾口呢。”
沈君年開始扒飯，然後他就聽到林朔笑著道：“我們孟先生還是太過仁慈了一點，只對那些豪強世家下手又怎麽夠呢。”
沈君年的眼皮子頓時一跳。
林朔搖了搖頭。
“我們孟先生本身是讀書人，所以對於一些讀書人都會優待幾分，他認為這些讀書人其中必定有可治世之人，我卻並不是這麽想的。其實有些讀書人那真是比一些豪強更可怕，豪強最為在意的還是他們的銀子，可一些讀書人要的就更多了。”
沈君年的心中沈甸甸的，他從林朔的口中聽到了一股冰寒的殺意。
所以他的眼皮子直跳，而面前的這個人……甚至讓他有一種心慌的感覺。
“沈大人覺得當今這個世道對嗎？”林朔笑著問道。
沈君年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在下其實也很想多為百姓做點事情，只是每每力不從心。”
“沈大人恐怕早就已經知道啟平縣這邊的變化吧，但我看沈大人什麽都沒做。”
“是，的確知道啟平縣那邊的一些變化，我派過去的人帶回來的消息，都是那邊的百姓過得有多好，那邊的百姓有多愛戴衙門官府……那種真心實意的愛戴，讓我很羨慕。”
“原來如此。”林朔點了點頭。“那恐怕在我手底下做事，還是需要沈大人做個選擇的，是站在百姓的這一邊，還是站在傳統的那一邊。”
沈君年的聲音有些幹澀。
“大掌櫃的就不怕那些大世家全部聯合起來……”
林朔笑了笑。
“我如果怕的話，那估計現在還在山上呆著呢。”
沈君年無言以對。
“沈大人吃飯吧，可以好好想一想，兩天之後給我一個結果就是了，只是沈大人要記住，給了我結果，給了我選擇之後，那就必須要一條道走到黑，我是不會允許沈大人半途反悔的，一旦沈大人半途反悔，恐怕等待著沈大人的將會是你絕對不會想要看到的結果。”
沈君年深呼吸了一口氣。
“是，在下明白了。”
林朔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加快了扒飯的速度，沈君年那邊見狀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這時候看著倒是有些食不言寢不語的了。
等到吃過了這頓午飯之後，林朔就讓人帶著沈君年下去休息。
而林朔這時候自然是想到了孟九思。
不知道那邊吃午飯了沒有，可別只知道忙事情卻忘記吃午飯，他雖然在人身邊安排了人，但如果孟九思堅持不聽的話，他安排過去再多的人也沒用。
林朔站了起來，每次吃過午飯之後，他都是會消消食的。
俗話說飯後一百步活到九十九。
嗯，他一直都是這麽堅信的。
不過這次他在散步的時候，隱約覺得不大舒服。
而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讓他有一絲熟悉。
等到感覺幾乎是立刻的鼻子就塞了的時候，林朔就知道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先前，原藥師就說過自己的體內有毒，而這種毒他已經有眉目，並且是壓制了下來的。
那麽按理來說，自己現在應該並不會又一次毒發才對。
但如今的情況，卻讓他覺得跟上次一樣。
林朔朝著天元招了招手，天元很快就過來了。
林朔搭上了天元的肩膀。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之後，除了鼻子塞了起來，他也覺得自己的腿有點軟。
“讓原藥師和血衣聖手過來。”
天元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他顯然已經察覺到林朔現在的身體狀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片刻之後，天元扶著林朔回到了房間，至於原藥師和血衣聖手自然已經有人去喊了。
那兩個人來的速度非常的快，林朔剛剛在床邊半躺下，那兩個人就都到了。
原藥師的眉頭皺的死緊。
他已經在給林朔把脈。
然後原藥師的臉色就變了變，“大掌櫃的剛才吃了什麽？”
林朔微微瞇眼。
天元已經立刻道：“那些剩菜剩飯才剛剛收下去，現在應該還沒有倒掉……”
天元的臉色也很白。
林朔的飲食起居都是他和地甲二人照顧的。
尤其是飲食方面，那是他們最為註意的。
從廚房那邊開始做飯的時候，他們就必定有一個人在那邊盯著。就算他們兩個人有事情走不開，也必定會派自己的心腹去盯著。
如今因為他們是林朔的貼身小廝的緣故，自己每個人手底下也都有幾個可以使喚的人。
今天的飲食就是天元親自盯著的。
從那邊的食物出鍋，他這裏厭毒，甚至自己也都是嘗過一些的。
每一盤菜，包括米飯他都是先扒拉一點到自己的碗裏，吃過沒問題之後才會擺到林朔的跟前。
林朔擺了擺手，對於天元他還是相信的。
不過如果是食物有問題的話，那些剩飯剩菜的確需要檢驗。
“天元，你帶兩個影衛過去廚房，那些食物都先保存起來，廚房的人暫且控制起來。”林朔這麽說道。
而這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了頭疼。
所以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有點有氣無力的，而他既然讓天元帶著兩個影衛過去，也就代表了他是相信天元的。
天元感動的紅了眼眶，然後立刻就做事去了。
原藥師給林朔的一只手把賣的時候，血衣聖手就給對方的另一只手把脈。
如此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樣子，這兩個人把脈的動作才停下。
原藥師皺了皺眉頭，然後從自己的小罐子裏面拿出了一個蠱蟲。
血衣聖手看了一眼，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原藥師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對方是在說這個辦法是可行的。
“大掌櫃的，我需要在你的手腕上劃一刀，不過只是皮肉傷，絕對不會傷到筋脈。”
林朔點了點頭。
他都已經讓原藥師和血衣聖手過來了，那麽在這兩個人治病的時候，自然會選擇信任和配合，否則的話他讓這兩個人過來幹什麽？
原藥師輕輕地在林朔的手腕上劃了一下，雖然林朔知道對方的動作很輕，可是在皮膚被劃開的那一瞬間，他依然感覺到了一股刺痛，並且這股刺痛還很強烈。
林朔的眼皮都跳了跳，哪怕這時候自己的頭很疼，他也還是朝著自己的手腕看了過去。
的確是一道並不深的傷口，所以為什麽會那麽痛？難道說自己現在已經一點忍痛能力都沒有了嗎？
原藥師似乎也有點不解。
“大掌櫃的是有哪裏不對嗎？”
“我就是覺得這一刀很疼，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疼很多，比我現在頭疼的感覺都要劇烈很多。”
原藥師聽著這話不由得楞了楞，他看了看林朔手腕上的那個傷口，又看了看自己的刀子，他還把自己的刀子拿起來檢查了一下。
並沒有什麽問題，而且他剛才的速度很快，應該不會讓林朔覺得很疼才對。於是原藥師的目光看向了血衣聖手。
血衣聖手沈吟片刻。
“恐怕還是跟這個毒有關，也許是這個毒改變了大掌櫃的體質，所以才會讓他覺得皮膚被刀口劃開的時候很疼。”
的確有這樣的可能，但這樣一來的話就代表那個毒素更加麻煩了。
此外他們這一次把脈也只知道是林朔吃了什麽東西，沖撞了那個原本的毒素，導致他之前的壓制也被破開。
如果是無意中吃的什麽東西才導致這樣的一種結果，那只要註意以後不要再吃這種食物就可以了。但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那則代表那個人對於林朔的身體情況很了解，並且對方在醫學一道上面很有造詣。
否則的話，那也不能找出這樣的一種食物來，並且還送到林朔的跟前，讓林朔並沒有防備的吃下。
原藥師自己也是知道的，林朔根本不可能隨便吃下送到自己嘴邊的東西，對方的飲食那也都有別人先吃。
顯然食物本身也許並沒有什麽問題，所以其他吃了食物的人並沒有受到影響。
可林朔自己卻不行，這種食物跟他體內的原本毒素沖撞了。
原藥師這時候也不敢胡亂紮針。
他只是讓這個蠱蟲在手腕那邊吸了一點血出來。
除了一點血之外，其實還有林朔現在身體裏面的一些毒素，這個蠱蟲就是用來吸毒素的。
這個蠱蟲本身就挺毒，但是只要能夠控制好了，這個蠱蟲就能夠吸取人身體裏面的毒素。
用的好了，自然就是一個大大的好寶貝。
這還是原藥師最近才培養成功的，原來這個蠱蟲還很小，就算想要這個蠱蟲出來幹活都不行，也就是最近剛剛培養成功，但現在吸了毒之後，恐怕不用多久也會死，這時候原藥師也壓根就想不到心疼的問題，當然是要先治療林朔的身體。
血衣聖手這時候並沒有動，他也知道自己畢竟是剛剛加入沒多久，林朔肯定是更相信原藥師的，哪怕自己現在有辦法，在原藥師還有辦法的情況之下，那他就不必跟著出頭。
因為由原藥師那邊出手，林朔肯定是更加放心一點的，他也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行。
如果林朔的情況很嚴重，而原藥師那邊並沒有其他的好辦法，那才需要輪到他這邊出手的時候。
隨著那個蠱蟲吸收了一點，林朔體內的毒素之後，林朔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舒服了一些，所以這還真有立竿見影的效果，除了那個傷口讓他覺得依然很疼。
難道自己的體質是真的被那個毒素改造了嗎？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人在好好的時候誰會想要自己的體質那麽敏感，誰會想要自己的身體稍微有一點傷口就那麽痛呢，反正林朔一點都沒有自虐的愛好。
所以等到這次身體好了之後，還得讓原藥師趕緊的想想辦法，看能否把他的體質問題給改回來，他一點都不想成為那種悲催的敏感體質，他在現代社會也是聽過的，有些人哪怕只是尋常的受傷，這個痛苦都會是一般人的好多倍，甚至會出現痛死的情況，他可一點都不想自己成為這樣體質的人，那可實在是太悲催了，他可受不了這份痛苦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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