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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贏家的謀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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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贏家的謀殺1

“最後怎麽處理的?”顧嘉翊問。

“冷處理啊。我肯定不會放棄程曉蔓。但肖青羽太脆弱,我不忍心說那麽絕情的話。事實上我倆既然不是男女朋友,那麽只要邊界感再清晰一些,自然就分開了。”

“肖青羽什麽反應?”

“看上去很平淡。她就是那種性格,只要她不想讓你知道,無論多大的事,都會隱藏得絲毫不露,你不可能從她的表情看到任何情緒。可怕吧?這情緒控制絕了!但我知道,她肯定心裏很氣,一定恨死我了。”

顧嘉翊低下頭,心裏暗嘆了一口氣。

郝強看了段易鳴一眼,點點頭,繼續問道:“肖青羽的父親肖墨,你熟悉嗎?”

“認識但不太熟悉。大叔也很內向,挺沈默的。我一共也沒去過她家幾次,每次都特別安靜,肖青羽不怎麽說話,她爸也不怎麽說話。但大叔人心很細,也很有耐心,雖然不說話,但都一直笑瞇瞇的,每次都給我們沏茶做飯,收拾好了就出門,讓我們倆單獨相處。”

“肖墨學習過道法,你知道嗎?”郝強問。

“聽肖青羽說過。不過她對她爸辭了工作專門學習道法這事,也不是很讚成。說家裏錢是花出去了,但沒見到點石成金。現在她爸年紀大了,找工作又挑三揀四的,又想穩定,又想錢多不辛苦,幾乎不可能,所以就一直打零工。家裏生活不是很寬裕。我每個月都會找借口給她點錢。”

郝強繼續問道:“對於程曉蔓的死,你怎麽看?”

段易鳴奇怪道:“曉蔓不是意外死亡嗎?難道……不是?”

郝強看著他。

段易鳴一下子懵了,半天後才緩過神來,認真回想了一番,搖頭道:“曉蔓雖然說話比較直,但人很好,很招人喜歡。我實在想不出來會有誰想害她。”

“你覺得肖青羽有可能報覆程曉蔓嗎?”

段易鳴想了想,搖頭:“我覺得不會。就算青羽想報覆也報覆不成啊,她身體太弱了,說話時氣出大點兒都能把她吹倒,她怎麽可能打得過程曉蔓呢?絕不可能!”

郝強看顧嘉翊沒什麽問題,就點了點頭站起身,兩人離開了。

案子陷入了死圈。

鞋帶的系法表明,程曉蔓應該是被謀殺的,並且第一現場大概率是在家裏,但屍檢結果又確定她是溺死在湖中的。

肖墨的詛咒之術顯然是假的,他堅持這麽說一定有原因,顧嘉翊感覺肖墨就是在刻意為人背鍋頂罪。目前來看,值得他這麽做的似乎只有他的女兒肖青羽。

但如果肖青羽是兇手的話,那麽身體如此羸弱的她,是如何行兇的,而且居然既遂了?她是如何做到的?

難道是肖墨動的手?

可是在勘察程曉蔓家的時候,並未發現肖墨的指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人尋思了很久也沒能捋出個頭緒,於是決定再去程曉蔓家碰碰運氣,希望能再發現點什麽。其實他倆心裏都清楚,可能性幾乎等同於從暴曬了千年的沙漠裏踩出幾個鼻涕泡。

結果居然真的有了新發現!

新發現就是,什麽都沒發現。

程曉蔓家幹幹凈凈的,一切如原樣那般擺著,沒有任何多餘的痕跡。

甚至連之前的痕跡,包括她自己的指紋都沒了!

呵呵,這就夠了!

這說明有人來打掃過現場,並且此人肯定沒有參與作案,不清楚作案手法和細節,否則就應該只清理現場部分,而不會把全屋都清理了。

不過,這也說明來者一定知道兇手是誰!

這是個重要線索。

郝強忙敲開鄰居家的門,問最近都誰來過了。鄰居是一位獨居的老大爺,很是熱心。他說前幾天程曉蔓的老叔來給侄女收拾遺物,因為沒有鑰匙,鄰居大爺覺得程曉蔓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並且警察也已經來看過了,應該沒有什麽太多的事。特別是,來的這位中年人彬彬有禮,雖然上了歲數,外表很是滄桑,但身上隱約有一種脫俗的高雅氣質,讓人一眼看去就覺得老實可靠。所以鄰居大爺就給他指點了程曉蔓家門旁邊的一處不起眼的小缺口,備用鑰匙一般放在那裏。

中年人收拾的時候,鄰居大爺一直在外面監視觀察。看到他走的時候,兩手空空,沒有拿任何東西,老大爺越發覺得這人是個實在人。

沒想到自己其實是引狼入室了……

郝強跟顧嘉翊對視一眼,拿出肖墨的照片讓大爺辨認,他一下子便認出就是此人。

果然如此!

原本他們就感覺肖墨比較奇怪,像是知情人的樣子,但他咬定了就是自己詛咒的結果,而且警方又沒有掌握到證據,觀察了一段時間也沒有任何跡象。現在好了,大爺的證言就是證據,肖墨一定是在替人擦屁股。

結合他之前一直不離口的道法之說,他要保護的人是誰,就呼之欲出了。但是弱不禁風的人是如何殺死一個每天晨跑,體格遠勝於己的人呢?

顧嘉翊絞盡腦汁、搜腸刮肚地想了好幾天,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讓案情重現。

當然這期間,他也喊過小器靈幾次,但這小妞就是不肯幫忙。非但狠心拒絕,還把拒絕的理由說的冠冕堂皇,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還說狄仁傑也是這麽過來的,這是他實現從量變到質變的必經之路,等等巴拉巴拉一堆話。

總之就是一個意思: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於是顧嘉翊只能不停地在腦海裏推演案情的各種可能,硬生生地想出了一個成功率可能會大一點的主意。

周末的中午,肖墨去菜市場買菜了。他要趁著早市快結束的時候,去搶購一些便宜的蔬菜。肖青羽正坐在電腦前剪輯剛拍好的視頻,此時門鈴響起。

肖青羽不耐煩地打開門,卻見段易鳴正站在門口。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轉回身淡淡地問:“你來了?”

段易鳴低聲問:“是你殺了程曉蔓嗎?”

肖青羽腳步一頓,頭也沒回,徑直來到桌前提起茶水壺倒水:“你渴了嗎?”

段易鳴默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肖青羽也不說話,靜靜地將水輕輕放到一邊,坐在電腦前繼續剪輯視頻,好像段易鳴壓根兒就不存在。

“為什麽?”段易鳴沙啞地問。

肖青羽仿佛沒有聽見。

段易鳴沈默地看著她,目光越來越悲哀,良久後搖了搖頭,說:“青羽,我越來越不認識你了,能不能不要這樣陌生?我們曾經那麽近,但現在卻……那麽遠!”

說完,他掏出自己的錢包放在了桌上,轉身打開門離開了。

沈重的關門聲讓肖青羽停下了手,她慢慢地拿起段易鳴留下的錢包,仔細地看,摸著每道痕跡,眼淚流了下來,自言自語道:“我給你的,你終究還是還給了我……”

當天,肖墨沒有回來,肖青羽也沒有報警。

第二天,肖墨仍然沒有消息。肖青羽仍然沒有報警,也沒去上班。

第三天晚上,肖青羽拉著一個巨大的旅行箱來到了段易鳴家。

“我想跟你談談。”肖青羽輕輕地說,眉目間流露著溫柔和無助。

段易鳴把她讓進了屋,隨手要接過旅行箱,肖青羽溫柔地搖了搖頭,說:“我可以的……阿易,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陪著你。”

段易鳴吃驚地看著她,這麽多年,她第一次這麽說!這算是表白嗎?可是……

他猶豫片刻,說道:“這個,以後再說吧。”

肖青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小心地將箱子平放到地上,只這麽一個動作就額頭見汗了,段易鳴站著不知該說什麽。

肖青羽微笑地看著段易鳴,輕聲說:“我餓了。”

“哦。”

段易鳴連忙去廚房煮了一碗面,端給她。

肖青羽看著這一碗面,抿嘴笑道:“太多了,我吃不了。我們一起吃吧。”

段易鳴其實已經吃過飯了,但是面對肖青羽如此輕言細語地請求,他根本就沒有抵抗力,立刻點頭,然後拿來一只空碗,分了一半面。

“你能再給我倒杯水嗎?我很渴。”肖青羽說。

段易鳴連忙起身倒水。

這時,段易鳴只聽得身後一陣噪雜,他心頭一震,忙回頭看去,只見顧嘉翊和郝強突然出現,從肖青羽手中奪過了一個小瓶。

瓶口已被打開,裏面裝滿了白色粉末,其中一只碗裏已經撒了一些這種粉末。

“這是什麽?”郝強問。

“你猜。”肖青羽雲淡風輕地答道,好像這瓶藥粉跟她沒關系。

呵呵,還用猜嗎?小瓶子上明明白白寫著“□□片”!這就是一瓶安眠藥,而且看這粉末量很可能還不止是一瓶的片劑。

這麽大的藥量怕不只是睡覺這麽簡單吧。

顧嘉翊估摸了一下已經撒在碗裏的那些粉末量,這要是吃下去,昏迷應該是沒跑了。

“這碗是給誰吃的?”顧嘉翊問。

“誰愛吃誰吃。”肖青羽道。

你吃個試試?難道你特意來這裏以這種方法睡覺的?

“這碗應該是我吃的。”段易鳴面色難看道,“她愛喝面湯,這碗面多湯少,應該是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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