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二周目(15)

關燈
第187章 二周目(15)

又來了......

這是今天的第三次走神,看著狀態明顯不對勁的陸循,林聲有些擔憂地重覆了一次:“老板......”

陸循從莫名的不安中回過神,盯了林聲兩秒,將人盯得連氣都不敢多喘,直到陸循突然問他:“林助理,上次交代你去查的事有結果了?”

說起沈氏私底下投資的項目,林聲面色一嚴:“是有一個研究所,909號研究所,明面上是做藥品研發,但據我們的人所調查到的,研究所還有一個地下實驗室。實驗室級別很高,不允許閑雜人等進去。抱歉,我們沒能查到他們在做什麽實驗。”

其實像沈寒這種錢多到沒處花的人,喜歡花點錢做點研究弄點脫離現實的寄托並不算異類,因為陸循也有一個私人實驗室,專研時空隧道方面的,還成功制造出了一臺時光機。

溫以嫀蘇醒之後,陸循就很少用到那臺成功率並不算高的時光機,他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時光機處於半塵封狀態,對時光隧道能量波動的敏感度降低,才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三號來到了這個世界,並且準備對他進行奪舍......

再說回沈寒,一個商場的總裁,數年內花費大量的資金在研究上面生生把自己弄得像個專業研究員,這勁頭簡直跟陸循當初瘋魔了拼盡一切要制造出時光機一樣。

陸循暗自垂眸——沈寒研究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

幾十公裏開外的909號研究所負責人萊恩依依不舍地送別了今天的兩位貴賓,看了一眼神色正常的溫以嫀,又看向掛著愉悅笑容的沈寒。

他面帶關心地問:“溫小姐認為今天的體驗怎麽樣?”

填完相關信息之後有半個小時的模擬時空穿梭體驗,溫以嫀在那段時間是失去意識的,只記得醒來時大腦空空一片,好像忘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又被塞一些不屬於自己的陌生記憶。

她如實說了,萊恩只安慰道:“這些都是正常的,從您這次的測驗結果來看您與那個世界的匹配度很高,下次來我們就可以送您去你想去的世界了。”

溫以嫀卻蹙著眉心去看沈寒,目光不似來時的淡定冷漠,在聽到萊恩說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家時,她沒了想象中的高興,而是關心起了情緒不對勁的沈寒,仿佛沈寒的心情比回家更重要。

她問沈寒:“你似乎很不開心?”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詢問,眼神中包含的關心卻是做不了假的,在她的註視下,沈寒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不見一個小時前的瘋狂,就連負責人都不得不佩服他精湛的演技。

他反問了一句:“你希望我開心?”

他的黑眸透亮,仿佛能夠看到人的最深處,溫以嫀在這種帶有侵略感的眼神中慢吞吞點了點頭。

沈寒緊緊盯著她,這次,他不再掩飾眼裏的情緒:“前所未有的開心,你說我會得償所願嗎?”

為虎作倀的萊恩抱著突然泛涼的雙臂,離暴露偏執一面的沈寒遠了些。

沈寒此刻看溫以嫀的目光就像是覬覦高懸在天空多年,只有一輪倒映在湖泊中的明月影子提醒著他,明月有朝一日終於跌入水中,終身置身冰冷湖水中的沈寒稍微有了擁有她的資格。

像是沒聽出他話語中的暗示,溫以嫀也跟著不設防備地笑道:“開心就好,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像沈先生這麽 厲害的人做什麽都會成功的,也祝你得償所願。”

這時他們已經到了地面上,出了研究所的大門,溫暖的陽光取代了蒼白的光線,溫以嫀說完這句話之後低頭擡腳踏入陽光裏。

背後猛地被人一拉——

——嘀嘀嘀!

路邊的一輛卡宴猛地發出急促刺耳的喇叭!

被撤回蒼涼光線中的溫以嫀嚇了一跳又一跳,原本有些疲倦的腦子一下子清醒,她被扶穩之後正挨著沈寒的胸口,目光越過沈寒的肩膀,那輛卡宴持續鳴笛,駕駛座走下一個大步流星,氣勢洶洶的身影。

他怎麽會在這裏?

溫以嫀瞳孔一縮!

半抱住溫以嫀的沈寒微微放開她,在她耳邊低聲提醒:“小心臺階。”

然後擡頭對走近的陸循微微一笑,彎起的狐貍眼中透露出些許挑釁。

陸循已經走到兩人面前,寒著一張臉溫以嫀輕飄飄扯到自己身後,冷冷怒視淺笑盈盈的沈寒。

被搶了人沈寒也依舊在笑,雖然在笑,但眼裏的挑釁再明顯不過了。

陸循握緊了拳頭,覆有結實緊致肌肉的手臂上青筋凸起,仿佛忍到了極致。

沈寒瞟了一眼他身後,溫以嫀被他嚴嚴實實擋住了,連衣角都看不見半分。

明月又回到了天空中。

沈寒好不容易轉晴的心情陰郁,緩緩開口:“好久不見,陸先生,你看,你這次又沒看好自己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陰影襲來,陸循的拳頭重重擊打在他臉上,高大的男人被這力量感十足並且毫不留情的一拳揍得轟然倒地,耳邊轟鳴聲呈三百六十度縈繞,沈寒臉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烏青。

那一刻暈眩帶來的恍惚,沈寒幾乎以為自己的頭被打掉了。

打人不打臉,當劇烈的疼痛襲來,他的臉色一變,沒想到陸循會當著溫以嫀的面突然動手。

溫以嫀也猛地捂住嘴後退了一步,陸循已經揪住沈寒的領口,狠聲:“我看你是活膩了敢動我的人!”

第二拳還沒落下就被沈寒避開了,劇烈的疼痛同時刺激了腎上腺素的分泌,沈寒氣紅了眼開始反擊,但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不是單靠氣紅了眼就可以彌補的,沈寒的拳頭還沒到陸循眼前,陸循已經陰著臉將他掀翻,扭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聽見哢嚓一聲,骨肉分離。

又是一聲慘叫,溫以嫀只能看到一副殘影,他們的動作快到了極致,不知道是誰打了誰誰又避開了誰,只能聽見砰砰砰拳頭到肉的慘烈聲。

還沒來得及離開的萊恩被這副暴力的畫面嚇得僵住,因溫以嫀而起的混亂,溫以嫀卻退遠了兩步,直到沈寒漸漸沒了聲息,站在安全地方的溫以嫀才哆哆嗦嗦,不慢不急開口制止這場單方面的鬥毆:“別、別打了,陸循,他好像......好像有點......有點死了?”

毆打停下,看清昏在地上滿臉糊血的沈寒,萊恩爆發出一聲驚呼:“不是有點,是快要死了!”

陸循冷冷站定,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高高在上俯視生死不明的沈寒,殺意強烈到了極致。

溫以嫀就是在這時候握住了他滲血的拳頭,仰頭專註註視著男人緊咬的下頜線,他的拳頭還緊握著,很硬,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如果狠狠一甩,溫以嫀肯定會被甩飛出去的。

但是他沒有甩開,被一雙柔軟的手包裹住時他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身上冷冽的氣息淡了。

一個小時後的醫院兵荒馬亂,送來了兩個互毆的患者,委婉點說是互毆,其實從傷情判斷,一個是奄奄一息快要死了,一個頂多只是擦破了點皮,說是單方面的毆打還差不多。

那擦傷還是揍人的時候被受害者身上的金屬器物——耳釘刮傷的。

護士謹慎地給坐在病床上的男人擦了碘伏消了毒,然後上藥。

整個上藥途中,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窗邊坐著的女人身上,病房裏的氣壓越來越低,偏偏女人就跟沒有察覺到一樣,專心致志給窗外飄來的那朵小狗狀白雲拍照,姿態閑適得不行。

護士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待不下去了。

她又想起被陸循打進icu的人,那人送進來的時候臉上全是血,渾身都是傷痕,卻因為巧合的穴位精巧避開了所有的致命點只能被鑒定為輕傷,哪怕真賠償,也賠不了多少。

那兩個男人之間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恨,仇恨的制造點明顯是不管世事的溫以嫀,難道是三角戀?我搶你老婆你打走我半條命?

吾輩楷模!

護士對看似柔弱實則輕松拿捏兩個男人的溫以嫀肅然起敬,上完藥她趕忙離開了,第三人一走,溫以嫀放下手機,轉身對上那道存在感強烈的目光。

她被盯了有一個多小時了,如果說一開始還試圖讓陸循別直勾勾盯著自己,但現在她已經擺爛了。

從坐上車到醫院的那一個小時,再到他上藥的十分鐘,他的目光越來越熱烈,如果目光也有溫度,溫以嫀的後背肯定要被他灼傷了。

溫以嫀把手機一收,目光落在他眼睛下方,看清了陸循鼻尖上比其他地方肌膚更亮的部位——他出汗了。

“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不管是問她為什麽跟沈寒在一起,又或者是問沈寒給她提了要求,她拿了什麽東西跟沈寒交易......只要他問,她都會說。

“......”陸循卻低下頭,“對不起。”

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對不起”。

溫以嫀有些走神,註意到他的眼角也有傷痕,是一道劃痕,可能是沒制止住沈寒,被指甲刮的。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瑕疵,非但沒有讓人覺得不完美,傷疤反倒助長了他身上的野性,此刻的陸循不再是完美的高高懸在觀賞臺的高冷瓷器,他走了下來,頭低到了最低,和在沈寒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態完全不同。

病房裏很靜,靜得能夠聽到樓下散步人的談話聲,所以肯定是別人在道歉吧?陸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他在說對不起呢?

溫以嫀語氣有些奇怪:“......為什麽要道歉?”

那場單方面的毆打似乎發洩出了他所有的精力,剩下的只有蒼白,所以他低著頭,這個動作壓迫到了氣管和喉嚨,他的聲音也是低啞的。

“我在你面前打人了。”

可憐,又真誠。

這是給溫以嫀的第一感受。

她故意挑字眼問:“難道我不在,你就可以打了嗎?”

陸循猶豫了下,竟然點了點頭。

溫以嫀:“......打人是不對的。”

特別是在沈寒的身份地位都比他高的情況下,特別是在他先動手的情況下,陸循怎麽樣都是不占理的一方。

陸循又點了點頭附和她,但他不說話,也不擡頭,兩只貼有創可貼的手隨意放在雙腿兩側,身體肌肉是放松的。

他完全不為以後的局面擔憂。

溫以嫀加重了語氣:“你下次不要這麽沖動了。”

聞言,陸循只是眨了眨眼,飛快擡頭看她一眼,溫以嫀還沒看清他眼底的神色他就又低下頭,然後重重點了點:“嫀嫀說得對!”

他的語氣堅定到不行,似乎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於是溫以嫀說:“那你給沈先生道個歉吧。”

陸循:“......”

陸循馬上不說話了,並且用抗拒的眼神看著她,明晃晃表示不要。

見狀,溫以嫀從善如流:“那我去......”

陸循馬上改口:“——我去!”

跟沈寒道歉是必然的。

陸循先動手的證據齊全,人證——萊恩,物證——監控,都是陸循不占理,如果沈寒要追究到底,陸循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好受。

而且這個世界的陸循沒什麽陸氏這種大家族給他撐腰,白手起家的科技新貴怎麽比得過沈家的百年家底?在他還沒有強大到足以跟這些世家大族抗衡的時候,溫以嫀不建議他先得罪人。

兩人走到了沈寒的病房面前,溫以嫀又轉身看陸循乖巧低垂的頭,他的薄唇微抿著,可能是對道歉這件事有些不爽,溫以嫀在想陸循的脾氣這麽硬,如果沈寒不接受他的道歉,非要為難他的話......

這邊還想著事,陸循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跟自己一起進去,鄭重其事對她說:“嫀嫀,我自己進去吧。”

頭疼的溫以嫀沒好氣:“自己進去,然後談不攏就又打他一頓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