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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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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幾乎是柳瑩瑩話音落,宋令馬上就紅了臉。她心虛地瞟了眼渡淵,然後看向柳瑩瑩,“那,那......”

柳瑩瑩紅著臉,忍住羞憤說:“我知二位公子是正人君子,隨意沾點口脂粉膏就行。”

宋令狠下心,眼一閉,手一伸,一副視死如歸樣,“那你來吧。”

柳瑩瑩上前一步,“得罪了。”她用指尖沾了點口脂抹到宋令細白的脖頸處,隨後扯松宋令的發髻與衣衫。

這位公子的脖頸,是柳瑩瑩見過最優美最纖細的。但她並不敢耽誤,手腳麻利又極有分寸。

做完一切,柳瑩瑩退後,低著頭,耳根發燙,“可以了。另一位公子......”

宋令趕忙護在渡淵身前,“他不用,我來就好。”

渡淵不喜歡旁人近身,更不喜歡胭脂水粉,這些宋令都是知道的。她怕渡淵讓柳瑩瑩難堪,又怕柳瑩瑩惹渡淵不快,於是只能夾在中間調停。

渡淵低頭,看著宋令頭頂那個小小的發旋,他舒展地展開手臂,輕笑著開口,“有勞小兄弟了。”

宋令臉皮薄,尤其還有外人在場,雖說帶著人皮面具,誰也不認識誰,可是難免會有些尷尬。她偏過頭,活像被煮熟了,一雙手胡亂在渡淵胸前亂扯。

“頭發。”渡淵提醒她。

於是宋令的手又游移到渡淵頭上,扯著他的頭發亂抓。

“嘶,”渡淵輕輕吸氣,“你在公報私仇啊?”

宋令依舊是偏著頭,只是耳尖的潮紅足以見得她此時到底有多慌亂,“為了最終效果,你忍一下。”

等頭發也被扯得淩亂,渡淵繼續逗她,他指指自己的脖頸,“這兒不來點口脂嗎?”

宋令怒!轉過頭,惡狠狠地看向渡淵。她什麽也不說,伸出手在渡淵脖子上就是一擰,“諾,你要的口脂印。”

渡淵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撫上被她掐紅的那處。看向宋令的笑眼裏帶上一絲無奈寵溺,她是真沒收著力,一點都不會疼人。

正午的暖陽照射進來,白皚皚的雪地令陽光更加刺眼。

柳瑩瑩傻楞楞地看著兩人互動,無端聯想到她與甄哥以前的生活,大抵也是這樣。可這是兩個男子啊!她目光覆雜,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跳躍,最終她的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這兩位公子不會是斷袖吧?!

“柳姑娘?柳姑娘!”

柳瑩瑩被叫回神,看著離自己很近的這張臉,她又沒忍住退後一步,這回甚至還掩住口鼻,她第一次見活著的斷袖!

宋令根本不敢細想柳瑩瑩覆雜的眼神,她再次囑咐,“我們先走了,記得照顧好自己,凡事性命至上。”

柳瑩瑩忙欠身說好。等他們走後,她又獨自一人將床榻弄亂,最後潑了些茶水到床上。她撕扯開衣物,木然地躺到床上。宋令他們走了,留給她的,又是糜爛的生活。

柳瑩瑩伸手試圖抓住窗外的陽光,但那只是徒勞。

婆婆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她掩面揮揮手,陰陽怪氣地開口說道:“好福氣啊,鶯兒小姐。”

柳瑩瑩聞聲,麻木地看著婆婆。

“怎麽哭成花貓了。”見到柳瑩瑩的臉,婆婆笑起來。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柳瑩瑩說不清是表演成分多些,還是身體中幾乎壓抑不住的興奮讓她流出這滴淚。她提起嘴角,白森森的牙齒露出來,臉上黑紅之色交融成一片。她像女鬼,從煉獄裏爬出來的女鬼。

她就是那個要拉百花樓同歸於盡的鬼。

*

“你做什麽?”甫一出百花樓,宋令就十分不悅地開口。

“什麽?”渡淵走在她身側裝傻。

“以後在有外人在不準與我親近。”宋令幾乎是耳提面命地說出這句話。

渡淵抓到她忽視的漏洞,勾唇反問:“那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可以和你親近嗎?”

宋令這是第一次談戀愛,雖然兩人沒有挑明,但是關系幾乎已經確定了。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自己在古代有男朋友的事實,誰知道這位男朋友恃靚行兇,一點不知‘矜持’二字怎樣寫。

很顯然,她招架不住直球攻擊。

“也不準。”宋令加快腳步,甩給渡淵一個背影。

渡淵沒壓住嘴角,幹脆揚起笑臉,想快步追上宋令。他長得高,在人群中視野格外開闊。就如現在,在追上宋令之後,他看見了幾步之外的一行人。

渡淵立即就收斂起神色,追上宋令,低頭對她耳語,“尹鴻在前面。”

原本還在羞惱的宋令聞言頓了頓,隨後反應過來,和渡淵一起若無其事地拐進路邊小巷。

在撞上尹鴻一行人之前,兩個人已經絲滑地隱匿起來。

小巷極窄,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宋令仰頭看著渡淵,心思全在尹鴻身上,“跟蹤他們?”

渡淵‘嗯’了聲,順著宋令的目光一並看去。

尹鴻在冀州,肉眼可見的有知名度。宋令發現他特別喜歡騎馬在街上大搖大擺,他這張在冀州無惡不作的臉就是他的通行證。尹鴻所到之處,竟是百姓低頭,不與直視。比起上次在冀州,現在尹鴻的淫威使得冀州更加陰雲密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從大街上走過。

等他們走出十幾米,宋令和渡淵才艱難地從小巷中出來。就如同兩個好奇的游客,兩人一路走走逛逛,沿著街道,借著人群當掩護。

跟著尹鴻,他們一直來到百花樓。

剛才接待他們的婆婆等候在門外,正笑臉相迎。

他們進到百花樓裏,斷後的是兩個身型修長的便衣男子。

“看那兩人,”宋令指指,“不管是尹鴻還是尹清,從前身邊都只有彪形大漢,倒是沒見過清瘦掛的。”

渡淵也看見了,“那兩人會武。”他凝眸細看,兩人運氣吞吐皆是上乘,虎口有厚繭,瞧著像是從小習武之人。

他將判斷細細說與宋令聽,宋令面色凝重。他們此次來冀州只為調查,又怕打草驚蛇,所以沒帶很多人手。要是與他們正面對上,勝算不大。

不安在心底蔓延,事情似乎脫離了掌控。

他們在小巷中竄到百花樓沒有人來往的一處墻壁邊,宋令被渡淵抱起。

“抓穩了。”他輕輕一躍,抱著宋令輕巧地上了房頂,敏捷得渾不似一個鞭傷還沒好全的人。

百花樓是個內有大院,四周為墻的建築。中間的大院一般會搭臺唱戲,或是晚間,有頭牌在此賣藝。四周則是客人們休息的房間。

百花樓的後面還有個小院子,這裏是不讓外人進入的,是妓女們日常起居的居住場所。一墻之隔,卻是天壤之別。前院富麗堂皇,各種名貴的擺件、珍惜的草木陳列其中,鮮艷旖旎的壁畫更添一抹暧昧。而後院,灰撲撲的,一切都很簡單陳舊。

白日裏,後院總是靜悄悄的,可是現在,後院非常熱鬧。

宋令在屋頂上瞧得清清楚楚,那個婆婆將柳瑩瑩從房間裏提了出來。她手一緊,一顆心被高高提起。

“尹大爺,就是她。”婆子將柳瑩瑩丟到地上,神色討好卑微。

尹鴻點頭,“帶走。”

“為何帶我走?我不走,我不走。”柳瑩瑩強烈地掙紮起來,雙腿胡亂蹬著,嘴裏咿咿呀呀地叫喚。

“婊子閉嘴。”婆婆一巴掌抽在柳瑩瑩臉上,將她嘴角抽出血漬。

柳瑩瑩被打得耳鳴,都是騙她的,她真不該相信那兩人。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尹鴻就來找麻煩。那兩人若不是尹鴻的人,都說過不去。

她看著灰白色的天空,原來先前的暖陽不過是曇花一現,現在佛祖收回了他的慈悲。

柳瑩瑩又笑又哭,“甄哥!我來找你!”她突然迸發出猛烈的力氣,試圖撞向一旁大漢的利刃。身材修長的男子在裏面還有兩個,他們反應極快,攔住柳瑩瑩,將她重重摔到地上。

“咳。”她咳出一抹鮮血,趴在地上再起不能。

“哪裏來的瘋婆子,莫要讓她再開口,帶回去。”尹鴻嫌惡地看著她。

其中一個男子將她劈暈扛在肩上。

“別沖動。”渡淵伸手壓住宋令,他怕她看不過眼,又沖上去救人。

“放心吧,”宋令扯下他的手,凝神註視著後院中發生的一切,“我沒那麽沖動。”

蠢蛋才會現在上去送人頭,她雖氣得心疼,但好歹有腦子、懂分寸。

“果真是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宋令憤憤。

“柳瑩瑩暫時性命無虞,尹鴻大約得到了我們來過百花樓的消息,將她綁回去之後,還會盤問一番。”渡淵分析。

宋令眉頭能夾死一只蚊子,“要怎麽救出她?明明才叫她安下心來——”

正在思緒流轉間,身後突然發出異響。

宋令倏爾回頭,只聽得磚瓦相碰的聲音傳入耳中,卻不見人影。

心跳飆升至一百二,但聽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入耳,“探案游戲到此結束,大偵探們。”

話音落,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躍上屋頂。

那張臉!那張臉!

宋令瞳孔急劇收縮,是在客棧放火的女子,是尹清!

她眉眼彎彎,笑得溫柔和煦,目光滑過屋頂上神色各異的兩人,最後停留在神情陰郁的渡淵身上,“別來無恙,渡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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