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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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為何?

換做是王樂、王喜,不論是誰她都會這樣關心,渡淵,之於旁人,有特別嗎?

手腕處傳來陣陣涼意,宋令直楞楞地看著他,在心中反覆琢磨這個問題。

她好像對渡淵,的確比別人上心些。她麻痹自己,這大約是因為渡淵是因她才入獄的。

宋令清醒過來一些,不管怎樣,是她越界了。她掙脫開渡淵的桎梏,將帕子放在渡淵垂落的手裏,慢慢回答:“換做是別人,我也會這樣。”

安靜中若有似無飄過一聲輕笑。

“原是這樣。”在渡淵的語氣中,宋令似乎體味到一些無奈和氣惱。

“不過我的手當真是痛極了,還要勞煩姑娘忙我擦擦汗。”

聞及此,宋令下意識看一眼渡淵的手。只見他很輕微地抽動一下,指尖微曲又張開,遞出那方手帕,冷白骨感的手腕有一圈紫紅色痕跡。

宋令抿抿唇,又拿回手帕,專註地擦拭著渡淵額角出冒出的冷汗。她感受到炙熱的目光,為了避免對視,她盡量不去看渡淵。

宋令努力克制心跳,盡量不讓動作越過危險線。

“好了。”終於幫他擦完汗,宋令小小松口氣,而後把手帕疊好收起來。

“今日多虧你力挽狂瀾,不然真是兇多吉少了。”渡淵面色很難看,絕色的臉此刻看著像要碎掉似的。

“本就是...”宋令握了握手帕,低著頭,頗有些自責,“本就是因為我,是我連累了你。”

渡淵擠出來一個笑,只可惜他實在是太憔悴了,笑起來竟是比哭還讓人揪心,“原是我答應你在先,你莫要這麽覺得。”

宋令不接話了,聽渡淵這麽說,她更加愧疚。

馬車終於停下來,剛剛停穩,就見蔣修言咋咋唬唬撩開車簾。渡淵入獄本就讓大理寺一眾人掛心,偏蔣修言嗓門又巨大,一下就把渡淵回來的消息傳了出去。

一幫壯漢張羅著把渡淵擡下車,一下就沒了宋令的位置。她走在後面,看著渡淵被眾人簇擁著進到裏間。

眼眸微滯,她雖不懂情愛,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個暧昧對象,但她不是傻子。經過今日之事,她倒是覺察出渡淵在心中與旁人不同,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

感情並不強烈,但就像鞋子裏進了顆小石子,時時刻刻都提醒著你它存在著,讓人根本無法忽視。宋令知道,她對渡淵是有些好感的。這不僅是因為渡淵那張無可指摘的臉,還因為自宋令來到這個世界,渡淵給過她太多幫助,讓她產生了依賴。

這很危險!宋令警告自己。她見過太多情感犯罪,對愛情本來就沒什麽向往。何況在以男為尊的古代,她與渡淵的身份差距又是如此巨大,一旦陷入愛情,她很被動。偏偏,宋令不喜歡被動,她喜歡掌握主動權。

等攢夠薪水,然後還清積分,她就要帶著宋安瀾離開,離開危險的京城、離開渡淵。她想用金手指盡可能多的幫助旁人,至於京城的權利紛爭,她不想牽扯太多。

既然有人拿那晚之事做文章,就說明他們已經被人盯上了,敵人潛伏在暗處,出擊便是死手。目標不可能是自己,只能是渡淵。宋令知道人性的瘋狂,如果渡淵是目標,那麽渡淵身邊的她,甚至宋安瀾都可能變成切入點。

她不想卷入紛爭,也不想拖累渡淵。

權利之爭,是個深淵,一旦踏入就沒有回頭路。

“宋姑娘,架閣庫裏的文書,您是打算?若是無用了,就收起來了。”

宋令舍身救渡淵的事早就傳開了。她本來就是渡淵親自帶回來的,眾人對她自是沒有敵意。現下宋令又救了大理寺二把手,他們對宋令更加有禮。

飄蕩很遠的思緒一下被扯回,趕緊辦案賺積分,宋令看一眼跟著自己的書生,對小兄弟說:“還有用,我現在過去。”

回到檔案室,宋令拿起上午那卷文書。

這上面分明記載了五年前一樁命案。

甄碩,冀州人士。一直致力於考科舉,在家鄉便是遠近聞名的賢人。三年前進京趕考,遺憾落榜。甄碩沒有返回冀州,與京城中賣豆腐的豆腐西施看對了眼,兩人當年成親,甄碩從此定居京城。

又考了兩年,次次落榜。直到兩年後,放榜的第二日,他和妻子失蹤了。三日後有人報了官,大理寺負責追查,卻在冀州與京城的城郊接壤處發現甄碩的遺體。而他的妻子柳氏,至今下落不明。

根據屍檢結果分析,甄碩的致命傷是一處砍傷。大約兇器不太鋒利,所以傷口也不利落。沒有中毒跡象,也沒有其他擊打傷。

所以當時的定論是,甄碩帶著妻子回家鄉,途中遇見山匪。山匪看上了柳氏,殺死甄碩並帶走柳氏。

由於時間太長,卷宗上的字都有些褪色,宋令逐字逐句,又細細看了一遍。

冀州,又是冀州,多事之地。

可以確定的是,甄碩就是跟在宋令身邊的男子。因為當宋令翻查到這裏時,那個挺拔的黑影明顯失去風度,動作間顯出幾分慌亂氣惱。

宋令曲著手指,緩緩放在嘴邊,她剛想開始啃手,忽又想起渡淵那句,‘這是壞習慣,要改掉。’於是默默放下手。

由於毫無頭緒,她又有意識克制自己的思考動作,於是整個人都有些焦慮。

這樁命案最終的負責人是蔣修言,宋令不再多想起身去找蔣修言。

另一間房裏,京城裏最好的大夫帶著藥箱急急忙忙上門。宋令站在門外遙遙一望,入眼只有渡淵血紅色的裏衣,還有他赤.裸的上半身。宋令趕忙收回眼,托人進去將蔣修言叫出來。

“你是來問渡大人情況的嗎?”蔣修言開口就是一句。

宋令一噎,“不是,”她拿出謄抄好的案子,遞給對方,“你能和我說說這個案子的詳細情況嗎?”

蔣修言接過,認真看起來,他眉頭微皺,神情覆雜地看一眼宋令,“五年前的案子,你怎的翻出來了?”

“你別管,只跟我說說就是。”

兩人在院子裏的石椅上坐下,雖然上面有坐墊,但是涼意還是透過坐墊傳過來。

案卷的謄抄版就放在石桌上,蔣修言回憶了一陣。

由於時間過的實在是太久,所以蔣修言雖是主辦,但是有很多細節都已經遺忘在腦海中。

他給出的信息和卷宗上的大差不差,新的線索不多。

宋令輕嘆口氣,站起身,“好吧。”

“不過你好歹告訴我,為何要翻出這樁陳年舊案?”

若說是被山匪所殺,妻子被擄去,那麽冤魂留在世間,倒也解釋得過去。但看著甄碩靈魂的反應,真相並不是這樣簡單。

宋令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於是生硬地扯開話題,“我還是關心一下渡大人吧,他的傷怎麽樣?”

蔣修言:你轉移話題轉移得好生硬。

其實重傷只有最開始的一鞭,後面都沒使內勁,只是看著嚇人,卻並沒有傷筋動骨。按照渡淵的非人體格,其實一周左右就能痊愈。不過蔣修言還是決定順水推舟一把,“......不太好,可能要修養半月。”

“我要出去辦事,你同渡大人轉達下,今日不和他一起回家。我待會會順道去接安瀾,讓他別跑空了,只安心養傷便是。”

蔣修言沈默,你們這種老夫老妻商量今兒誰接小孩的既視感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令換下官服,穿上常服,報備之後拿了把匕首,便孤身出了大理寺。

“我要去你家,帶路吧。”她對著虛空中的黑影說。

甄碩依言,走在前面。

他生前的家簡陋又隱蔽,在小巷裏七拐八繞才找到。看著大門上的封條,宋令靜默片刻,最後悄悄翻墻跳進院子裏。

入眼就是一輛小推車,這應該是柳氏賣豆腐的小推車。五年過去,院子裏的一切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得破敗荒蕪。

推開木門,陳舊腐爛的空氣撲面而來,宋令帶上面紗踏進去。

當時大理寺顯然將其當作一樁普通的案件處理了,甄碩和妻子生前的物品都沒有被查收。

宋令來到書桌邊,在淩亂的桌面一掃,不經感慨,甄碩真是寫得一手好字。很快,她在桌邊看見好幾個手印,有深有淺。

由於桌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所以這個手印顯得格外明顯。手印有深有淺,說明在甄碩死後這些年,不止一次有人來過。他們在找什麽?

宋令也拉開桌下抽屜,裏面什麽都沒有。桌面上還有些甄碩練字的宣紙,按理說,讀書人的抽屜裏也會有卷軸,但是沒有,空得人心慌。

為什麽要帶走甄碩的手稿?宋令輕點下巴,仍在思索。

就見甄碩飛上屋頂,在木梁上徘徊。

甄碩家中是最樸素的茅草屋頂,如遇大暴雨,怕是會漏水下來。

看著黑影在茅草頂焦急徘徊,宋令猜想,定是那屋頂上藏了什麽東西。而且極有可能,這就是讓某些人空手而歸又必須找到的東西。

她左右看看,想搭椅子翻上屋頂,就聽見腳步聲。

!!!

左右看看,宋令躲進床底,屏息凝神。

兩雙黑靴子進到屋裏。

“還有哪裏可找?”是個男人在說話。

“都好幾年了,怎麽今兒又叫咱們來。”另個男人說。

“哎,上面的指示,應付一二就是。”

“四兒,有人來過。”其中一個走到桌邊,大約是看見宋令的手印了。

兩人明顯緊張起來。

宋令同樣心臟直跳,她輕輕從懷中掏出匕首,做好戰鬥準備。

這時,其中一個男人已經走至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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